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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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漏下一线天光，照亮了洞穴中央的巨物，那是由无数细丝交缠织造，贯通上下的漏斗形蛛网。承接到阳光的部分闪烁金铁的冷光，而留在阴影里的网丝弥散成苍白的细雾，仿佛飘在半空的鬼影，睁着黑洞洞的眼睛觑人。
无数通体纯白的蜘蛛在网洞边缘来回，如果不是光线将它分了个明暗，肉眼几乎发现不了。
阴冷的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不情不愿的火烧糊臭——巨网之中有一丝火星，几个白蛛在旁边忙碌修补，却被烧得跳脚，随后，它们停止了这项徒劳，一只蜘蛛钻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那个穿过去的蜘蛛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只钻了进去。
林屿眼里闪过一丝暗光，被蛰的腿已经麻了一半，她试探着动了动关节，却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她连忙回头，脚下传来一连串的响动。
一个骷髅头骨碌碌地滚动着，“咔嚓”一声落在碎骨堆里，不止压垮了别人，还把自个儿也摔成八瓣。腿骨、胫骨、盆骨、指骨散乱一地，全都是残缺不全的、人类的骨头。
所以这个地势低的位置是个抛尸地？！
靠！白蛛果然吃人！
林屿心里一瞬闪过无数念头，同时，巴掌大的蜘蛛从山壁四方冒出头来，一起向声源处包抄。她暗骂一声，感觉自己被整出密集恐惧了。
如果今天跑不出去，林屿毫不怀疑自己会经历一把“被活活吸干”的终极生命体验，她顺手摸了根像样的腿骨当武器，结果还没挥出去，那根骨头自己先折了，只在手心留下一个尴尬的膝关节。
白蛛吃东西是注入毒液腐蚀成液体之后再喝，那些骨头上还有腐蚀的痕迹，个个骨质疏松，还没一根木头硬。
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心里匆忙道歉后把骨头一丢，从腰上掏出油漆喷雾罐，“咚咚咚”几下拍死几只靠近的白蛛，随后飞行一用，身体腾空而起，用制空权降维震慑了一番跳不上来的没翅膀生物，终于暂时争得了主导权。
然而，山洞就这么大，头顶的缝隙只有手臂那么宽，根本过不了人，几个出口都有白蛛守着，林屿飞着绕了一圈，不得不承认狗洞才是最大的那个，其它的连头都挤不进去。
靠，就要这样被耗死在这里吗？
她堂堂智慧生物，还是拥有超能力的智慧生物，竟然要栽在这群节肢动物手上？
林屿非常不甘心，要是这种事发生了，她一定会死不瞑目，就在上下打量敌方阵型的过程中，她渐渐冷静，脑子里冒了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蜘蛛通常都是独居，群居的有但少，大部分停留在“邻里互助”的程度，但那种族群数量有限，到达这种规模还分工明确的，铁定属于社会性行为了，也就是内部群体有阶级划分。
只要杀死金字塔顶端的那只，其它蜘蛛就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会和现在一样有序地堵住每一个出口，有组织有纪律地包围她了。
那么白蛛老大会在哪里呢？
蛛网从头顶缀下，悬在一片水潭上，水潭漆黑，岸边坑洼不平，林屿一时还不知道哪个龟孙蜘蛛才是头头，但她已经有了行动计划。
……
第五只、第六只白蛛相继而来，这下没人能阻挡得了了，四下尽是烟尘灰烬，被玩家寄予重望的白塔带来的不再是希望，而是恐怖和绝望。这下，没人再相信何芝的推断，人人争相逃命，白城一片混乱。
