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弈临渊》唐莳柒

22、第 22 章

　　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被沈彧打破，百里东临又不打算卖自己的面子，晋阳王心里多少有点憋屈，愤愤不平离去，还不忘给沈彧一个鄙夷的眼神。

　　沈彧追上晋阳王的脚步，并肩而行，瞥了晋阳王一眼，充满了瞧不起的目光，“瞧瞧圣上，这王爷为他打下江山，赔上一条腿，却连王爷的话都不信，真是不值当啊！”

　　晋阳王的怒气值依旧拉满，一脸不屑开口：“若非是你，圣上必然会为本王做主，你等着，本王会找你算账的。”

　　沈彧的眼神充满挑衅，上马车之前回头看向晋阳王，“我好怕哦！王爷下手轻点。”转脸便冷眼邀请：“王爷腿脚不便，可否要我送您一程呢？”

　　如此不安好心，晋阳王又岂能看不出来呢？自然不会跟沈彧同坐一辆马车，冷哼一声，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也不搭理沈彧半句。

　　马车驶出丽正门，经过晋阳王身边时，沈彧撩开帘子开口：“王爷因为一条腿无缘皇位，却偏偏看上同样残缺的大皇子，想要成为大皇子的眼睛，做幕后帝王，只怕没那么容易得逞。”

　　晋阳王看着沈彧放下帘子的手，那种被戳中痛处的气愤瞬间变成怒火和杀气，如此想要背刺一个人的心思，此刻全都写在脸上。

　　马车行至明镜司，沈彧却犹豫了许久才开门下车，孟阳突然一下跳到沈彧的面前，若不是熟悉眼前人加上这是明镜司门口，不敢有人放肆的话，沈彧已经动手了。

　　孟阳比比划划的半天，沈彧却只说了两个字“不去。”

　　孟阳拉着沈彧的衣角阻拦沈彧的脚步，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等沈彧停下脚步才开始又比划起来。

　　沈彧的态度依旧坚定，“谁家女子我都不感兴趣，若老头觉得不错，让他自己娶了便是。这不婚纳税又没让他掏，着急个什么劲儿啊！”

　　孟阳气的跺脚，那表情还真的是可爱，看着沈彧进门，都不跟着进去，还是烛夜出来，强行拽进去的。

　　原本沈彧想要安排烛夜去办事的，但孟阳在这儿不打发走的话，只怕自己不会有安宁的时候，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走到孟阳的面前，指着阙望台的方向开口：“你去阙望台找一个漂亮姐姐，跟她说有陨星降落，让她布局。”转身到桌案前开始书写，长长的一个竹简递到孟阳的手中，“将此物给她，让她按照计划行事。在那之后你便在暗中保护，切莫让人伤到她，若你做到了，我就跟你去见你说的人，可好？”

　　孟阳一脸疑惑的比划，眼里充满了希望，直到沈彧肯定的点头，孟阳才拿着竹简恋恋不舍的离开。

　　直到孟阳的身影消失在明镜司，烛夜才敢开口：“主人您不是不让孟阳卷进来吗？让他保护柳小姐妥当吗？这不是暗中派了人手的，是否多此一举了？”

　　沈彧拿起桌面上的书，“别当孟阳是小孩了，他非要拉我去见什么霍家小姐，还说我老大不小该成家了，若不打发走，只怕好几日没得消停，哪里还能做其他的。”

　　烛夜想了想，不假思索的开口：“主人二十又六的年纪，确实老大不小，换做寻常人娃娃都好些个了，主人是该想想人生大事才对。”说得开心了，回神看见沈彧要刀人的眼神立马闭紧嘴，不敢开口说话。

　　沈彧放下手里的书，表情严肃，“让你抓的人抓到了吗？”

　　烛夜立马点头，“在牢中。”

　　沈彧准备起身前往，却停止了动作询问：“曹青呢？”

　　烛夜看了眼身后才开口回话，“回家一趟到如今还没缓过来，整日无精打采的，在后面待着的。”

　　沈彧一下子便不着急去牢房了，稳坐着，手搭在桌案上，“带他来见我。”

　　烛夜将曹青带到沈彧的面，曹青也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双眼无神，像是丢了魂一样。

　　“曹青”沈彧一个大声的喊话，才算将曹青喊回了神来，不等曹青说话，沈彧严厉开口：“这是明镜司，你若还是这样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回家去。”

　　想到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曹青自然不愿意回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眼渴望的看着沈彧，“大人，求您别赶属下走，属下愿意留在明镜司，只是家父与风尘女子为伴，青天白日玷污母亲灵牌，属下心中一时气愤，还望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沈彧蹲下身子，拧着曹青的衣领，“与风尘女子在一处又如何？要娶公主做驸马又如何？那是你父亲的事情，与你有何关系？看不惯便别看，别拿着当差的时间游神。我告诉你明镜司不养闲人，何况你父亲的驸马梦已经破碎，这升平公主马上要嫁给别人，你有何想不开的，若看不惯你父亲，那就做出点人事，混出个人样来，给你父亲瞧瞧，让你的父亲来忌惮你，而不是你畏畏缩缩在你父亲面前做条狗。”

