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一百零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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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收到“烧”的命令后立刻抄起了小喇叭，广场顿时被连声的“火火火火”淹没，团团炽焰向着白塔砸去，场内宛如炎热地狱。韩舒的后背已然湿透，他擦过流入眼睛的汗水，手脸的皮肤一片烧灼，周围的一切都在飘忽浮动。
白塔静立远方，仿佛一张被投入火盆的照片，从腰部开始泛黄。
玩家加大输出，焦燎的区域逐渐扩大，随即变褐变黑。只要轻轻施加一点力，碳化的区域就会掉渣。然而，就在这时，先前的那股阻力又来了，扩散的焦黄又开始回缩，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阻挡白塔自身的恢复。
“难道它真的是活物？”
几个会长脸色煞白，后退时碰倒了桌椅，一片咚咚重响，所有人的心口都被砸了一记。
何芝在这场惊慌中岿然不动，只是平稳地看着广场的攻防，忽然，她像是等到了什么一样，拿起纸张疾声道：“让风队上场，戳破它！”
唐瑜妡立刻下令，然而剩下几个有传令官的会长却犹豫着不敢行动，所幸，他们所掌握的势力太少，无论跟随还是反对，都没能搅起丝毫水花。
风刃一过，焦炭顿时碎成散渣，还没来得及恢复的塔身就这样破了一大块口。
看着黑黝黝的洞口，会场一时失去了声音。
半晌，终于有人颤颤巍巍地问道：“塔……破了？我们……成功了？”
话音刚落，背后的无形之力就像是受到激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补起破溃的地方，何芝大声下令：“火队继续，烧里面！”
火球争先恐后地砸进白塔，那一小块缺口仿佛变成了球星投篮的地方，被接二连三的热度再次冲开，恢复的速度骤然减缓。
“有用，继续！”何芝道。
不用传令官重述，广场的玩家已然受到鼓舞，火队兴奋不已，誓要拿下这场攻防战的MVP，他们用出了压箱底技能，炫光几乎要将塔身淹没。
忽然，所有人的动作静止了，白塔仿佛变成黑白默片，一股无形的声波从中央扩散，几乎让灵魂都为之震颤。声波持续不到短短一秒，然而，离得最近的火队已经全军覆没，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何芝脸色煞白，冷汗浸湿了衣领，她眼中的恐惧一闪而过，压低声音下令道：“立刻抢救，防御队上……不，让他们都撤！快！”
烟尘散去，烧焦的缺口不断剥落，像是砂尘堆就的堡垒，已经摇摇欲坠。一部分会长连站都站不稳了，但见此情景仿佛看到了希望，忍不住质疑道：“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怎么能现在后退？那些牺牲的同伴也不会想看到……”
唐瑜妡打断他们，“住口。”
“你什么态……”
唐瑜妡：“住口。”
她从来没有用这般语调说过话，其余人不明就里，忽然有人喊道——
“看那里！”
“……什么？”
一条白色巨肢从黑洞中伸了出来，长满尖锐刺毛的腿上下翻动，眨眼间，白色幽灵探出身体，纵身落地，一瞬间，几个躲闪不及的玩家被长腿刺穿，惨叫和鲜血顿时充满了整座广场。
韩舒拿着大喇叭，背上寒毛根根竖起，一股恶寒从头顶浇到脚底，他打了个不受控制的寒噤，扑面而来的厉风让皮肤一阵灼痛。
他是指挥官，站得离现场最近，那股属于杀戮的旋风余气未散，即使隔得远，也像是近在眼前。
你试过放大一小块皮肤吗？原本肉眼光洁的部位，实际上全是沟壑、凹坑和色块，汗毛像歪歪扭扭的电线杆，种在塌陷的毛孔上。
你试过放大一只蜘蛛腿吗？
韩舒能清楚地看见每节足肢、每根纤毛，以及纤毛上的每一处血迹，寄生螨虫大口朵颐，污物内脏四处横流。他双腿僵直，浑身战栗发抖，此时，上空的黑洞又探出了一只蛛腿。
像是有一股绝望的寒流激起了最后的意志，他忽然间回过神，对着大喇叭大声嘶吼：“后退！后退！离开广场！能打的队伍断后！带走伤员！！！”
会议室已经乱成一团，会长们几乎要夺路而出，然而唐瑜妡不知何时挡在前方，面带微笑地堵住大门，在她身边，只在副本里出现过的灰斗篷无面杀手露出身形。
“诸位，前线还在等你们指挥。”
何芝走了过去，拇指一动，轻轻巧巧地弹弹出一支笔帽，在它落上椅子的瞬间，二者“轰”地一下粉身碎骨，化作烟尘。
最前方的几只脚眨眼间缩了回去，会长们讪笑着。
“这个……现在是该齐心协力。”
“是啊是啊！”
何芝沉下眉，伸手向那几个有指挥权的会长道：“传讯物交给我。”
……
蛛腿撕扯着纤细的白塔，宛如异维的怪物，想要从缝隙中挤出数倍的身躯。玩家尖声连片，已经忘记了微不足道的技能，只剩下最本能的驱使——逃命。
韩舒还坚守在天台，但有几个指挥官已经下楼逃命，好些伤员被丢在原地，毕竟，那个怪物实在太大了！人与其比如同脚下之鼠虫，怪物随便一晃脚，就能切开楼体，而且，它们还不止一只！