系统尖锐的噪音还在继续，可在生死关头，也能被大部分人忍过去。天台上的会长们再也不愿做稳固军心的吉祥物，看着毁楼掀砖如砍瓜切菜的巨蛛，他们忍无可忍地动用了技能，却并非对着巨兽，而是对着两个指挥的人。
他们想要逃命，在与无面人的来回中，终于捞起了一点曾经在副本大杀四方的模样。
一声破空骤然袭来，白色巨肢横扫而下，烟尘过后，天台塌陷大半，而那些乌合之众们全跑了。在两个首领之外，只剩下拿着通讯工具的高羽函和田子阳。
何芝找准时机丢出一块碎石，技能强有力地冲上鳌肢，撞击的余波形成飓风，掀翻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张纸从高空飘落，高羽函眼疾手快地捞回来，却一头撞在倒塌过半的墙体上，继而晕了过去。
白蛛吃痛回缩，何芝见机背起同伴，正要转移阵地时，眼神忽然定定住了。
唐瑜妡摸了把脸上的灰，咬牙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构建了一只可以脊背宽阔的雕，催促道：“走！下楼！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何芝略微张着嘴，那是她极度惊讶的表情，有那么一会儿，她以为看见了幻觉。
从塔身的缺口开始，几根宛如天神一般巨大的指节探进来，一点也不稳重地四处乱摸，随后，它碰到了一只回探的白蛛，被吓得差点起飞，迅速缩了回去。
缩了回去……
饶是稳重如何芝，心里也升起几丝恨铁不成钢。
过了片刻，指节似乎缓了过来，又再次探入，这回它两指弯曲，捏成弹弓，中指啪一下弹飞了离得最近的倒霉蛋，戳着屁股把它蹦上了天。
逃命的玩家察觉头顶有黑影掠过，抬起脸，正好能看见那巨兽落日西沉的弧线，这样一幕大大超出认知，他们驻足原地不知所措，最后，终于想到要回头看一看。
那两根指头还挂在洞口，清理了拦路蛛后，又探进来一只手，随后，像是撕纸一样，缓缓地、一点点地撕开了天幕。
那张悬在白城头顶，所有玩家习以为常甚至信以为真的天，就这样破了。
天幕之后依旧是混沌，然而，何芝却像是明白了什么，想找联络队员的那张传信纸，但她怀中空空如也，她不得不把满身上下摸了一遍，就差把鞋脱下来抖了。
唐瑜妡等人上巨鹰等了好久，见状忍不住道：“你身上有虱子？”
何芝被一打岔，忽然看到高羽函攥着的纸条，连忙掰开手掌，从里面抽出那张联络纸——上面已经有了新的字迹。
【找高地】
“所以，我们现在先不下去？”唐瑜妡挥手让“手工雕”消失，一直维持技能很消耗精神力，尤其是有噪音干扰，她能坚持的时间更短，现在已经有些勉强了，“头顶那个是林屿吗？”
何芝回神，和聪明人交流很省心力，她不需要解释来龙去脉，于是点了点头，“嗯，她已经在外面了。”
唐瑜妡眯起眼，忽然笑了，“我说白城这地方怎么也能用‘建模’……原来和副本半斤八两，所以我们玩家一直以为是现实的地方，也是假得不能再假的‘游戏中’。”
两人谈话间，原本追着玩家杀的另外几只白蛛回头爬了过去，开始骚扰手指的进度。仗着那头看不见，一只成功地咬在指头上，让原主痛得缩了回去。
何芝吸了口气，沉肃地说道：“我们得帮她。”
唐瑜妡挥手就是成排的鸟雀，它们一只只叼着石头炸弹，如同无人机一般飞了出去。
那头，林屿被叮了一下，右手瞬间就麻了，而这时白蛛也四面八方地“上网”，往她这里聚。她嘶了一声，“给予”不停，把靠近的通通送进水底，手上也加大力道，终于弄了个西瓜大的口子。
其实原本她想的是破坏蛛网，然而这东西不知有多少层，牢固得拽都拽不大动，林屿还想过用自己的体重压垮它，但害怕就这样“自投罗网”被粘在上面包圆了当饮料，遂留下这条小命，想了这个费手指的办法。
被叮了一口毒之后，她手指没法弯曲了，随后往远处飞了点，拿出传信纸，正好看见何芝的回话。
【怎么配合你】
所以，自己伸进去的手指真的能被玩家看见——这片蛛网，真的连接了白城。