　　不管曹青能不能消化，沈彧松开自己的手，转身向牢房的方向前行，回头看了曹青一眼，“收起你的情绪，跟我来。”

　　到明镜司的日子也不短，但曹青还是第一次来牢狱之中，从楼梯绕行向下，越来越冷，那种如同在地狱的阴冷感使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加上牢狱中凄惨的叫声，更是觉得凄凉。

　　烛夜看着害怕的曹青，胳膊搭在曹青的肩膀开口：“头一次来害怕是难免的，不过你得习惯。”

　　曹青抱着佩刀，一点点向前挪动自己的脚步，转头看了烛夜一眼，眼里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反而顿生疑惑，“押班，这怎么这么冷啊？”问话都开始结巴了，还真的是有趣。

　　烛夜收回自己的手，疑惑打量曹青，“既然敢来明镜司，就没曾打听过明镜司吗？明镜司创立之时没有牢狱，是后来建的，因为是关押囚犯的地方，所以牢狱建在明镜司的地下，所以无论这些人在里面怎么喊叫，外面也听不到半分，要想劫囚必须攻明镜司正门，所以明镜司没有丢失过任何囚犯，只进不出。”

　　跟随沈彧的脚步，穿过牢房达到审讯地，一名男子被捆绑在木架之上，双腿双手被打了铁钉，浑身都是鞭痕和血迹。

　　沈彧舀了一瓢盐水泼在男子的脸上，“余海，轻车督慰，大皇子好友，玷污并残害和雅郡主，人证物证具在，为何不认？”

　　余海冷冷一笑，虽然在嘲讽，却显得有气无力，看来被折腾的够呛，眼神转变一口唾沫吐在沈彧的身上，“我呸，你栽赃陷害却要我认罪，哪来的道理。”

　　沈彧看了一眼自己脏掉的衣服，伸手抓住余海的肩膀，深深嵌进肉里的感觉，外人都捏一把冷汗，“你不认，是因为背后主谋是大皇子吗？”

　　余海撇过眼看向沈彧，“原来你陷害我的目的是大殿下，我告诉你，就算死我也不会认。”

　　沈彧松开手，将血迹在袖子上擦干净，“死多容易，生不如死才最磨人。”转眼看向曹青，“去拿烙铁，在他身上烙上十个窟窿，我倒是要看看这到了明镜司的人骨头能有多硬。”

　　曹青似乎被这样的残忍吓到了，一时愣神没反应过来，烛夜看到沈彧不高兴的眼神，立马将曹青的神识拉了回来，提醒曹青去拿东西。

　　看着曹青一回来，烛夜就上前去拿烙铁，沈彧却不让烛夜动手，非得让曹青来。

　　余海也看出了曹青的害怕，开始嘲笑，“沈彧，我以为你这明镜司都是如同你一般的狠人，没想到居然有如此窝囊废滥竽充数，可笑，真是可笑。”

　　沈彧看着迟迟不敢下手的曹青，伸手推了一把，烙铁落在余海身上时，尖叫声格外刺耳，发出声音的不是余海，反而是曹青。

　　“难怪你爹看不上你，就你这窝囊的样子，滚，滚出明镜司。”沈彧一脚将曹青踢倒在地上，将烙铁捡起来递给了烛夜，“让他画押，生死不论。”

　　扯开自己的甲胄，脱掉衣服丢在地上，抱着甲胄前行，那脸上的嫌弃，一点也不掩饰。

　　烛夜接下来的手段太过残忍，看着曹青现在的样子，真怕下一刻会直接吐出来，挥挥手让曹青离开。

　　曹青恍然大悟一样的点点头，快步逃离，跟上沈彧的步伐，讨好性的想要去接过沈彧手中的甲胄，“大人，属下来吧！”

　　看着那一脸殷勤的样子，沈彧将甲胄换了只手，冰冷的开口：“若想在明镜司待下去，你得适应所有的一切，我这儿不留拿月钱却无用的人。”

　　曹青原本挤出笑意的脸上，立马变得阴沉下来，回头看着连惨叫声都听不见的牢房，低头不敢言语。

　　沈彧脚步停在最后一个阶梯，“你父亲送你到明镜司的目的我很清楚，如果你见不得残忍血腥，那请你离开明镜司。若你想留下来，那就必须变得跟其他人一样，看淡一切，容下所有的残忍。”

　　回头看了一眼埋在地底的牢狱，再看曹青，“我不是赵指挥使，不会收你父亲的好处，你如明镜司也有三月余，是该有个考核才是，若你过不了，就得滚。”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剩下曹青自己消化所遇到的一切。

　　等到烛夜从牢狱走出来，曹青还愣在原地，烛夜擦着手上的血迹打趣了一句：“怎么？大人让你在此处罚站？一动不动。”

　　曹青回神看着烛夜满手的鲜红，一时间脑海中浮现种种折磨犯人的残忍手段，虽然来明镜司的时候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接受不了，挪动脚步，靠着墙角开始呕吐。

　　烛夜浅浅一笑，摇摇头，丢掉手中的毛巾，走过曹青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曹青的后背，完全不认为曹青是可以留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