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只是个团子》大福团

23、第二十三章•流光

　　天地玄冥，六界相生。魔界素与天界不对盘，这是事实。当年蚩尤大败，其麾下人有一部分进入新界，开拓地盘，是为魔界。之后处处与天帝相对，个中事件颇多。

　　事已至此，玄珠与魔界千丝万缕的关系呼之欲出，可摆在他们面前却有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鲛人会帮魔界养珠？

　　“鲛人乃水族，又受东海龙王庇护，看着总不会和魔界有来往。”季萧清道，“我再三询问鲛人族长，他支支吾吾就是瞒着不肯说。”

　　褚修冷笑道：“趋利罢了。不知拿了什么好处。”他起身绕着屋子慢慢踱步，“不知道长此生最想得到什么？”

　　闻言，季萧清面容一动，旋即沉默了一会儿，缓声道：“我想得到的，有些困难，但好在不是渺茫虚无之物。”

　　“诶？”褚修歪着脑袋呆了呆，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我还以为道长想成仙得道。”

　　“成仙得道之事，不如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季萧清低敛下眼眸，随即带上一份笑意，“那么褚兄想得到什么？”

　　褚修摸了摸鼻子：“不算得到，想见一个人吧。”

　　季萧清的眼眸似乎深了一分，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想必是很重要的人？”

　　“小时候的救命恩人。”褚修回忆起那个仙人，“只怕此生都不会见到了。”

　　“褚兄切不可这么说，若没有这份心，哪里来的想念？”季萧清似乎非常想转回之前谈论的事情，又道，“那么鲛人所想要的是什么？姚姬乃妖仙，修行得当即是散仙之体。鲛人却为海妖。”

　　“不言而喻，若我是族长，我定然希望族中有光宗耀祖之辈。”褚修不由忆起下山前那个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那——”季萧清正要接话，突然脚下一阵震动，边上的灯柱向地上倒去。

　　褚修眼疾手快拉住他往边上一拽，灯柱直直倒在刚才季萧清所在的地方，只听砰的一声，上面精美的贝壳摔得粉碎，散开一地。

　　此时已经没人挂心这盏华美的夜明珠灯价值几何，忙忙跑了出去。

　　海底还在震动，海水不断翻腾，鱼群也格外惊慌，两人冲出门去，季萧清急急要望那边去：“师兄还没出来！”

　　头顶上天花板还在摇晃，褚修正要说话，芷谨抱着小蜃已经跑出来了，见两人站在那里，吼道：“傻愣着作什么，还不快走！”

　　这回褚修总算深刻地认识到芷谨的名字和他本人的差异了。

　　四人跑到空旷之地，芷谨一把放下小蜃，道：“帮我看着孩子，我去找葵儿。”

　　他自然是极担心葵儿安危的，褚修倒也理解，但此番却是不顾自己安危，有些鲁莽了。季萧清拦住他，道：“师兄冷静。嫂子为妖仙，龙宫中自有应变脱身之法。若莽撞去了，万一出事，岂不是拖累了嫂子？”

　　此时，地动缓和了些许，但扬起的海沙混在水中，很是浑浊不堪。

　　“许是海底有异动。”褚修素来对地气感应敏锐，“并非地气相撞。”

　　他说话的时候，嘴边带起一串水泡，像是金鱼吐泡泡，瞧着煞有意思。可季萧清脸色一变：“地气与水气浑浊，再如此下去，纵然有避水珠，气韵不调，却也是无用了。”

　　褚修闻言，心中一动，道：“我去龙宫一趟。”不等他们开口，就大步往龙宫奔去。

　　“褚兄！”背后响起季萧清的声音，褚修不为所动，低头猛跑。

　　龙宫也是一片惊慌，但台阶之上钧珧手握未出鞘的宝剑，高声指挥，却是慌而不乱。她瞧见褚修跑来，行礼道：“地有异动，惊吓贵客。好在并无大碍，还请宽心。”

　　“巧巧在哪里？”褚修开门见山地问。

　　钧珧抬头迟疑了一下，眼睛望着褚修背后。

　　他顺着钧珧的目光转过身，季萧清袖着手面带微笑。

　　“不妨事。”褚修撇了撇嘴角，“你说就是。”

　　“龙女大人正在龙宫后的禁区里。”钧珧低头奉上手中的剑，道，“龙女大人之前有言，若褚公子来问，直言便是。”

