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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探密室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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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客,屠隐,不可无礼。”来人的声音由远及近,话虽说着,却一丝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将两方剑拔弩张的气势顺势化开,紧接着一声笑意传来又继续道:“江少侠,远道而来,又是天暮山的贵客,只可惜……涂橘那小丫头没有跟来,不然你们小辈在一起就可以在凌云庄里热闹热闹了……哈哈哈……”
一句抢白欢快来过:“我就知道二叔最好了!”
江起听此心中一动,墨千幻身旁的这个女孩竟就是宗世慈与江婉琴的亲生女儿,他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亲切来,脸色略缓和了一些,与来人道:“晚辈见过副庄主!”
宗世昌面色如春,含笑点头,跟在一旁的阿和仿佛也因为气氛有所缓和而长呼一口气,继而看了眼屠隐,又小心地往宗世昌背后挪动了几分。
宗世昌见江起旁边还站着一个新面孔开口问道:“这位少侠是?”
江起面不改色继续编,舒北顺势揖礼拜过,宗世昌依旧含笑回应,只听一旁的宗幼晴已经等不及了道:“哎呀二叔!大家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是又累又饿的,我们不要都杵在这里了好不好?云姑姑,是不是饭菜都已经准备好啦?我要和墨姐姐坐在一起!”
“好好好!少侠请吧!”宗世昌乐呵呵地答应,眉眼间净是宠溺。
屠隐心有不甘,但宗世昌的话又不得不听,于是脚下一滞,脸色凝重地站在原地。
屠隐这个人虽说并非庄里的主人,可偏生是一个又横又硬的性格,除了庄主宗世慈,跟谁都敢给脸色,打从进庄那日起他便做得过于勤恳拼命,甚如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宗世慈点头,他眉头不皱一下,一直颇受宗世慈器重,因此庄里上下,都会敬他几分。
宗世昌又是一个乐悠悠的性格,跟谁都不置气,见屠隐拉着脸,知道他是因没完成先前宗世慈的命令而懊恼,便也不再多说,眼睛一弯就领着众人离开了。
宗幼晴见状,特意坠在队尾,凑近哄道:“屠掌事,我们过了午时再去见爹爹嘛,不急这一时的,况且‘斗灵’大会在即,爹爹正在前厅和各宗族长老们议事呢。我们这样前去贸然打断他们,爹爹许是很不高兴的!”
屠隐并未回答,有些犹豫,但宗幼晴丝毫没有给他纠结的机会,继续道:“哎呀屠掌事,一起走嘛!最近你巡查庄内安危,很辛苦的!”说完她靠近屠隐,以手遮口,仿佛是为了不让大家听到,继续道:“反正你要找的人就在这儿跑不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嘛,吃个午饭又没什么的,你说对吧,嗯?”
屠隐深知眼下已无法强行把江起带走,不论是宗世昌还是宗幼晴,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得不依势而行,况且那愣头小子背后还有天幕山,屠隐点点头,随宗幼晴一道走。
然而宗世昌带领众人的方向也不似直接去休息就餐的,而是直奔前厅,似乎还是想去宗世慈那里会见一番,只不过,还未进到前厅院门,便迎面闪出来一个身影,此人正是提前回庄的秦夏。
“见过副庄主!庄主说各位可先休整片刻,待前厅议事结束再与各位见面。”说这话的时候,秦夏无意之间瞅了江起一眼。
“哦?前厅议事还未结束?”
“禀副庄主!还未。”
宗世昌嗯了一声,宗幼晴眼下一副了然,趁机凑上来小声道:“二叔出来迎人,是特意躲着他们吧?”
“举办过那么多次的大会,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议题,让你爹陪着他们头疼去吧,我可不想管。”于是他哈哈一声,不再问秦夏其他事,转而笑眯眯地去安排,江起与舒北一起被掌事云姑姑带到了栖兰院,墨氏兄妹各自回寝院,宗幼晴自然不会乖乖回去,于是粘着墨千幻一口一个墨姐姐地叨念着近期发生的好玩事。而屠隐拉着一张脸,与宗世昌拜过,他本就不想与众人一起就餐,原本还在盘算着去找庄主说明一下情况,这下有秦夏来打招呼,更是给了他一个借口,趁机去巡庄了。
汤足饭饱之后,舒北正靠在一处小憩,这庄内对江起来说确实有些一回生二回熟了,他捏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并没有想乖乖地待着的想法,于是裹紧背上的剑,就想溜出去,然而还没迈出屋门,院中就出现了墨千幻的身影。
墨千幻的手中已不见泥塑人,身旁也没有宗幼晴的身影,她甫一进屋,就看见江起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问道:“要去找人?”
江起道:“正有此意!”
