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弈临渊》唐莳柒

21、第 21 章

　　这话让百里瑛一惊，明明戳中内心，却不敢承认，低头一笑，转身背对沈彧走了几步，走到桌前端起酒杯摇晃，“沈大人说这话，予可就听不明白了。世人都知道予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何况上有大哥，予自然不会惦记皇位。”

　　沈彧冷不伶仃的一声嘲笑，“二殿下的伪装太拙劣，骗骗外人倒是可以，不过二皇子似乎忘了臣乃是明镜司的沈彧，什么人臣没有见过，一眼便能分辨真假。”

　　百里瑛手中摇晃的酒杯一下子就落定在桌面上，那一刻眼神里有杀意，算准了一切，没有算到沈彧会插手，若是不解决这个沈彧，迟早会是麻烦，除非是自己人。收起那一抹杀人的眼神，转身看向沈彧，顺势坐在桌面上，“予如何敢低估沈大人呢？既然沈大人直言，予也不必隐瞒，和雅郡主是予杀的，那又如何呢？”

　　沈彧抱着双手，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敲击着，露着耐人寻味的笑意，“二殿下放心，臣不是来威胁二殿下的，是来帮二殿下的。”

　　百里瑛身子后仰，双手撑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心中明白沈彧此时能说一个臣字，便没有要和自己作对的意思。

　　只是这沈彧阴晴不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是不好说，若真要合作，日后怕是不好掌控。可眼下将人打发走的话，那一沈彧的手段，只怕这太子之位是无缘了。“说来听听。”

　　鱼儿上了勾，沈彧自然得意，收起嘴角的笑意，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人死不能复生，就和雅郡主一事，晋阳王一定会去圣上面前闹，那二殿下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个死人，铲除异己呢？”

　　百里瑛身上的懒散气息消失，端坐起来，就连眼神都透露着正经，“怎么说？”

　　“二殿下若想成为储君，阻碍只有大殿下，虽然这和雅郡主的死不能直接陷害大殿下，但搬倒一个大殿下心腹不成问题。”沈彧端起酒杯走到百里瑛的面前，做出碰杯的姿势，眼神中透露的全是自信。

　　百里瑛将目光从酒杯转移到了沈彧的视线上，端起手边的酒杯碰上去，“沈大人果然不一般啊！这问题出在大哥心腹身上，就算不是大哥指使，那父皇也会认为跟大哥脱不了干系，从而更加厌弃大哥。”

　　沈彧喝掉杯中的酒，放下酒杯，“二殿下聪慧。”

　　百里瑛放下酒杯眼神却透着疑惑，“不过晋阳王那边沈大人准备如何做呢？他可是亲自送女儿来的二皇子府。”

　　沈彧转身，“二殿下放心，既然臣说了帮二殿下一把，那这事儿铁定让二殿下满意。”走到暗室门口回首看向百里瑛提醒，“对了，长公主殿下引荐的那个弈先生，颇有意思，二殿下若是有机会请他喝喝酒，想必会有好处，若被人捷足先登，只怕不利。”

　　联想到关于弈无归身份的秘密，百里瑛瞬间坐实了弈无归就是无影楼楼主无名的想法，却没有将沈彧和弈无归联系在一起，只觉得沈彧的消息灵通到不像是一个明镜司的人，倒是像武德司的那群探子。

　　回到明镜司的沈彧，让人请来晋阳王对尸体进行辨认，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让他将尸体带走，一切要等到案件结束才行。

　　在明镜司的地界，晋阳王哪怕用高位欺压沈彧，那沈彧也没有半分退让，即便是晋阳王动手抢，那也只会把事情闹大，不可能夺回尸体。

　　晋阳王气急败坏的离开，早早就在丽正门等着，等到宫门开启的那一刻，哭哭啼啼的就朝着里面跑去，口口声声要圣上为自己做主。

　　大早上如此的聒噪，属实让百里东临头疼，连早朝都给取消了，就想听听到底是怎么个做主法。

　　晋阳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百里瑛的罪行，给人一种要是百里瑛不死不会善罢甘休的感觉，可再怎么说百里瑛都是百里东临的儿子，就算杀了人，那又如何呢？百里东临不至于让自己的儿子一命偿一命。可这晋阳王却又是自己的弟弟，总是要给个说法的，

　　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只想快点将这人打发走，奈何死活要有个交代，不肯离去。

　　无奈的百里东临转头看向高伟，“方才晋阳王说这和雅郡主的尸体在明镜司对吧？”

　　高伟看了一眼郡王爷这才作答，“回圣上，确实说了。”

　　百里东临立马找到了推托的借口，指着门口，“那行，你快去把沈彧叫进宫，让他把事情弄个明白，也好安了晋阳王的心。”

　　高伟领命离开，百里东临才算送了口气，有了一丝清闲，看着晋阳王还要开口，立马阻拦下来，一切都等沈彧来了再说。

　　沈彧故意拖延时间，迟迟不到，百里东临倒是高兴，晋阳王脸上的不满可是要挂不住了。

　　等沈彧姗姗来迟的时候，晋阳王起身就要指责，奈何沈彧根本没将人看在眼里，直径上前行礼，“圣上万安，臣有事耽搁，来晚了些，圣上恕罪。”

