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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了棘事顺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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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戮兽一跃而下,还未听见入水声,远处便有一阵凌厉的鸟鸣之声响起,一抹金色赤羽似飞星闪过,抓起即将要入水的食戮兽振翅几下越过嵬汤池追了上去。随后,舒北哇哇叫着奔至青石台边,高声喊道:“牛掰!!!!啊!!!太牛掰了!!太!是!那!个!意!思!了!重!明!哇~~吼!!!你可太哇塞了!!!啊!!!!”
江起见此似是见怪不怪,回首问墨千幻道:“重明去追他们了,我看它已经恢复了,你感觉怎么样?”
墨千幻点头嗯了一声:“恢复了不少。”随后她收起手中的安魂香对走近的林仓虞道:“林前辈,我只稳住了这小童的残魂,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收全他的魂魄?”
“这个好说。”林仓虞隐去长剑,捏住布满裂纹的浮贴道:“冲开浮贴的禁制,秦寒甄的魂魄快碎了。”话语刚落,她朝正一步三回头赶过来的舒北道:“我需要你的头发。”
舒北意犹未尽,若不是独自一人站在那边怕遇到不知名的什么,他恨不能一直在青石台边等重明鸟回来,他木然地听吩咐照做,伸手扯下几根头发丝递给林仓虞,林仓虞接过舒北的头发,走到秦寒甄身旁,道:“将你的手伸出来。”
秦寒甄颤抖着紧紧抱住幼童并未行动,虽然她仍在哭泣,可此时却已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若是不在乎自己即将魂魄消散,那就正好带上这两个孩子一起魂入召灵台。”
秦寒甄立刻站起身来,伸出一手递给林仓虞,那小童吓破了胆子,缩在秦寒甄脚下。
然而林仓虞却握不住秦寒甄的手,秦寒甄的魂魄极弱,手快消失了。林仓虞眉头微皱,她低头一看秦寒甄脚下的泥塑幼童,心中顿生一计,她即刻俯身手指一点那幼童眉心,幼童魂魄顷刻被引了出来,她将秦寒甄的魂魄引入泥塑中,又将舒北的头发一根一根的缠在泥塑娃娃的左手小拇指上,舒北的头发丝过于短,林仓虞只好放慢动作细致地一圈一圈缠绕,末了,扯了扯,未散开了事。
林仓虞对泥塑道:“你可安心在这泥塑中寄身,这几根头发丝可暂保你魂魄不散,你既然到这客栈中待了这么多年,定是有未了结的心愿,如今,他们两个到这里来寻你,你倒不如随他们去了一了前尘,切莫让人白白当了棋子,是成是败也该有个痛快,窝窝囊囊的在这里做什么。”林仓虞话说到结尾已接近自嘲,因故困在山中不得出去的始终只有一个她而已。
秦寒甄已变成泥娃娃,但魂魄虚弱,口不能言。
林仓虞又将布满裂纹的浮贴封在泥塑头顶,顺便封住泥塑五识,对其他人道:“秦寒甄的魂魄需要稳定七日,你们有什么想问她的,也需在七日后再说。如此,你们带她一起下山吧。”
墨千幻抱起泥塑娃娃,林仓虞将已四散的两个幼童的残魂收拢好后,嵬汤池处传来一声鸟鸣。
“重明回来了!”舒北有些激动,他望着远处的那一抹金色流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重明鸟带着食戮兽飞跃嵬汤池上方,悬至青石台,食戮兽刚一落地,其中一首便松开衔在口中的姑获鸟妖,此时她已全身是血,身上布满血洞,脸色惨白如纸,眼皮翻动,气若游丝。
林仓虞挑了下眉角,道:“他逃了?”
食戮兽垂首。
顷刻之间,江起发现周遭似是笼罩着一层冰雾,血腥味夹杂着静默,林仓虞冷声与姑获鸟妖道:“你既然那么喜欢在这里,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说罢,她抬手召来一盏游灯,此时的游灯已经转成黄色,上面霎时浮出一张人脸,大睁着双眼和嘴巴,林仓虞伸手一指,那游灯迅速下沉,贴在姑获鸟妖的脸上瞬间光亮大涨,只见姑获鸟妖全身微微抽搐几下,便沉了下去,彻底成为一具尸体。
站在一旁的舒北惊得头皮发麻,他以为游灯吸魂是林仓虞逗他的话,见眼前这情形,无疑是真的。
游灯吸食完姑获鸟妖的魂魄光亮一恢复便往回飘,食戮兽嘶吼一声,重新衔起姑获鸟妖的尸体走远了几步,其他醒着的三首趁机咬了上去,随后发出了一阵骨肉撕裂的声响,姑获鸟妖的尸体三两下就被分食了。
江起看得直摇头,嘴中啧道:“哎呦!抱歉啊,小爷想留你个全尸,可食戮兽看来是不高兴!”