墨千幻神情严肃,她虽不想涂橘一事与宗世慈扯上关系,但已发生之事却并非受她控制,只能提前做好打算,道:“师父已将师叔与兄长叫去前厅议事,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注意到你,如会提前,兄长会尽量拖时间,稳妥起见,我们还需尽快。”
江起道:“那是自然!”
墨千幻提及凌云庄并非私设公堂之地,庄中并没有关押或拘役人的房舍,对此,江起倒是领教过一回破柴房的威力,而且涂橘一事,毕竟过于隐秘,要论庄中有疑点的地方,莫过于东街荒院中的荒井,于是两人不谋而合,一起朝东街去寻找线索。
刚绕出两个院子,江起便有些吞吞吐吐低声道:“那个……那个黏你的小姑娘……”
墨千幻见他神色迟缓道:“是师娘的亲生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说有事去找屠掌事去商议,她就回院子里看药书去了。”
江起默默点头:“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但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道,“那你兄长……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墨千幻嗯了一声,再不回话。
两人避过庄内守卫,有墨千幻引路,很快便到了荒井处,只是井口被一个破木板挡住了,江起掀起木板,将墨千幻带来的长绳系好抛下,又打了个头阵,一揽长绳,一跃而下。
两人甫一落地,便发觉井内铺盖的荒草比之前多了许多,江起燃起一只火折子照亮,依照上次的发现,两人按开机关大门,穿过密道,很快便寻到密室。江起收起火折子,刚从腰间掏出捡来的小石子,墨千幻的长鞭便已从腰间掠出,“噼啪”几声,探了几个来回,这次并未出现上次如天降暴雨般的暗器。
江起松了第一口气,本来想将手中石子随手扔掉,但思索一瞬便又塞回了腰间。
“画不见了。”墨千幻提步靠近棺材。
江起迅速跟上,按着棺材板道:“我们上次来过之后,这里面被人动过了,你说会不会棺材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墨千幻掌心按在棺盖侧沿,两人合力将棺材板推开一段,果然,原本江婉琴躺着的地方,此时已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密室门传来沉重的关闭声,带起的风将密室两侧的两座硕大的玄鸟青铜烛台上燃着的烛火熄灭许多,仅留下两三只照亮,密室顿时昏暗了不少。
江、墨二人本在低头看棺材内部,此时皆屏息静气朝密室内部左右查看。
密室在地下荒井内部深藏,怎会有风移门?
突然,一个高大黑影出现在密室门前,江、墨二人定睛看去,只见此人全身罩着黑袍,仅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之室中狠狠地盯着他们。
隐秘之地,来人绝非善类,江起迅速将腰间藏着的小石子尽数弹出,与此同时,墨千幻的长鞭已袭向黑影,刹那之间,黑影为避开乱飞的石子,一时不慎,面罩被银蟒鞭一下子揭开了。
一股恶寒从墨千幻心底钻出,饶是她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打算,但她仍是不愿相信,可眼前之人就这样站在他们面前,几步之遥,面色铁青。
“你终于出现了!”江起冷笑一声,手再次探向腰间。
一抹冷光快速映过密室,来人剑已出鞘,杀意尽显,彼时鞭声响起,可江起听得出来,这回应略显迟钝,他迅速瞅向墨千幻,只见她脸色煞白,在昏暗的密室之中像一个没有血色的木偶,只有双眼,泛着潮湿,又深得仿佛能吞进一切。
下一刻,江起翻身跃上棺盖,他挡在墨千幻身前,抽出浮斩一剑刺出,那人挥剑挡开,两剑撞击声响彻整间密室,之后又是锵锵两声,震得江起握着剑柄的手虎口发麻,浮斩剑气正盛,那人竟一时无法靠近棺材,江起握紧剑柄胡乱横扫,那人又猛地一剑挥斩过来,墨千幻仿佛回过神来一般,飞身而上,将棺盖踢向前去几分挡住来势,江起借势劈砍,那人的黑袍霎时被撕裂出一个口子,烛台上的烛火又熄灭了几盏,仅留下一盏微弱的火光在跳动,映出的人影黝黑似鬼。
“你们不该在这儿!!!”宗世慈终于开口,声音冷似寒霜。