仿佛末日来临的景象让韩舒的内心一片凄凉，但他也做不到临阵脱逃，丢人不说，可能还跑不过，于是他闭上眼睛，准备慷慨赴义。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算风水，面前就发出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嘶哑气音让耳膜一阵嗡鸣，他瘫倒在地上，后知后觉地睁开眼——原来，这是白蛛的哀鸣。
面前的白蛛被砸断了前肢，蓝绿色血液泼洒，映着白色的背景，像是一滩污毒的腐水。撤退的技能者纷纷抬头，只见那唯一完好无损的最高楼上，伫立着一个衣袍猎猎的人影，仿佛在与巨兽遥相对峙。
何芝冷静地传令道：“火队干扰，风队砍脚，水队往蜘蛛眼睛上招呼。”
在她身后，田子阳和高羽函充当传信人，立刻对着各项工具大喊或是奋笔疾书，其余会长也被一同请上了天台，他们苦着脸，迫不得已充当着吉祥物。
唐瑜妡来到最前方，建模出一只麻雀，鸟衔着石头往蜘蛛的方向飞去，“这回可以打头，一击必杀。”
何芝点头，“可以。”
“你的技能是不是进步了？”唐瑜妡忽然问道，“以前一碰到东西就要炸——你现在可以控制了？私底下练的不少啊。”
何芝：“彼此彼此，你的技能不也能在白城用了吗？”
唐瑜妡一笑，“你们都可以在白城用，凭什么我就不能呢？”
何芝：“不只是数据建模？”
“这么久也该升级了。”唐瑜妡凑近一点，手掌从她面前一晃而过，何芝瞬间瞪大眼睛，然后看见对方比了个“嘘”，“和你一样。”
麻雀从上空丢下石块，随后被有了警觉的白蛛一脚扫下去，拍蚊子似的拍死在地面，一栋楼随之殉葬，可惜石头体积太小，虽然被气流带偏了位置，却仍然砸中了目标。
“轰——”
几块白色碎壳掀飞，蜘蛛的腹部翻出血花，内脏霎时流了出来。
这一幕让天台上瑟瑟发抖的一群会长头皮炸开，恶心得想吐，但惊慌失措的技能者们却没有那么害怕了——怪兽既然可以被打伤，那就说明是可攻略的Boss，而不是神坛上的异种，它看起来还很脆，那自己为什么要跑？
很快，一部分人鼓起勇气往回，被坚守原地的指挥官们安排好任务，轮番发起进攻。
很快，那只受伤白蛛倒下了。
何芝脸色紧绷，手指在身侧敲击着，眉间一直紧皱不展，“其实还有一点我很……”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噪音再一次扎入耳膜，人群受了一记重锤，即使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那声音像是直直捅进脑子，在里面翻来搅去，恨不得让人当场昏死，玩家精神受损，施放的技能也就此熄灭。
这回，不再是白蛛的嘶鸣，而是来自被忽视已久的系统，它终于反应过来，在尖锐的警报后发布了公告：
“请立刻停止你们的行为，请立刻停止你们的行为，请……”
随着公告播报，第二只、第三只巨蛛挤入白城。
……
林屿在写完“为什么”之后就没顾得上看回复，走了一会儿，心里觉得不妥，又拿出传信纸展开了看。
后面的字迹都是杨紫陶的，她顺着何芝的意思劝了一会儿，之后像是看出对面已读不回的意思，也不再多说，只是提醒一切小心。属于何芝的留言缀在末尾，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忙乱中写就，只有四个字：
白蛛巨大。
林屿看得愣了愣，白蛛巨大？有多大？一个人那么大？何芝怎么知道这点，外面不是在攻塔吗？
她忽然想到了原因——白蛛从塔里跑出来了。
但这不可能，如果白蛛巨大，言教授不可能轻装上阵就去野外观察，他的笔记里清清楚楚写了白蛛的大小，难道吃昆虫小鸟的白蛛和圈养玩家的不是同一类，后者再次变异了？
林屿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抽了抽鼻子，喃喃自语道：“烤蛋白质的味道……有人在野炊？”
想到有人，现实中的人，她不由精神一振，大踏步往气味的来处走，期待能借到手环报警，把何姐她们搜救出来——她自己的手环放在背包，跟着系统一起消失在不知名的地方，估计难以在茫茫世界中主物重逢了。
顺着水流的方向，越往下越潮湿，依旧黑灯瞎火不见天日，那阵烧烤味却越来越浓，林屿的脚步慢下来。
不对劲，会有人在这种地方野炊吗？
林屿刚要退后，脚背忽然一阵酥麻，顿时，她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下水后，她一直是穿着潜水服的，不可能还背着背包，所以现在浑身湿透也没个鞋穿，刚才分明是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爬过去了。
探照灯扫过，地面空空如也，再往旁边一照，巴掌大的活物顿时藏不住身形，那是一只色调苍白的蜘蛛。
——白蛛？
林屿有些愣神，不是说“白蛛巨大”吗？怎么看起来这样小，和生活中的白额高脚蛛差不多？
难道这只是刚出生的幼蛛？
探照灯往前，狭长的水流地带到了终点，从一个狗洞大小的洞口流出去。那头有隐约的光亮，似乎就是出口所在。
林屿定了定神，俯卧着匍匐而过。
探照灯没关，露头的第一眼，她就恨自己没多长几条腿不能伪装成蜘蛛同类，恰好此时还留在狗洞里的脚心一痒又是一麻，她就知道后路被蜘蛛截住了。
林屿以最快的速度抽腿，向前方一滚，掩护在一处凹坑之内，她探出头，打量起山洞正中央的鬼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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