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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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修正绞尽脑汁想法子阻止季萧清要命的好奇心，山上突然响起大笑声，随后有人朗声道：“小友光临寒舍，怎不现身一见？”
褚修心里一绷，暗呼一声不妙，只见园子里不知何时冒出更多的人来，个个身上带着戾气，他连忙低声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季萧清也察觉了这股戾气，收敛起那好奇心，正经起来，与褚修往人少的那头跑去。跑了一会儿，褚修猛地放慢脚步，咬牙切齿道：“这厮是故意的！”
原来这一处已经是尽头了，眼前只有一条从山上冲下来的湍急河流，不知深浅，对面是险山峻岭，光秃秃的石壁上只有几丛杂草矮树。若是河道窄些倒也无妨，可河道宽广，容得一艘海上货船进出，根本难以跨越。
褚修问道：“你修行道法，可会腾云之术？”
“师尊说我天资聪颖，但根基不稳，待得心法扎实功力增长，方可学习腾云之术。”季萧清叹息道。
褚修无语，他虽修行近千年，但未达仙体，腾云之术被地气所抑，不过是七窍通了六窍的程度罢了。
两人相对叹息，往这里追来的人愈发多了，眼看就要逼近，所幸有隐蛊相助，还能撑得了一时。只听上空又是那人的声音：“小友好道法，可否现身一见？”
说着半空猛地卷起一阵飓风，将石块枝叶滚落无数。
褚修与季萧清互相拽着，方能勉强平稳。季萧清低头一看，一惊，道：“不好！”
原来方才那阵风里，不知带了什么法术，袖子的滚边竟脱了隐蛊的加持，露了出来。
褚修咬了咬嘴唇，道：“你可会游水？”
“不过狗刨水罢了。”
褚修沉默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石头往河里使劲扔去，石头掉入水中激起浪花，果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正当此时，远处响起惊天的轰雷之声，人群一下子乱了。季萧清道：“是那雷火珠！”
“就趁现在，抓紧我！”褚修在混乱喊了一声，两人拉着手，跳进了水里。
山里的河水冰凉刺骨，季萧清果然是不怎么会游水的，更别说憋气潜水了，双手扑腾了几下就没了力气，咕噜咕噜嘴里吐着泡泡就要往下沉。
褚修连忙用力拽住他的手臂，瞧着季萧清发白的脸色，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就当作我上辈子欠你的。
褚修拧了一记季萧清的胳膊，对方已是晕晕乎乎的样子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化出原型，抱着褚修扎进水底，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游去。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游能到什么地方。
就这么沉沉浮浮，褚修瞧着季萧清的面色，硬着头皮给他渡气。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就缓慢下来，似乎汇入了一个更大的地方。
褚修从水中探出脑袋来，水面变得宽大，远远望去一片无垠，周围树丛青翠可爱，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很快他就知道这里是哪里了，不远处有一个临水小亭，苏巧巧正坐在里面喝茶。
见到湿淋淋的褚修和昏迷着的季萧清，苏巧巧显然非常惊讶，好在今天滴翠馆不开张，她很快镇定下来，唤来侍女把季萧清拖进客房。
褚修在亭子里抖了抖皮毛上的水珠，把周围弄得满是水。
苏巧巧不以为然，只是问道：“修哥哥，怎地如此狼狈？”
“此事说来话长。”褚修叹了一声，有些咬牙切齿，“我上辈子大概欠了这假道士八百万两银子！”
苏巧巧掩嘴一笑，起身道：“水中寒湿，修哥哥还是去客房换件衣裳吧。我已让侍女煮了姜汤，待会儿喝一碗驱驱寒。”
褚修也觉得皮毛湿嗒嗒的很不舒服，化成人形衣服贴在皮肤上更不舒服。于是去客房换了套白衫，只是苏巧巧这儿的衣服多半符合女子审美，衣裳上的盘锦扣和若隐若现的胭脂红团纹显得有些女气。
不过他也只能这般将就了，喝罢姜汤，他瞅了眼季萧清。假道士换了里衣，躺在床上，苍白的脸配着淡色的唇，倒还颇为耐看。
褚修就这么傻愣愣地坐在床边发了半晌呆，直到侍女推门进来，方才醒转。
“褚公子不必担忧，小婢自当尽心。”侍女行礼道，“姑娘和褚乾公子在厅堂等候。”
听闻褚乾也来了，褚修点了点头，自己往厅堂而去。
刚进门，褚乾就扑了上来：“修哥哥你没事吧？”
褚修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如今冒出这等事，三人也无心吃饭，苏巧巧唤侍女上了茶点，然后细谈。
将之前的经历道明后，褚修补充道：“如今我所忧心的是，那个山庄里的人恐怕会顺着水流找到这里来，届时就更麻烦了。”
“修哥哥无须多虑。”苏巧巧微笑道，“此湖乃是水族群居之地，周围支流颇多，我等早已埋下斗转星移之阵，水流山坡会随星宿变化而变化，外人是难以涉入的。”
褚乾插嘴道：“细细听来，我倒是觉得那个升丹道人奇怪的很。”
“我对此人也抱有怀疑，但此事却与我们两人过于鲁莽有关。”褚修道，“事已至此，我权当好事做到底，积点功德。季萧清原本就要往寂州去，褚乾你且雇辆车，将他送去罢了。”
“果然不能惹上道士。”褚乾嘟囔着，吩咐贴身小厮料理此事，随后又问，“那么修哥哥你要去哪里？”
“你且安心，我下个月十五定会在京城与你相见。”褚修起身道，“我有些私事要办，不能拖太久了。”
褚乾和苏巧巧也没奈何，褚修比他俩辈分高道行深，又有师徒恩人之过往，他素来说一是一，绝不让人插手，只得将他送出了滴翠馆。
又没过多久，小厮驾着马车将还在熟睡的季萧清带出城去，一路往寂州而奔。
褚修这回丝毫不敢散漫，算准了方向，一路上换了几匹马，直往翠云山去。
翠云山乃洞天福地之一，高耸入云，极有李太白梦游天姥吟留别一诗中的意境。
在山下的镇子里栓了马，褚修休整一番，随后就准备上山。
翠云山，乃是紫翠派山门所在，镇子里准备登山求仙之人不少，连山道上都有举着“本地向导，带你至半山腰，求仙飞升翠云山”木牌的人。
褚修不禁滴下一滴汗，他素与道士交往甚少，此番上山乃属无奈之举。
或许是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褚修忍不住想，但又难以就此放手。
他计划登上半山腰，脱离了一部分地气后再用那七窍通了六窍略知皮毛的腾云之术上山门。登山之事，褚修以往在山岭间喜以原型所现，这样更为自在轻松，此番前半段路程上闲杂人等实在不少，他只得一步一步往上爬。
既便如此，他也比常人走得快些，路上的小妖怪也不敢招惹他，不多时就到了半山腰。褚修整了整衣衫，默念起被丢弃已久的腾云之术，连诵三遍，终于缓缓脱离地气，往山顶山门处飞去。
又没过多久，紫翠派巍峨的山门就映入了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