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散迷雾大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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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折腾之后，待三人回到栖兰院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舒北不知在屋里已经踱了多少个来回，不时东瞅瞅西逛逛，瞧见江起一行人的身影不禁喜从中来，压着声音道：“回来啦！”
墨千旸也在，见到涂橘跟在墨千幻身旁，知晓她已成功脱身，不禁眼角带笑点了点头。
此时，夜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鹤唳，一个久违的身影迎着众人的目光降落在栖兰院，舒北仍是一如既往夸张地哇哇叫，涂橘则是笑着跑近了问道：“随风！你怎么来了？你是自己过来的吗？”
随风抖动着羽毛，点了点头。
涂橘道：“长翁怎么让你自己过来了？”
随风虽已通识人性，但从不说话，墨千幻则在一旁道：“长翁肯定有他的用意，许是你久未回山，特意派随风过来接你的。”
江起也在一旁盯着随风目不转睛地端详，毕竟上次随风来栖兰院，他正被打个半死五花大绑又被扔在柴房，自然是无法一睹随风仙姿，此次正巧一睹为快。
不一会儿，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长翁到了吗？”
众人循声看向院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昂首阔步而来，只是其步伐略显沉重，紧随其后的便是声音的主人宗世昌。
两人穿过月洞门甫一站定，宗世慈便已将院中情形收归眼中，只是未寻到长翁，眼神中不禁闪露出一丝失落但很快便又恢复，这时两人甩在后边的各掌事与家丁门生也赶到了，尽数站在两人身后。
只听他身旁的宗世昌继续道：“啊长翁不在，是涂？涂橘……到了啊？”
涂橘听出一丝诧异，被关在密室一些时日的怒火还未平息，扬起下巴张口讥讽道：“宗二叔，难道不欢迎我嘛？”
“哦？怎么会？欢迎……当然欢迎……哈哈哈……”宗世昌赶忙解释。
可是涂橘并未像往常一样客气，反而冷笑一声，道：“我看，未必吧？！”
宗世慈平息道：“贵客登门，我凌云庄必是扫榻相迎。涂姑娘，远道而来恰逢天色已晚，不如早些安置，正好幼晴与千幻都已回到庄中，待明日天光大亮，尽可一同陪伴涂姑娘于镇中观光游览。”
“远道谈不上，我就走了一条街而已，累得是随风，它是该休息了，我呢，也该算账了！”
宗世慈面色有异，宗世昌接过话道：“涂姑娘乘随风……嗯，也对……”
站在一旁的江起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这一句一句的实在不忿，道：“啧啧啧，还是凌云庄面子功夫做得好……”
话未说完，就听到远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靠近，各宗门之首及其所携亲眷原本已被安置休息，但听到随风的鹤唳之后，都以为是长翁临庄，皆纷纷要求宗氏家丁引路前来拜会，谁都不肯被落在后面，一时间各宗门相首及其亲眷随从一众男女老少一齐相聚于栖兰院，引路者挑灯静候，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已有掌事向宗世慈禀明情由，一旁的宗世昌既知来意后立即安慰众人道：“在下得知各位掌门因何而来，只是今夜不甚凑巧。各位可先回房间休息，毕竟‘斗灵’大会一事尚未议完，大家也都疲累了一天，明日还需各位继续。此处是庄中小辈玩闹，声音大了点而已，还望没有扰了各位休整。我已吩咐厨房，给各位掌门及家眷于院中备好了甜羹美酒，还烦请各位回院中品尝。”
此话一落，院中人声渐起，纷纷称赞凌云庄待客有道，皆想着来都来了，与宗庄主及副庄主客气一声再回去，周全礼数，莫叫他人比下去。
墨千幻不解，低声问墨千旸道：“怎么回事？原定今日不是议事结束吗？”
墨千旸道：“师父突感身体不适，议事中断，明日继续。”
身体不适？墨千幻面色发冷，看了一眼神色肃穆的宗世慈，随后转身在涂橘身旁耳语：“挂画。”
涂橘意会，趁乱与江起道：“你撑着点，我去去就来。”
墨千幻不放心涂橘一人行动，恰巧墨千旸听到他们对话，悄悄点了三个人跟着涂橘一起退出了院子。
江起看出这是宗世昌的遣客令，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掩护涂橘，顿感得心应手，一时来了兴致，凌云庄既然这么爱面子，那就先唱两句小戏给大家听听罢，于是冷嘲热讽地扬声道：“哈哈……凌云庄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玄妙，有些小辈用过晚膳之后被毒晕，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好些时日，若不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岂不是会死得悄无声息？有些人啊，啊不，是有些人们啊，甜羹美酒下肚之后，谁知道还见不见得到明日的太阳？！”