那么她抓破这些网，玩家是不是都能获得释放？
林屿躲开那些试图往身上跳的白蛛，一瓶底扫开悄悄咪咪飘过来粘人的丝，又避开头顶往下吊的“炸弹”们，瓶底一甩，直接卷了一堆白丝，沉甸甸地缀成一个“蛛球”。
“没办法了，被叮就被叮吧，反正毒不死人。”林屿喃喃劝慰自己一句，写下一句话。随后，她表演起了空中超人，仗着技能四处游走，吸引了大量白蛛的跟随，然后，她立刻飞了回去，一巴掌拍掉守破口的蜘蛛。
何芝立刻联络了韩舒和孙覃，让他们找个火技能者过来，同时让杨紫陶立刻回城。两人依旧站在天台上，刚刚配合着又杀掉了一只白蛛，但后面还跑进来几只，可她们的精神力几乎用尽了。
何芝看着四处残垣的白城，不自责是不可能的，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冒险，明明是为了救人，却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样的混乱中受伤死亡。
“不要多想。”唐瑜妡忽然出声，“你说林屿回现实了，但她肯定还没获救，我是说，她还在白蛛老巢——那她是怎么发现我们位置的呢？”
她不等何芝反应，自问自答道：“烧焦的地方，在外面也一定是焦的，这样才能让她找准位置。如果在她出去之后，里面没有攻塔，她肯定也不知道我们在哪。之后来人搜救，很可能会损毁白城的载体，那么，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安全地离开吗？是突然回到现实的可能性大，还是从此流放虚空的可能性大？”
唐瑜妡说得很对，搜救者大概会随手扫掉蛛网，而毁网的后果根本无法预测，虽然有概率直接回到现实，但有更大的概率跟白城一起完蛋。
何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一句感谢的话，但前阵子才和这个人针锋相对，一时有些温和不起来，这时，一阵风撩起她的发丝。
白城原本是没有风的，现在却有一强劲的股气流从天空缺损处漏进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泥土味，是潮湿的，也是自由的。
一个金属色的圆柱体山一样压下，露出花花绿绿写满使用说明的身子。那几只白蛛一见进了东西，立刻激动地跳过去咬，随后咬在了硬邦邦的金属上。这时，一个巨大的脑袋探进来，眼睛一动，找准蜘蛛的位置后啪啪几下，把它们拍成爆浆扁圆，汁浆四溢，蓝绿色的血液涂染了大片地表，这个常年缺色的城市像是终于得到了生机。
处理好干扰因素，大头就注意到下方密密麻麻看过来的人，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无比，脑袋迅速地缩了回去，“圆柱体法器”也撤了，只留下一只平摊向上的手。
何芝连忙写字联络。
林屿伸了一会儿手，感觉掌心痒痒的，像是有很多虫子在爬，在心中默念了好多遍那是活生生的人命，才忍住了挠痒痒的神经反射。
好不容易等到何芝的允诺，她连忙往回收手，这时蜘蛛又围过来了，像是怎么也甩不掉的前任一样阴魂不散。
手掌一离开蛛网，立刻被几百斤的重物压垮，“噗通”“噗通”“噗通”，落水声连成一串，第一批乘客刚刚获救，便立刻坠入湖心，灌了一肚子冷水。
林屿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随后意识到就算自己不缩手臂，也载不起这么多人，便重新挺直腰杆，给水下的人加油鼓劲。人一上岸，她立刻道：“接着原来的地方烧几个洞，别把网烧光了！几个人分出来赶蜘蛛！”
她与何芝已经完成了第一场配合——带出火技能者，驱赶蜘蛛，扩大网洞的数量。
庄建也在出来的人之中，这个见识过疯狂林屿的人最先反应过来，闻言立刻照做，从不同角度开了几个洞。这下白蛛不能聚在一处救火了，林屿不怕再被包围，可以用打游击的方式接人离开。