食戮兽分食尸体完毕,抖动首尾,八首八尾随即各自化为一个,静待一旁。
未几,重明鸟也将不远处断腿黑影抓来丢在地上,江起蹲地将黑影面罩取下,林仓虞面上顿时透出一股厌恶:“怎么是他?”
其他人不解,林仓虞继续道:“这是离人愁养的狗,没想到他竟多活了十六年。”
墨千幻听此,借过江起手中长剑拨动断腿黑影后脑,在他后颈处,赫然露出一个黑色龙纹印记。
江起道:“这是什么?”
墨千幻解释:“这就是离氏族众标记,纹的是妖王的坐骑恶龙囚九。”
林仓虞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一帮走狗,纹了一只畜生而已,竟然还要以此为荣?!无耻之辈!食戮兽带它去召灵台!”
食戮兽衔起断腿黑影的尸体朝着回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处冲突已然落幕,游灯颜色已变,众人又要到了下山的时辰。
墨千幻抱着既不能动弹又不能言语的泥塑人秦寒甄,一时半会儿得不到她口中的答案,而浮斩确实引来了它身后之人——离氏,可它又指向了一个更大的谜团,离氏本已在十六年前覆灭,为何最近又有了复苏的苗头,这已死的断腿黑影是离人愁的近卫,那已逃走的执镜人又是谁?
江起走在一旁,长叹一声,极其小声的嘟嘟囔囔道:“当初我说什么来着,拿了这浮斩剑,死得更快,这才过了几天呢,催命的就来了!扔也扔不得,拿着还扎手,唉……”
舒北发麻的脑袋刚回了回神,他见江起抱着浮斩嘟嘟囔囔,便从江起怀中抽出墨色长剑问道:“我见你一直背着它,这是你原本的随身佩剑吗?它有名字吗?”
“嗯,有的,就是剑,它叫剑剑。”
舒北疑惑道:“贱剑?你怎么起了这么个剑名?”
江起一把接过木剑道:“这剑名怎么了?你懂什么,剑这个字本身就带一股英勇之气,所以它就叫剑。这名字多好,简易有趣又不易重名!”
“哦…………剑……剑……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剑!好贱!哈哈哈……”
待众人钻出藤蔓出口,街上已不复先前那么热闹,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下山。该办的事情已交待清楚,江起一行人拜别林仓虞后便随着人群开始往山下挪动。
江起原本还有些纳闷山门关闭时辰并没有那么紧,为何已经离开了那么多人,随后就听到一旁有个人捂着半边脸与同伴边走边抱怨道:“也不知是哪刮来这么大一阵邪风,跟有刀子似的,脸都刮花了。”另一人也是捂着鼻子吭吭唧唧。
江起这才恍然大悟,先前食戮兽在嵬汤池密林战力时高时低,原来是压着打,只是临到神秘人要趁乱带走断腿黑影尸体时才发狂大吼了片刻,不然的话,山上不仅无辜者会被波及到,离食戮兽那么近的他们恐怕是更得血肉模糊了,只不过,想到这,江起不禁又想起了血雾中那只掐住自己的胳膊,到底是不是执镜人,那他到底为何会说那样的话,又为何在血雾中控制自己时又不带走浮斩剑,一连串的疑问想得江起头昏脑涨,他猛地摇摇头,突然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兄长?”墨千幻抱着泥塑人见墨千旸自人潮中逆流而来。
“嗯,时辰快到了,我不放心过来接你。”因上次墨千幻未能顺利下山,作为亲生兄长的墨千旸甚是担心,此次特意接她一起下山,话说完,墨千旸的余光一下扫到江起,不放心墨千幻的安危只是其中之一,浮斩剑毕竟在江起手上,况且凌云庄大火一事又与他有关,此次怎么说也要带他一起回去才算是有个交代。
当然,这件事墨千幻与江起心里也都清楚的很,眼下不仅是墨千旸紧盯着的事情,还有涂橘的下落,秦寒甄与地宫藏尸的真相,青石小筑偷袭子休,桩桩件件直指凌云庄,江起简直比墨千旸还要着急想回凌云庄探个究竟。
墨千幻看了一眼墨千旸身后道:“兄长,秦掌事没跟你一起上来?”
