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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带你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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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用衣服包着手,掰开经理的嘴取下假牙,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会儿,找到了那颗有问题的牙齿。
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非常重要。
为什么副本里两个产生自我意识的NPC都随身带着它,为什么贺望连NPC的身份都可以放弃,但却一定要得到这个东西?
它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用途,而又源自哪里呢?
这些问题是想不明白的,要知晓答案,唯有继续向前。
林屿把那颗“牙齿”取下来擦干净,又跑到洗漱间用水来来回回冲了好几遍,终于肯直接上手拿了。
她在灯光下端详着这东西,白色釉料严密地包裹着内容物,顺着上面的划痕用指甲抠很难抠动,即使对里面的东西好奇,她一时也没办法剥开外层,顺手就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正要拿出来放进背包,孙覃就在外面敲门了。
他的皮肤已经恢复自然色,危险解除,自然不需要维持技能。房间已经清理出几条过道,地下暗门上的废床也被挪开了,只有角落里那滩血迹和横陈的尸体仍旧醒目地留在原地。
他原本是擅长处理这类现场的,可这回他却下意识避开了这个角落。
“你刚才在做什么?”
林屿掰下牙齿后又把假牙给安回去了,当时她背对着孙覃,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动作,听到提问,她眨了一下眼,答道:“检查他的呼吸,NPC和正常人不一样,我不确定他们能不能被杀死。”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示意血迹已经洗干净了。
“他已经没有脉搏了。”孙覃有些无奈,他下本这么久,就没看到敢在NPC身上动土的人,果然还是无知者无畏吗?说实话,这趟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如果不是危机近在眼前,他也不至于走这一步险路。
林屿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却再次走到经理旁边,纠结片刻,对孙覃道:“可以帮我抬过去吗?”
经理被放在了床上,虽然床脚已经坏了三个,但仍然将他的身位勉强抬高了些许。在孙覃疑问的眼神中,林屿故技重施,用手电筒的光寻找着那根白色的刺,这回不知是不是因为人已经死了的缘故,她始终都没找到。
孙覃等了一会儿,拿出传信纸开始写字,在她抬头时指着尸体问道:“怎么处理?”
林屿看了眼黑漆漆的暗道,做出决定,“丢下去,拖到宽敞的地方不要挡路。”
杀人者修筑暗道来回捕猎,未曾想到自己的归宿就在其中。
两人合力抛下尸体,林屿拍了拍手,整理好袖口,脸上一片云淡风轻。看着眼前的大好青年被荼毒成了可以上法制节目的样子,孙覃内心微妙得难以形容,默默移开眼睛,在心中重申:现在是在副本而非现实,何况他们只是出于自保。
林屿走在最后,下直梯时,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昏迷在床的人,收回目光。只要钱刚不继续危害自己,那么她也不会再暗算他。
她伸手,“咔嚓”扣上暗门的开合扣,杜绝通道从外侧开启。
……
回到房间之后,林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已经离开人——贺望,他竟然又返回到了这里,不知等了多久,听了多久,看过来的神色晦明难辨。
他扯了把椅子坐着,翘腿的方向正对暗道口,也就是说,他专程等在这里,就等她冒头。
之前她给的情报是真的,可惜东西已经被她自己捷足先登,如果他刚才去了经理办公室,想必一无所获。
林屿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神色如常地爬出来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来了,事情顺利吗?”
贺望像是没有听到这句挑衅一样,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从上到下完整地把人看了一遍,“我可从来没有想到,你胆子会这么大。”
“以前从来没有玩家敢杀NPC吗?我可不信。”林屿玩笑般地说道,她看了眼不时发出响动的衣柜,拖着疲累的身躯挪上床坐下,随意得像是房间没别人一样。
“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明目张胆抢夺他目标物品的事,但这一回,她懒得再主动解释什么,直接拿出匕首在手中把玩,威胁意味不言而喻。如果他撕破脸上前抢夺,她也不介意在他身上扎个窟窿。
“你变了很多。”贺望没来由地说了一句,或许是她现在的模样和以往谨小慎微——至少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形象太不一样了,他一时无法消化这样的转变。
“没办法,为了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她不止要离开这个副本,还要离开这个“游戏”。
“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要找那样东西吗?”贺望问她,又喃喃回答道,“因为它对我很重要。”
“它对我也很重要。” 林屿靠着床头撑起身子,现在没有了经理,她可以自由地躺在床上,而不用担心地板下什么时候忽然钻出个拿斧头的人了。
过了一会儿,林屿像是休息够了似的睁开眼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如果你愿意说一说原因,也许我会有兴趣听一听。”
贺望垂下眼睛,他的睫毛很长,这一下直接遮住了色泽罕见的眸子,像是张牙舞爪的野物收起了爪子,向人类表示温驯。
“如果我希望交换,你会同意吗?”
“用什么交换?”林屿问道。
“出这个副本,不、不止出副本。”他抬起眼睛,目光炽烈地盯着她,“带你离开这个游戏。”
林屿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离开游戏?”
她被这个重磅炸弹炸得头晕眼花——离开游戏!这几乎是所有无辜来此的玩家共同的希望!他轻而易举地就把这句话说出口,就好像他知道办法,并且能够办到一样。
“可以!”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脱离这个畸形的世界,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下来,用几乎毫无用处的东西换取确定离开的机会呢?
林屿强忍内心的激动,不想让交易来得太轻易,“我可以换离开的办法,不过要等我们出去了才能给你。”
“我们?”贺望突然截停了即将脱口而出的保证,“你还想带谁离开?”
林屿略微困惑地抬起头,“带谁离开?什么意思?既然你知道离开的办法,那我就交换离开的办法啊?要走的话,当然是所有人一起走啊?”
她忽然察觉到什么,神色慢慢变得冷峻,“所有人,我的条件是所有人。”
“办不到。”贺望斩钉截铁。
“那么我也不同意。”
林屿和他针锋相对,毫不胆怯地对视过去,心里慢慢回过味来,他一开始说的就是“带你离开”,而不是“告诉你离开的办法”,如果他知道一个安全可行的办法,是不会多此一举牵连上他自己的,带人离开比告诉办法要麻烦得多,还得保证结果,对比一条消息的分量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他能离开这里,所以才能“带人离开”。
林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她感觉自己离他真实的身份越来越近了,离他如此特别的原因也越来越近了,“所以你的身份是什么?游戏的构建者,世界的管理者,还是制造这场灾难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