宗世慈闻此脸色大变，屠隐上前一步怒喝道：“小子！你放肆！”
江起反唇相讥：“你！放！肆！跟在一个道貌岸然的主子身旁为虎作伥，不仅瞎了眼还瞎了心。”
眼下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有话，凌云庄严肃惯了，毕竟这样不同寻常甚至大逆不道的话大家从来没有亲耳听过，更何况是骂到宗世慈脸上了，当即所有原本拜过转身要走的宗首及其亲眷随从纷纷重新调转回头驻足观望，这热闹不看白不看，当然，凭往日里的交情，必要时还要声援凌云庄，痛斥无名者，纷纷在想这小子莫不是疯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好狂妄的后生！这是谁？”
“我是谁？嗬！宗庄主最知道我是谁了吧，毕竟派人追了我这么久？”
屠隐斥道：“纵火小贼！看在天暮山的面子上还未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当着大家的面招了，私闯通天塔还故意纵火，你若是再大放厥词，即使有天暮山撑腰，你也得考虑考虑能不能出的了这凌云庄！”
这一说，将现场众人说得纷纷挠头。
人群中再传来疑问：“原来当初通天塔的火就是他放的啊？”“他和天暮山什么关系？没听说天暮山有什么新人修行啊？”“当下不是应该解释解释谁中毒了吗？我们吃的饭食到底有没有事？”“通天塔火势不是长翁与宗庄主灭掉的吗？天暮山怎会和纵火扯到一起？”
江起见众人纷纷停步方法奏效，夸张地伸出一只手掏了掏耳朵长声叹道：“问题太多，我一个一个解答好了。”言罢，一口气吹向指尖。
屠隐怒喝：“你闭嘴！！”
“屠掌事！你难道要当众对我动手吗？还是大家不需要知道真相？”
江起见气氛正浓众人正等下文继续道：“嗬！接下来我先解释第一个问题，通天塔的火不是我放的！我已经解释了八百遍，今夜就当着各位的面再解释第八百零一遍，火不是我放的！若是我放的，我就是狗！！！”
人群里“扑哧”一声，有人笑出了声，但这个问题的所属之事不便在众人面前当做笑谈，于是尴尬地张口掩盖道：“就算你是狗，有什么信服力？”
江起一手掐腰道：“那就再回答一下你这只狗的问题好了，若是我，我不得好死！这样总行了吧？总之，爱信不信！”
那人被呛反声相向：“嘿你！！！你得不得好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不是就不是？”人群里立即有人附和：“就是……”
“那好，第二个问题，你们好奇我是谁，既然宗庄主不言明，那就都听好了，天暮山修行者子休，是我的授业恩师！啊！我还姓江，飞鱼门江氏的江，还是江天成之子江起！”
江起说完这句话，自豪地直视宗世慈，可让他意外的是，宗世慈的眼中并未流露出一丝愤怒反而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在场之人纷纷议论，江起心道：“宗世慈是庆幸我还活着吧，他指派手下杀我恩师，罔顾他人性命，待灵石聚齐，将来受他控制替他完成他的计划，可即便他想要死而复生之人是我姑母那又如何，我偏不呢？”
人群中有人大声嚷道：“你说你是子休之徒江氏之子，他们已经消失多少年了，可有什么凭据？”江起本不想对这个问题做多解释，但听到这句还是扑哧笑了一声，那人见江起笑声中掺杂了一丝不屑，面上当即有些挂不住了，急声道：“你笑什么？莫不是心虚？”
“我笑你，若你说你是你娘的儿子，你可有什么凭据？”
“你你你！”那人面露怒色，一时愤力伸手指向江起，恨不得隔空戳死他。
“你你你！你什么你？小爷我就是子休师父的徒弟，江天成的儿子，怎么啦？犯了哪家王法啦？用得着给你写什么证明吗？嘁……”
人群中不时有人喊道：“你这是什么话？简直不像话！”“太狂妄了！”
“说两句话就狂妄了，接下来还有更疯狂的事呢！屠掌事，你以为将通天塔着火一事推到我身上再顺势揭开我的身份，就能将大家的矛头指向我？妄图盖过真相？”
屠隐暴怒：“你！！！！”
碍于在场人员众多，屠隐并不能直接一招制服他，刚要冲出去就被宗世慈抬手拦住：“屠隐，让他说下去。”
屠隐不解：“庄主……”
“听见了吧，你主子都发话了，你就听着吧！”
屠隐：“你休要再信口雌黄！”
江起道：“着急啦？那咱们直奔主题吧！今夜，各位在这儿一齐做个见证，看一下这凌云庄的一庄之主是怎么人前道貌岸然，人后使用阴谋诡计的。唉，只不过事情还得从第一个问题说起。”
人群里显然已经有人不耐烦：“你快点吧！”
“这凌云庄口口声声把纵火一事按到我头上，其实就是贼！喊！捉！贼！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我手里的文鳐灵石！你！宗世慈！想要用文鳐灵石复活已过世多年的宗夫人，为此不惜对我师父痛下杀手！还盗取山鬼灵器聚魂锁，差点致使万人坑死气溢出，坑害其他生灵！”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人们纷纷议论久未提及的禁忌。
宗世慈面色大变，连一向温和谦逊的宗世昌也变得面色极为难看，怒道：“屠隐，秦夏，将这个在这里信口开河无端诋毁凌云庄的狂妄之徒轰出庄去！你们还看着干嘛？”
