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魂镇》海鎏金

37、第 37 章 前尘往事恩

　　涂橘望着宗世慈道：“此人便是宗庄主的替身吧？”之后转过头来看向黑衣人又道：“先是毒倒我意图混在江起身边摸清楚文鳐灵石的下落，再趁机隐人耳目杀人灭口，墨姐姐和江起身上的伤痕都是拜你所赐吧！呦！多亏你技不如人，无法行动，藏身于荒井杂草之下，要不是我的金瓢虫发现了你，还真让你蒙混过关了。”

　　江起摸着腰间，恍然大悟一般冷嘲热讽道：“哎呀真不巧，刚发现，我把痒痒粉和麻痹散放在一处，当时一着急一块抖出来了，真是抱歉啊……秦宁……”

　　黑衣人如回魂一般，麻木的表情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不解：“……你怎么？”

　　江起道：“我怎么？怎么知道你是谁对吗？”

　　屠隐仍是怒不可遏：“一派胡言！凌云庄里根本就没有人叫‘秦宁’这个名字！”

　　江起：“屠掌事，庄主的隐秘事怎么能尽数告诉你呢？你不认识，不代表庄里没有人不认识，我说的对吧，秦夏，秦掌事？”

　　秦夏猝不及防，他未曾料到江起已经得知秦宁的存在，更甚的是他不知道江起除此之外还知道什么，见一众人纷纷看向自己这边，秦夏辩解道：“污蔑庄主不成，转而又将矛头指向我，江起，好手段！”

　　涂橘冷笑一声，高举手里的东西道：“秦掌事，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东西，别的你认不清，可这掌事腰牌是你的吧！”

　　秦夏看清涂橘手中的物什，脸色微变，此时涂橘手中正拿着几枚铁棘和一枚腰牌，在那腰牌之上，嵌有一个金晃晃的“秦”字，正是凌云庄四大掌事特有腰牌。

　　秦夏回忆起自己曾经向庄中申请补领过一枚腰牌，面部绷紧，缓缓吐出一句解释：“我曾经是补领过一次腰牌，庄内有记录在案，先前的那枚若是被盗，你不能据此就污蔑我们有勾结吧？！”

　　江起笑道：“哦？堂堂大掌事武功身法皆是上乘，一枚腰牌是丢了还是被偷了……呵呵……其他人可能办不到，可他确实有这个本事，只不过好几件事情你们里应外合，你不会告诉大家说，这些都是巧合吧？文鳐灵石再次现世，你们越来越想尽快得到它，秦宁这个不见天光的人在庄中走动十分不便，于是他拿了你的腰牌，再扮作你，只要不和你站在一起，即使碰上庄内的人，别人也分辨不出。”话语一顿，转向秦宁道：“我说的对吧？”

　　秦夏道：“江起，你这些只是无端的猜测，我们根本不认识他！”

　　江起咬中其中端倪道：“哦？是你不认识还是你们不认识？我已经说了，庄主的隐秘事怎么能人尽皆知呢？你否认，连带帮他一起否认，看来庄主告诉你了，没有告知屠掌事啊……哈哈哈……”

　　秦宁大喘粗气，身上的麻木感越来越轻，似是药劲在减退，江起见状，几步上前，拿过涂橘手中铁棘，将头抵近秦宁，面部表情突然变冷，问道：“你还记得仓虞山吗？我帮你回忆回忆……”言罢，他将铁棘的长刺按往秦宁的肩膀，秦宁闷哼一声，脸上的红肿原本开始消散，此时却重新恢复，江起又道：“通天塔着火当晚，我师父重伤不治，也是出自你之手吧！”话说着，江起的语气一字一字变得狠厉，手中的劲道越来越重，秦宁咬紧牙关，铁棘竟被生生全部按进了他的肩膀。

　　“我说过，我师父的仇，我一定要报！”

　　江起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因痛苦而逐渐变得扭曲的秦宁，一时忘了，自己的手指也在滴血，因用力将铁棘全部按进仇人的肩膀，铁棘的短刺扎伤了他，幸而短刺处并没有毒药。

　　“事已至此，你还打算为他们隐瞒吗？他们可是抛弃你了啊。你为他们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他们认都不敢认你！我来猜一猜，难道当初你的母亲也是这样遭遇不测的吗？”

　　“……啊！！！”秦宁暴吼一声，眼前已开始出现血雾，彼时江起在仓虞山中的毒，此时正发作在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江起见状继续道：“秦宁，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尝过自己暗器上毒药的滋味？头是不是痛得要裂开了？江湖规矩，你杀了人，我来寻仇，一命换一命，反正他们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谁替你辩解，那你就在这里偿命吧！哦，忘了告诉你，既然在密室中你可以中了我的痒痒粉和麻痹散，在这铁棘之上，我再加上别的毒药正好了结了你！”

　　“在我凌云庄闹事！！江起！！！你找死！！！”秦夏终于按捺不住，冲过来就要杀了江起。

　　江起紧忙后退几步，突然一阵极快的鞭风冲过，江起身上的每一道鞭痕都熟悉地兴奋了起来，竟是屠隐的鞭子拦住了爆冲的秦夏，屠隐拽回秦夏，急道：“庄主说勿要伤他！”