　　褚修瞧那把剑上竟还封着符纸，心下了然，颔首：“多谢。”也不再理会那个跟上来的季萧清，尤自往龙宫后面走去。

　　季萧清赶上他，抓住他的手道：“你一个人去不如再我一个，人多也安全点。”

　　“多谢道长关心。”褚修皮笑肉不笑地甩开抓在自己胳膊上的爪子，“道长既然如此毛遂自荐，在下怎敢拒绝，同去同去罢。”

　　两人穿过长廊，直奔龙宫后面的禁区。禁区的入口处原本长着大簇大簇的水晶，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

　　然而现在这道结界已经被击得粉碎，水晶渣滓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褚修低呼一声：“不好！”也不顾季萧清在身边，闭眼念起咒文，剑上的符纸应声而破，剑未出鞘，已是寒光凛冽，握在手中，颤颤地低鸣起来。

　　他抚一抚剑身，踏过满地的水晶渣滓，直往里而去。

　　季萧清在他背后望着，不发一言。

　　外面的结界被破坏成这样，想必里面更为惨烈。褚修提剑进去，只见苏巧巧手持法杖，神情肃然，她所面对的竟是一个道士！

　　“东海龙宫禁地，吾等龙族都不可擅闯。”苏巧巧沉声道，“这位道长切勿僭越了！”

　　那个道士年纪极轻，比季萧清也小上几岁，然额头印堂隐隐发出红光，嗤道：“东海龙王不知私藏了什么玩意儿怕被天帝知道，藏在这里，自欺欺人罢了。”说着手上拈动口诀，几团带着郁色的火团直冲苏巧巧而来。

　　苏巧巧旋身回挡，借助水底优势，划出一道水屏障。

　　火团撞上屏障激起猛烈的水纹，在下一刻，火团中的郁色竟有穿透屏障之势。

　　褚修见状，上前剑花一转，挡在苏巧巧身前，法力通过剑，带起一道柔光，将那火团抵消了大半。他冷笑道：“这位道长的魔火用的真是痛快，不知是否准备飞升成魔？”

　　“多管闲事！”那道士手中亮出一柄黝黑的剑，带着一股股令人不舒服的死气，直刺向褚修。
　　褚修一边架住回击，一边心想，这人的气息好生熟悉。

　　心下猛地一亮，这股气息正与那次被劫的山庄里不知名之人相同！

　　他恍然大悟，却一心二用，没留神露出一招破绽，只听苏巧巧低呼一声，眼前一片黑气，再忽地，银光一闪，季萧清颤抖的声音传入耳朵。

　　“师弟！”

　　褚修回过神，只见季萧清握着剑死死架住那把黑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为何是你！”

　　“我道怎么东海里头如此热闹，原来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那师弟很是不屑，嘴角噙着一丝冷意，“说起来，现在也不该以师兄弟相称了。”

　　“你这是何意！”季萧清仿佛想起了什么，“难道在我临走前，师尊所言是真的？”

　　“玄徵那老道还会告诉你，你果然是他的得意门生。”那人冷笑道，“我不过是个凑数的罢了，玄徵碍了我的路，趁早走了最是干净。只是我看在他曾教我一招半式的份上，那次没下手杀了他。”

　　“你！”季萧清用力一顶，手中之剑竟将那把黑剑豁开了一道口子。

　　那人目光转移到那把剑上，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紫翠派至宝，流光剑。我找了许久，不知玄徵藏在了哪里，原来在你手上。”他的声音猛然尖起来，“季萧清，你配得起这把剑么！”

　　季萧清被他激得极怒，冷然道：“若我配不上此剑，天下无第二人可配！”说着，手中的流光剑挽出凌冽的剑气，竟隐隐带上了杀意。

　　“好大的口气！”那人拿着残剑抵挡几回，褚修又从边上杀来，眼见事态不利，弃了剑，掏出一枚晶石，轻而易举地捏了个粉碎，瞬间没了人影。

　　见那人这番逃跑，季萧清狠狠地锤了一下地：“这厮竟投靠了魔界！”

　　季萧清起身抬头，正要说话，一柄利剑指向他，直逼着咽喉。

　　褚修举着剑，语气中掩饰不住寒气，眼神透着森冷。

　　“你是谁？为何会有流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