“等等！你有什么证据？”
江起没想到，问话的主人竟是宗世慈，他收起先前的懒散表情，双眼直视宗世慈，冷笑道：“嗬！庄主真是好大的定力，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要证据，那就给你们看看证据好了！”言罢，他一手高举从密室中带出的东西扬声道：“这就是山鬼的聚魂锁！此前一直被他存放在凌云庄东街荒院之下的密室内，此物就戴在宗夫人的尸首之上！宗庄主，传闻宗夫人是一个良善之人，你这样做，她还怎么能得到安息？你如何对得起她？！”
宗世慈：“你胡说！”
宗世昌：“你住口！”
在场之人又是一阵惊呼，宗世慈一掌按向胸口，似是疼痛不已，思元见宗世慈状况不对，立马掏出一枚丹药想要喂给他，但被宗世慈拦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口道：“亡妻遗骸……从下葬之日起……便一直安放在宗氏陵墓之中，怎会如你胡诌……躺在荒院密室？单凭一把聚魂锁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胡乱疯咬，你究竟是受了何人的蛊惑？究竟……意欲何为？”
“我胡乱疯咬？嗬！你不顾他人性命，倒行逆施，做这不耻的疯事，竟然还指责我满口胡诌？！”
宗世昌急道：“聚魂锁来路不明未知真假，你如何能证明此物和我大哥有关系？”
一直躲在屠隐身后看江起不顺眼的尤管事一直都想夺得庄主青睐，瞅准机会高声喊道：“你从多日前闯凌云庄就是一直疯疯癫癫满口胡话，此刻还拿着一把不知真假的聚魂锁就想污蔑我们庄主，你若证明不了，趁早还是滚出凌云庄吧！要我看，整日装疯卖傻不如一把吊死算了！”说罢，他特意看向庄主，见庄主正看着江起，转而看向屠隐希望得到赞许，只是屠隐脸色黑得渗人，只得讪讪。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是啊！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以此污蔑凌云庄清誉，赶紧滚出去！”“他拿的东西也是假的吧？跑到这里来无非是想出个名头，年轻人，趁早滚出去别辱没了师门！”“是啊！凌云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烂了名声的江氏也就罢了，你怎么还能顶着天暮山子休的名声造谣呢！”“还谎称子休死在宗庄主手里，快滚吧！”“滚出去！”“滚啊……”
“……”终于到了声援凌云庄，痛斥无名者了，人群中附和声越来越多，只不过，还有一些人始终没有张口，不知是只想看热闹，还是真的信了江起之言。
江起本不愿引众人去荒井处打扰江婉琴安息，可眼下最好的办法确实是让所有人眼见为实，他咬着牙根快速思量对策，见墨千幻正看着自己微微摇头示意。此时，涂橘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我能证明！”
涂橘原本想挤进院子再言明的，奈何人员繁杂，多到挤不进来，这才高声喊了这一嗓子，倒是很有效果，她话音刚落，人群立马让出来一条路，有人认出了她，小声叨叨着天暮山、长翁云云，她提步直行不甚在意。
“大家若是不信，这个怎么样？”涂橘高高举起画像卷轴，再将其一寸一寸舒展开。
人群中立马有人认出了画像上的人：“当年我与宗夫人有过几面之缘，这画上的人如此栩栩如生，这不就是宗夫人吗？”“看！这画像上的题字‘孤舟雾遮目，独闻婉琴声’说的就是宗夫人啊！”
涂橘肯定道：“看来有人认识！没错，这画像一直悬挂在密室内宗夫人的棺前，而她至今尸身未腐！”
宗世慈脸色极差，一直挺立的身形此刻仿佛变得摇摇欲坠。宗世昌也是神色露怒，他见状不对，立马与思元一齐扶住宗世慈道：“大哥……你的身体……要不要休息一下？”见宗世慈双拳紧握不语，转而痛斥道：“涂姑娘！我们凌云庄对天暮山一直礼遇有加，为何今夜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这些东西，有心者自可取得，更何况，你们随意摆弄，是否有想过此番动作是对这画中人不敬！今夜，你们编造出这一番给我大哥究竟是何意图？！还是说，先闯庄纵火，再击溃我大哥，你们是在打通天塔禁忌之物的主意？！”
此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毕竟通天塔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十分重要，更别说里面还锁着妖王半副尸骨，人们不禁忌惮江氏与妖王之间的微妙联系，涂橘见纷乱四起趁势道：“如果这画还不能证明的话，那么人呢？麻烦大家，让他们进来！”
话一落，人群立马让出了一条道，墨千旸与阿和一齐搀过来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此时他已浑身僵直，行动困难，待人面朝大家站定之后，在场之人无不骇然！
这黑衣人的脸上脖颈上已覆满了道道血痕，面颊之上片片红肿，可伤痕之下的脸，分明同宗世慈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