　　江起冷笑：“呵！是啊，他怎么能舍得我死呢？！”

　　屠隐强忍怒气道：“江起，我跟了庄主那么多年，绝对不相信你说的那些事，勿要再拐弯抹角，今夜，不如彻底说个清楚，若是误会，那就当着各位的面断个明白，也好还我凌云庄清白！”

　　江起冷哼一声：“刚还让我闭嘴，那么快就改主意啦？”另一边，秦宁抬头见秦夏冲了出来，面部带着一片红殷殷的血色，不禁急声喊道：“哥！！！”

　　在场之人无不诧异，屠隐不可置信道：“秦夏！！当真如此？这个人与你有关？！！”

　　秦夏涨红了眼睛，缓缓叹道：“事已至此，无可辩驳，我们认识又如何？！”

　　江起冷笑道：“你终于认了！”

　　看热闹的舒北在一旁道：“嗬！这阵势，一方有难八方添乱，这一会儿不得锤死他？！”

　　人群中立马有人道：“他们若是一家，那这江家小子说的，岂不都是真的？”“是啊，凌云庄也算赫赫有名，怎可学那妖王做这种龌龊……”后面没说完，说话这人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怎么解释这个中毒之人面貌与宗庄主一模一样，据我所知，这世上只有一种灵器可以做到，那就是离氏的影奴！！”“难道是凌云庄勾结离氏余孽？！”“可万一这中毒之人故意扮成宗庄主的呢？”“那怎么解释想要复活的人是宗夫人？”“是啊，秦夏可不是在庄中修学的弟子，他可是庄主亲信并且还是掌事！”“是啊，庄主要不要给个说法？”

　　场面逐渐变得混乱，原本一直观望情况的人也变得紧张起来，毕竟凌云庄地位颇高，轻易得罪不得，况且他们觉得宗夫人是不是会复活还是因此事有人被杀都与自己关系不大，只要互不挡路，大家依然可以客客气气的相处下去。可是，凌云庄要是勾结离氏，那便是与正道为敌，与众家为敌，毕竟谁也无法估量以后会发生什么，凌云壮若是协离氏凌驾于众家族之上，很可能将会是一场灾难。

　　宗世慈的脸色已难看到极点，他嘴唇翕动，吐字艰难，紧握的双拳开始发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秦夏，艰难喊道：“荒谬！！……混……账！！！”

　　江起道：“宗庄主，他混账？他被你利用了这么久，到底是混账还是可怜，一两句话可说不清！哦，我知道了，你这样利用他们，是为了报仇吧，毕竟宗夫人是被他们的母亲毒死的。可宗夫人还有人纪念她，而他们的母亲，却只能在外做孤魂野鬼了！”

　　江起话语刚落，宗世慈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宗世昌扶住宗世慈无奈道：“大哥！你为何啊！？”

　　宗世慈一手死死抓住心口，一手指向江起，一字一顿问道：“你说什么？！婉琴竟……”随后突然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彻底瘫软。

　　在场之人无不惊骇，毕竟是十几年的师徒情分，墨氏兄妹二人也一齐奔向宗世慈处，墨千幻心知密室之中对她下死手之人并非宗世慈本人，心中一软红了眼眶，墨千旸也着急道：“议事时师父还好好的，只是有一点身体不适，怎会如此严重？”宗世慈贴身侍从思元道：“庄主已接连好几日身体不适，近日议事，都是强打精神，他不让透露他的身体情况，实在是今日无法强撑这才提前结束议事！本来庄主已经休息了，但听到随风的叫声，这才强行出来迎接的！没想到……”

　　屠隐怒火中烧，吼道：“江起！！！你可满意了？！！！”

　　江起未曾料到堂堂一庄之主会因为几句话崩溃吐血，一时语塞，但仔细一想宗世慈今日所答有些不对劲，江起想不出为什么，此时，只见一旁略有失魂的秦夏眼眶通红的望着江起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我母亲之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江起没想好从哪里说起，略有支吾道：“你母亲她……”

　　“爹爹！”

　　江起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他转头向声源处望去，只见宗幼晴一脸担心地从院外急匆匆跑来，人们纷纷又让出一条路。

　　宗幼晴见宗世慈此时几近昏厥，不免急出哭声道：“爹爹这是怎么了？”她左右望着墨千幻与宗世昌：“二叔，墨姐姐，这是怎么回事？”言罢，不等回答，就要探宗世慈的脉搏，继续道：“气息渐弱，脉率不齐，有一股力量在快速冲击爹爹的经脉，大家快帮忙将他的身体放平。”话还说着，就要去拿腰间锦袋中的针囊。

　　“别动他！他是中毒了！”说话者声音缥缈无力，略显空灵。

　　在场之人先前被宗世慈与匆匆而来的宗幼晴占住视线，谁也没注意到这个跟在宗幼晴身后的女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纷纷注意到她，此人正一身黑袍遮身，一张脸也捂得严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背着光，看不真切。