或许有了白城巨怪的铺垫，其余人竟也没怎么被吓到，或许他们本身就被精挑细选过了，送出来的都是胆子大的，也纷纷用起了技能，开始做火烤白蛛这道料理。
回到现实的技能者们越来越多，蜘蛛终于意识到不敌，于是遵从本能开始撤退——它们本就不是什么凶猛的变异动物，长这么大个连毒液都不致命，只不过能靠特殊的蛛网捕猎。但现在，蛛网已经没有用处了。
林屿的眼神像X光一样扫来扫去，盯紧了撤退的白蛛，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地找到了被掩护的头领。她手一指，不同攻击立刻落下去，然而几十个护卫立刻换位，用身躯组成严密的护盾，将最大个的蛛王牢牢护住，从一个不起眼的出口撤走了。
头领离开后，剩下的蜘蛛就是一盘散沙，被追着烤了几轮之后没有活的了，这下，威胁尽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屿立刻招呼他们也一起往现实送人，何芝很快组织起白城的人手，让杨紫陶离开副本到现实帮忙。这位记着之前的事，上来先给了林屿一脑瓜崩，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揉成鸡窝后才堪堪满意。
但杨紫陶不愧是江湖老手，很快组织起玩家拓宽狗洞，又在水潭上搭建了平台，免了那些伤员落水之患。现在，洞穴里只有接人的玩家了，剩下的都在外面警戒等待。她又组织起探路的人手，让他们继续往前，看看尽头有什么。最后，她派了几个信得过的玩家，接替精疲力尽的林屿，继续接人回现实。
何芝是最后撤离的一批人，出来时身边有十几个背包，这些都是用玩家的积分兑换的物资，淡水、食物、帐篷、手电、毛毯，都是用于山中过夜的道具。
何芝找到林屿，拿出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她，看着她披到身上，似乎有很多话蓄在眼里。
“何姐。”林屿有些受不了这个气氛，主动开了口，“你这样看得我发毛，好像马上要把我抓进去一样。”
何芝顿时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下赶紧换衣服，别整感冒了，孟锦竹拿了点吃的出来，等下找去找她要。”
林屿听见吃的眼睛就亮了，“我回去一定要吃大餐！对了何姐，你手环呢？你可以用手环报警的。”
何芝给了她一个还要你说的眼神，“早就让人报了，我只是不想干等着救援，白城几千上万号人呢，光一个山洞怎么挤得下？还要看着人不让他们跑丢。”
林屿表示不打扰她了，心安理得地找了个角落窝着。周围的人刚出来时的困惑、怀疑慢慢变成欣喜若狂，有手环的已经开始联系外界，对着亲人痛哭流涕。她默默坐在人群中，搓了搓冰冷的手臂，轻轻勾起嘴角，却很快垂下头。
她还攥着孟锦竹专门留给她的整块蛋糕，本来肚子已经咕咕地叫，却莫名没什么胃口。
“林屿！”孟锦竹给伤员分发完食物，激动的心情依然久久不平，回头找到小伙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简直是我的救世主啊你！真没想到我们就这么出来了！对了，蛋糕怎么样，我特意给你留的……咦？怎么没吃，是不合胃口吗？”
不过想吃其它的她也没有，东西都是在出来之前用积分换的，不多，基本上都是分给伤员的，林屿能分这么大一块是何芝特批——感谢她带来的希望与自由。
不过希望和自由的使者却一脸心事重重，孟锦竹以为她不舒服，摸了摸林屿的额头，却只摸到湿淋淋的头发，恍然惊觉道：“哎呀，疏忽了！走走走，我带你找地方换衣服擦头。”
阴暗水鬼林屿拉住小伙伴，低声道：“不用了，这里没有换衣服的地方，我等救援就好，你手环还有电吗？联系家里了没有？我记得你有只金毛狗……”
“啊我的发财！”孟锦竹听到“不可忽视”话题，立刻滔滔不绝起来，“发财竟然还胖了！我简直不敢相信，爸妈之前明明讨厌养狗的，没想到真香定律永不过时……只是他们反而瘦了，老妈明明最爱美，结果现在那么憔悴……”
