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只是个团子》大福团

24、第二十四章•执手

　　一时间万籁俱寂，苏巧巧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出声，只余下褚修不稳的喘气声。

　　季萧清抬起眼，定定地望着，丝毫不畏惧那把剑。

　　“阿修……”他轻声唤道，眼里透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

　　褚修的手抖了起来，仿佛是难以控制住自己一般。

　　终于，那把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褚修一甩手，大步离开了这里。

　　似乎毫无留恋，连头也没回。

　　季萧清沉默着，低头捡起那把剑，两指缓缓拂过剑脊。

　　“你明明知道……”苏巧巧走上去几步，双眸望着他，低声道，“你明明知道，他自你去后，将定光剑封了……”

　　季萧清垂下眼帘，淡淡道：“我自然知道。”

　　“那你……”苏巧巧正要说下去，季萧清打断她的话，道：“但我不希望他为了我，放弃修行飞仙。”

　　“无论我是谁。”他叹道，“紫微也好，紫鉴也好，今生的季萧清也好，都不愿意阿修为了这个放弃该有的东西。不……”他又恍惚地笑了笑，“不是褚修，是天禄神君，六界轮回，怎样逃避，总还是要到这一步。”

　　苏巧巧捏紧了拳头，好像在竭力克制自己，她姣好的脸庞很是苍白，却隐约浮现出几分红晕来。这不是羞涩的红晕，是气极的怒容。

　　啪的一声。

　　一个巴掌清脆地落在季萧清脸颊上。

　　“这个巴掌是替修哥哥打的。”苏巧巧的声音隐隐颤抖，但保持着坚定，“你知道为什么修哥哥迎不来第三层天劫？那是因为你！世间修行飞升之士，须对人间毫无执念，抛弃一切凡俗往事，方能冲破七情六欲，一飞成仙。”

　　“你说来轻巧，不让修哥哥为了自己放弃该有的东西。可是修哥哥已经为了你在人间留下了五百年执念，如果不是你，他早该重返天界，重拾神君之位。”苏巧巧脸上通红，咬着嘴唇，唇上一片惨白，“如今你又说这番话，你让修哥哥这五百年的执念怎么消散？季萧清……不……紫微星君，从你下凡投胎那天起，你就已经干了一件对修哥哥极自私的事！”

　　季萧清合了合眼眸，抚上被打得有些红肿的脸颊，自嘲的一笑：“原来我是这番自私的人。”

　　苏巧巧厉声道：“修哥哥已经至此，你还想如何？离开他让他继续困于执念之中么？”

　　“自然……”季萧清摇了摇头，眨了眨眼，倒把苏巧巧给弄得有点懵，“是不会。”

　　他收起剑，离开了禁地，不知去了何处。

　　苏巧巧尤自徒立在原地，望着出口，怔怔地出神良久，直到钧珧寻来。

　　“龙女大人……”钧珧有些紧张地唤着，一丝不苟的脸上显现出格外的关切。

　　苏巧巧猛地扑上去，紧紧埋在钧珧怀里，低声抽泣着：“珧姐姐！”

　　钧珧愣了愣，随后手抚上她的背，放缓了音调：“我在这里。”

　　褚修离了禁地，外面恢复了平静，地上的碎片正在被一点点打扫干净。

　　他胸口堵着一股气，无处发泄，走了几遭结果到处都是人，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僻静之地，狠狠地一拳打在边上的珊瑚礁上，七八尺高的红珊瑚被他一拳击了个粉碎。

　　当年王恺与石崇斗富，晋武帝赠予王恺二尺多高的珊瑚，石崇却随手以铁如意击碎，取出三四尺高的珊瑚任君挑选，令王恺惊羡万分，甘拜下风。

　　东海之中，三四尺的珊瑚遍地皆是，七八尺高的也属凡物，褚修这番若放在人间，实则是暴殄天物了。

　　接着又是几拳，手上被扎出了血也仿佛毫无知觉。

　　当他再往一丛白珊瑚上泄气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地抚上出血的手背。

　　季萧清在背后抱住他，埋在他的脖子边，低声道：“泄气也别伤了自己。”

　　褚修不发一言，猛地挣开，一回身击上季萧清的腹部，把他打得直挺挺地跌在地上。

　　季萧清苦笑着抹了一把嘴角边的血，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下一秒，褚修提起他的衣领，黑洞洞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耍我就这么好玩么？”

　　“我怎会耍你。”季萧清垂下眼，道，“阿修，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对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么？你直到我上辈子死了都还在躲我！在装糊涂！”

　　褚修闻言一愣，手上一松，放下季萧清，背过身去，就是不说话。

　　“你现在还在躲我！”季萧清沉声道，“难道你要我像戏本里那番，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自此江湖梦长断，孤鹜落霞各自去？”

　　一时间又寂静下来，两人之间全然没有声音，都能听到远处的嘈杂。

　　“我不知道……”过了许久，褚修方低低道，“我这五百年里如何过来的？”他转过身，眼里满是茫然，“阿清，你要我如何告诉你？”

　　季萧清一怔，旋即走上去，紧紧搂住他，仿佛一刻也不愿松手。

　　“阿修……别在这番折磨自己了……”他的语调如似梦魇，褚修想到那夜他的睡容，眉眼如画，五百年往生的轮廓，月光斑驳映入窗格，投下一片杂乱的光影。

　　慢慢地，褚修的双手抬起，抱住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阿清，别在离开我了。”

　　“我答应你。”季萧清微微一笑，“承君此诺。”

　　褚修听罢，如释重负般，竟闭上眼晕了过去。

　　季萧清一惊，一手忙按上他的脉象，却是消耗心力太多，强撑着虚亏了。

　　之前那把定光剑，褚修封剑的时候在符纸上加了众多法力，解封时需用比符纸上更多的法力才行。方才打斗时又用法力以柔克刚，化了那魔火，如今的确是要好好休息了。

　　季萧清略略沉吟，唤道：“流光。”

　　流光剑一亮，剑灵流光自剑中现，行礼拜道：“流光拜见主人。”

　　“你且去翠云山玄徵真人处一趟。”季萧清道，“告诉他，岳溯入魔，早作准备。”

　　流光得令，转瞬离去。

　　季萧清打横抱起褚修，脸上不由泛起苦笑。

　　“阿修，你倒是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