　　江起一脸不解道：“怎么这么快就显形了？”

　　宗幼晴听到喝止声也是一脸不解问她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不久前才恢复人形的秦寒甄继续开口道：“以宗世慈现在的状况，你若施针，不出一刻，他便会气绝身亡！”

　　宗幼晴顿感心惊，掌中握着针囊渐渐发抖，一旁的思元道：“前辈可知，庄主中的是什么毒？”

　　秦寒甄却冷哼一声，道：“如果我判断无误，他中的应该是透骨香！”

　　“透骨香？！”

　　在场之人无不诧异，尤其是墨氏一族，恰逢本次议事来庄的正是墨氏当家家主，墨氏兄妹的二叔墨岩雷，可他还未再出言质疑，宗世昌便发了话：“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凌云庄？鬼鬼祟祟，藏头遮尾。我大哥分明是消耗过重又连日操劳，今夜还被这小子激怒，一怒之下急火攻心，你非亲非故上来就隔空断论，莫非，你与这江家小子是一伙儿的，在这里胡说八道，耽误我大哥治疗！屠隐！你难道想看着庄主死吗？！！！还不赶紧叫人将他们全部都打出去！！！将那两个被江家小子蛊惑的孽障一齐关起来！！！”

　　秦寒甄：“宗世昌！你大哥是急火攻心还是身中剧毒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宗世昌骂道：“赶紧滚出去！！！屠隐，还不赶紧办！！！”

　　屠隐刚要行动，只听思元大喊一声：“等等！庄主让等等！”

　　宗世昌急声喊道：“大哥！不能再耽搁了，你糊涂啊！”他转而又看向秦寒甄喊道：“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这么说？！”

　　不远处一直观望的墨家家主墨岩雷也是震惊之余不忘质疑：“透骨香虽是我墨氏研制出来的，但岩生早已离世，配方早已失传，你凭什么断定这是透骨香？！”

　　“凭什么？”秦寒甄冷笑一声，像是自嘲，她扯掉面罩，摘下黑袍兜帽，将一张满是泥土的脸彻底暴露出来。

　　此时的秦寒甄，正顶着一张泥塑的脸，她冲破了林仓虞下的禁制，提前结成原身人形，正巧碰上温习完医书前来寻找墨千幻的宗幼晴，她称自己是墨家老人，前来看望墨千幻，只是不巧墨千幻人正好不在，这才与之结伴由宗幼晴引路前往栖兰院，可刚一靠近栖兰院，她就发现了想要去寻的怨神孽果都在，不禁在心中感念上天终究在她灰飞烟灭之前给了她一次机会。

　　在场之人，纷纷朝这个好似刚成精的泥人看去，可这一看，看的人无不一身冷汗。

　　这个女人，分明与涂橘手中的挂画之人有七八分相像。

　　人群中有人脱口道：“宗？宗夫人？”这一喊，围观众人不禁纷纷头皮发麻，毕竟宗夫人已离开人世十几年，江起此前提及她正躺在密室中，怎么会突然出来，不仅能活动还能说话，岂不是闹鬼了？

　　云掌事今夜跟在庄主身旁不远，此时眼眶通红地看着这个女人，然而不消片刻，她便察觉出来，这个女人并非宗夫人江婉琴。

　　墨岩雷惊诧道：“你、你……你是三弟的……”

　　秦寒甄长叹了一口气，坦然道：“是我，墨岩生的婢女，秦寒甄。墨岩生生性古怪，对研究香料痴迷入骨，可他研制的香料十有八九都有毒。当年他逼我试香，可我那时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他竟然想在我生下孩子之后在孩子身上试香，不得已，我逃出了墨家，躲进山中。”

　　“后来，我一人带着孩子靠在山里采一些草药为生。有一次，我在采药时摔了腿，遇到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将我送回家，他见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可怜，就将我带回了织魂镇。我以为，老天有眼，我遇到了好心人，却没想到他竟比墨岩生还要毒上千百倍！”

　　“他将我们锁在东街老院，不让我们出门，对我说墨岩生在到处寻找我们母子，外边十分危险。不久之后，我生下了与他的孩子，也是我的第二个孩子，取字‘安宁’。突然有一天，阿宁高烧不退，我怎么等他都不回来，没办法，我遮盖好自己偷偷出了门，也是在那天，我见到了一个与我有七八分相像的女人，那就是这凌云庄里的宗夫人。”

　　“后来有一日，他喝醉了回家，我才知道，他当初带我回来，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她……”话语一顿，秦寒甄有些哽咽，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恨他，也同样恨那个女人，他要我配制透骨香，我假意分成两份，告诉他有一种是温补身体的药，不出所料，那个女人死了……他伤心欲绝，肝胆欲碎，他怨我害死了宗夫人，一怒之下竟将我活活掐死！又一把火烧了我们的藏身之处！那时候，他正好带着聚魂锁，我因此借机得以将魂魄聚齐，躲到仓虞山又留了这一十六年。”

　　“日子过得真快啊，宗世昌，我们终于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