她说着，声音逐渐低下去，林屿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回来了，他们就会好起来了。”
“嗯。”孟锦竹红着眼圈，小声问道：“你的手环呢？要不借我的给家里打个电话？”
林屿手一僵，随后缓缓收回来。她出来的时候忘了系统背包里的东西，手环便跟着那把匕首一起丢了，但她本来也不想往家里打电话。
这段“游戏”旅程要说痛苦也确实痛苦，动辄被NPC追着砍，被各式各样的玩家换着花样坑，副本里没什么休息时间，规则变态不说，还时不时出状况，好不容易回到安全区，还得担心吃不上饭睡不好觉，担心公会前途，担心前路渺茫，时时刻刻都绷着一根弦。
但回到现实之后，有多高兴也说不上，从此又要回到严丝合缝的人生里去，喘不到一口新鲜空气，想要挣脱又处处受阻，感觉活着的每一天都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她还即将被要求履行更多作为女儿的义务，比如奉命结婚什么的。
无处不在的窒闷感漫上鼻腔，将她摁进无法呼吸的深水里，现实是束缚是桎梏，副本是疯癫是自由，她曾手握利器破开人的胸膛和脖颈，也想这样剖开头顶的一片天日。
林屿狠狠甩了甩头，想什么呢，她还有技能，大不了用思想植入慢慢影响他们，远离他们，可……为什么一开始没想到这一点？
孟锦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打一个，他们也安心点，我帮你拨号？”
林屿正要转移话题，忽然看到什么东西在闪，立刻起身，然而那东西闪了几下就熄灭，她几乎疑心自己看花了眼。
孟锦竹：“怎么了？”
“等一下，马上回来。”林屿把蛋糕给她，抬腿走到蛛网下方，仔细往里面瞧。
此时接人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刚出来的人少了很多，林屿也不怕乱动蛛网了，直接上手撕扯。蛛网上宽下窄，她被咬伤的手脚已经不麻了，想来白蛛的毒对人影响不大，于是没有过于小心，直接把手伸进蛛网最窄的底，从里面捞出个电器出来。
林屿一头雾水地看着手上像平板的东西，就看见它闪烁了几下最后的告急灯光，啪，再也按不亮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孟锦竹从背后走来，凑近了，忽然惊呼，“翻译器！在哪找到的？”
“翻译器？”林屿不太肯定地重复，“这么大？”
孟锦竹已经爱不释手地拿过去，“给动物用的，兼具扫描功能，可以从叫声、肢体语言和微表情分析它们的诉求，总结成文字告诉我们人类，里面有专门的AI，还申请过专利呢！”
“给动物用……”林屿慢慢念着，“可以给哪些动物用？”
“我以前买了一个，可以分析宠物诉求，不过最新款据说能分析绝大部分动物，从天上飞的到水里游的，也有专一一点的，比如针对哺乳动物、鸟类等等。”孟锦竹兴奋不减，在翻译器上按来按去，试图开机，“咦？好像没电了。”
林屿一耳朵听着她的话，手上不停，继续往蛛网里摸。
这个位置很微妙：巨网是漏斗形的，总感觉像是兜着什么东西；最底端的位置最细窄，白蛛首领似乎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所以此处很可能是王座。
王座里只有一个没电的翻译器吗？
林屿一直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孟锦竹偏过头，发现她已经歪倒在地上，一只手还留在网兜内，像是困顿到极限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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