墨千幻紧握鞭子的手有些发抖,宗世慈扬手几枚铁棘飞出,似上次密室中铺地的暗器,墨千幻迅速闪身,躲至棺后,江起提剑阻挡,下一瞬,宗世慈砸碎一块地砖,无数的铁棘于昏暗中飞出似暴雨倾斜而下,许是棺材中的人已被移出,密室主人已无所顾忌,这次连棺材也被飞来的铁棘击中,棺身外侧被钉得密密麻麻,墨千幻扬鞭阻挡不及腰肩处已见血,宗世慈趁机使长剑刺向墨千幻,墨千幻甩出银蟒鞭锁住长剑,可下一瞬,却怎么也拽不回来鞭子,她只觉得这鞭子很重,缠得是十几年师徒情分。
宗世慈趁机重重一挑,分开剑鞭,鞭子泄力一退,墨千幻却未握住,鞭子被重重地摔在棺侧又落在地上。
铁棘声已渐渐消散,江起见事态不好,此时的墨千幻仿佛只会防守不会攻击,他长臂一揽将墨千幻推进棺材,随后,他迅速朝宗世慈抛起一把捡起来的铁棘后仓惶拖动棺盖,可棺盖异常沉重,江起不得不咬紧牙关猛然发力将棺盖推回。可就在他将盖未盖之时,宗世慈打落铁棘后迅速回击,他倏地从腰间胡乱抓出纸包向宗世慈抛出并扬声大喊:“小心!痒痒粉!!”随即顺势捞起早就摔落在地的银蟒鞭丢进棺材,扣下棺材板上的铁棘击灭最后一盏烛火。
密室霎时陷入一团黑暗中,只有一阵阵扑腾声和咳嗽声传来,江起迅速翻入棺材,运力将棺材盖合上。
“他要杀了我……”墨千幻被直面地冲击惊得无法冷静下来。
“不光是你,还有我呢!”江起于黑暗之中无法视物,他确定墨千幻就团在他前方,江起摸到银蟒鞭,又抓住墨千幻的手腕将鞭子塞到她手中:“你手也受伤了?”墨千幻的手掌有些滑腻,血已染湿腕处衣袖。
“还好你师父,我姑丈人比较大方,这棺材做得比较大,不然哪能装得下我俩?”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你别动,把手给我……”江起掏出灵石召出魂兽给墨千幻疗伤,墨千幻看着慢慢萦绕在手腕处的蓝光,神思回转道:“不对!江起不对!”
“啊?哪不对?你手受伤了得赶紧疗伤,有什么不对?”
虽早已起过这个念头,但墨千幻还是想强调她能想到的诸多疑点:“不是!我师父,他不应该在这儿!他还在前厅议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这说不通!”
“墨姑娘,你手别动……我知道你心急不能相信,可假涂橘不也是在我们身边待了好几天才被识破的吗?前厅那个到底是不是你师父都不好说,面前这个在密室内悄无声息地杀了我们,另外一个在前厅众目睽睽之下议事,多好的不在场证明,孰真孰假,还重要么?”
“可是……我兄长……”墨千幻有些犹豫,她活动了几下手指发现疼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江起收回灵石,继续道:“你们商议的是你兄长尽量拖延时间,眼下看来,真不知道,是你兄长在拖住宗庄主,还是宗庄主在拖住你兄长。我听着外边没动静了,不知药效发作了没有……哎呦,好硌得慌……”
江起从屁股底下掏出一枚珠子,一只手正揉着发麻的屁股呢,珠子被他另一只手捏着竟发了光,棺材里瞬间亮了起来,一同亮起来的还有江起的眼神:“哈哈!墨姑娘,我们找对了!这是涂橘的鬼瞳珠!”
墨千幻的面色恢复了一些,却仍是有些闷闷的,她接过江起手中亮着的鬼瞳珠,端详了几眼,望着江起道:“你脸怎么了?”只见江起半边脸已红肿起来,倒是绕过了眼角和嘴角,像是被人掌掴一般。
“哎……你不说还好,一说还真痒!”江起抽动着半张脸,麻酥酥地一直挠,挠着挠着眼睛像是沾到了似的,止不住地流眼泪。
“江起……你别挠了,再挠就流血了……”
“不行啊!太痒了……”
墨千幻见阻止不成,抓住江起的手往下紧紧按住,江起还想挣扎,但想到墨千幻的手再使劲恐怕会再次出血,强忍着痒,只一个劲儿地抽动着半边脸,样子突然变得滑稽。
墨千幻紧绷的面色忽然有了一丝缓和,眼角渗出一抹笑意:“我以为,你刚是说着唬人的,没想到真是痒痒粉。这么久没动静……估计他……中招不轻吧。”
江起看着墨千幻略有发笑的表情,仍是抽动着半边脸道:“墨姑娘,你不善良,都这个时候了还笑我……想我当初真是聪明绝顶,在仓虞山时,趁你们不注意,买来防身的,没想到,真用上了。”同时心中暗道:“防身是假,本来是买来想捉弄屠隐的,被他打了几十鞭,眼下又不能打回去,只得想点其他办法捉弄捉弄他了,还有那个狗腿子尤管事,通通痒死他们!!哈哈哈哈哈!!”
“是啊,你连捡到的小石子都能物尽其用。”
江起知道墨千幻是说他一开始砸向宗世慈的石子,想换个话题搪塞过去,一时没忍住,又想去挠脸,突然“啪”的一声,江起双眼蓦地睁得很大,他懵懵地看向墨千幻,不知道为什么墨千幻会突然打了他一个大嘴巴,还是在他肿胀的那半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