　　百里东临难得有个清闲的时刻，哪里可能责怪，脸上透露出祥和的气息，抬手示意，“不晚，也不是什么大事，劳烦沈卿特意进宫一趟，属实无奈之举。”眼神瞥到晋阳王那都是一个嫌弃，却又透着无奈。

　　沈彧的眼神看向晋阳王又看向百里东临，“圣上要臣前来可是为了和雅郡主一事？”

　　百里东临默默点点头，“正是。”

　　沈彧一脸可惜的样子摇摇头开口：“圣上，这和雅郡主说来也是可惜，明镜司夜查之时，发现这人躺在护城河中，还以为是哪家姑娘寻了短见，没曾想竟是和雅郡主被人暗害。”

　　百里东临变换了一下神色，面上显得生气起来，“那你为何不上报，如此大事，还劳烦晋阳王亲自来朕面前哭诉，是你失职。”这语气里面可没有听出半分责怪的意思。

　　沈彧倒是懂的配合，立马跪地行礼，“回圣上的话，臣也想报来着，只是夜半十分不好打扰圣上休息，便想着查个水落石出再告知圣上的，也好有个定夺，不想王爷倒是快人一步。”

　　百里东临眼神不经意间看向晋阳王，立马又收了回来，“那你可有查到什么？”

　　沈彧抬眼看了看百里东临，“倒是查到了一些东西，然不足以定论。”

　　晋阳王见缝插针开口：“圣上，这沈彧昨晚不让臣弟带走女儿，必然是与二殿下勾结，想为二殿下洗脱罪名。”

　　沈彧反倒是疑问：“和雅郡主落水与二殿下有何关系？昨夜有打更人为证，瞧着和雅郡主被人推下水的，怎么又与二殿下上关系了？”

　　一脸不知所措的眼神看向百里东临，希望得到一个解答。

　　百里东临叹息口气，背靠龙椅，手往扶手上一搭，“晋阳王一早便来找朕，说是昨夜二皇子约了和雅郡主，半夜未归，有人看见二皇子府的人抬着和雅郡主的尸体出门，丢进河渠之中。”

　　沈彧的疑惑更加深了几分，不解的看向晋阳王，“王爷这二殿下的府邸在城西，和雅郡主尸体在城东，未免太大题小做了吧！若真是二殿下害和雅郡主，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呢？二殿下又不傻，杀了人自然是毁尸灭迹，又如何能让尸体到明镜司的手中呢？”

　　若是百里瑛在的话，这说辞肯定会从百里瑛的嘴里蹦出来，只是人不在，从沈彧的口中说出来倒也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许久也没见晋阳王说话，沈彧突然开口：“不过臣倒是听说王爷与人密谋想要构陷二殿下，莫非这和雅郡主便是王爷的牺牲品？是王爷自个儿害了女儿，特意来此恶人先告状？”

　　晋阳王有种被说中心思的感觉，表情变得不自然，强装镇定，提高音量开口：“你，你在胡说什么？和雅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沈彧淡淡一笑，走到晋阳王的面面前，露出阴森的眼神看着晋阳王，“可和雅郡主似乎不是郡王爷的亲生女儿才是，自小培养起来的女儿，总要对自己有些作用才是。”

　　“沈彧，不得无礼，给晋阳王赔不是。”听到百里东临的话，沈彧立马一脸欠揍的赔礼。

　　百里东临眼神转动，眼神一亮，回想起了一段往事，身子立马坐正开口：“朕依稀记得和雅郡主是晋阳王从战场带回来的孤女，朕也是念在晋阳王无子女，特意赐了个郡主头衔。”

　　晋阳王明显开始慌了，猛然跪地，重重磕头，“圣上明鉴啊圣上，臣就这么一个女儿，便就不是亲生的，那也含辛茹苦养了十五年，又如何会害死自己的女儿呢？”

　　沈彧转头看向百里东临，揖礼开口：“圣上，昨晚和雅郡主确实去了二殿下府没错，臣也在场，只是和雅郡主似乎受人蛊惑，想要留宿二皇子府，可即便和雅郡主貌美，那也是二殿下的堂妹，二殿下自然不敢乱了纲常，差人送和雅郡主回府。只是这人一直未曾回二殿下府报信，直到明镜司的人到二皇子府禀报发现和雅郡主尸体，顺势搜查发现护送和雅郡主的几名家奴，皆是一刀毙命，毫无反抗。如今王爷言辞凿凿说一切乃是二殿下所为，莫不是贼喊捉贼，故意陷害二殿下。”

　　晋阳王被气到差点犯心脏病，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辩驳，指着沈彧的鼻子，有种要杀了沈彧的感觉。

　　可如论如何晋阳王都是百里东临的亲弟弟，又死了女儿，总要有个交代才行，“沈彧，这话不能乱说，朕限你一日之内查出凶手给晋阳王一个交代，也还二殿下一个清白。”

　　这话也摆明了百里东临想要一碗水端平，谁也不能祸及到。

　　看着眼泪婆娑的晋阳王还要开口，百里东临先发制人，“晋阳王也别过于伤心，这和雅死了朕也痛心。”镜像移动一下，“这样吧！朕以公主之礼厚葬和雅，也算是安慰和雅在天之灵了。”

　　对于如此的答案，晋阳王又怎么会满意呢？还没开口，百里东临就起身挥了挥手，“回去吧！朕乏了，一切让既白去查，会给你一个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