“人跟丢了,我让秦掌事先行一步回凌云庄去复命。”
江起冷哼一声,人是跟丢了,还是秦夏特意放水跑了,此事没亲眼所见已不得而知,最近这些时日,让秦夏追了一路,一直捏着小命,眼下墨千幻抱着的泥塑人没准是他的亲娘,这下反而暗中抓了他的大把柄,想到这,江起不免松了一口气,有些许得意,冷哼变冷笑。
而墨千旸提前支走秦夏,其实是不愿得罪江起背后的天幕山,毕竟天幕山的分量,不是其他普通仙门世家可以衡量的,再者当初通天塔火起时,江起暗闯凌云庄已被教训了一通,这事不管会不会放到台前,都算是震慑。既然眼下已经知晓江起与天暮山的关系,倘若真相大白,江起并非放火贼,这次的客气,反而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但若他就是纵火者,将人直接扣在凌云庄再处置,也不算晚,那这次邀请,就仅仅算是谢他上次助墨千幻安全回凌云庄了。
只不过,当初长翁也亲自参与了救火一事,那大火是否真与江起有关,对方所图为何,这当中的关卡墨千旸还未想透,只待再探才好。
思及此,墨千旸见江起表情有些松动,道:“忙了好几日,江少侠不如去我凌云庄休息几日再回家。”
“叫我江起就好,墨少侠邀请,却之不恭。”
邀约既定,墨千旸见一旁还一直跟着一位长身少年,似是与队伍同行,便道:“这位是?”
还未等舒北开口,江起接道:“在山上认识的小树精,叫舒北,比较贪玩,我答应了要带他去见长翁。”
舒北乍一听到这个解释还有些发懵,但只是趁机尴尬笑笑,毕竟真相解释起来又麻烦又可能会有危险,并未改口。但一旁的墨千幻还是第一次作为知情人听江起信口胡诌,江起这一说法,无论事后在凌云庄的结果如何,庄里总得保证他们两个人安然无恙,断不能随意处置了事,惊诧之余觉出了一丝好笑,心中只道无伤大雅,遂闭嘴未答。
墨千旸将信将疑,点点头,与舒北相互客气了一声便又低声与墨千幻道:“这次上山,为何对泥塑娃娃有了兴致,要带一个回去?”
墨千幻抱着泥塑人心里已然踏实,趁江起胡诌,竟也生出了个想要胡诌一句戏谑墨千旸一番的心思,双眉一展道:“兄长平日里总说我该有一些女孩子的样子,我这次上山,只是照做罢了。”
“我是怕你负担太重,毕竟……”墨千旸话语一顿,想到家族琐事实在不必在外提及,尤其是在这种乱世乱非之地,接着便端详着泥塑娃娃继续道,“山中灵器宝物众多,适合女孩子的东西数不胜数,你喜欢什么,哥哥可替你寻来,可这泥塑娃娃着实算不上精致……但他……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嗯……它虽不精巧,也不可爱,但实在是个独一无二有用的物件,兄长眼力不错,是他!”
回去的路自是顺利不少,只是舒北对乘重明威风凛凛的回去一事本跃跃欲试,可奈何人一升至高空便频频干呕,江起断不想一路受此折磨,随即不假思索面无表情一个手刀将舒北劈晕了事。
墨千旸则是追问起了涂橘一事究竟是为何,毕竟一个好好的大活人突然被告知是另外一个人伪装的,其冲击力已不亚于得知通天塔被烧一事。墨千幻一脸淡定和盘托出,江起则听着越来越是不妙,他胡说八道的一些事险些被揭穿,脸皮厚是一回事,当着面被戳穿则是另一回事了,于是靠在舒北身上装睡,装着装着竟真睡着了。
是凌云庄门口守卫的声音喊醒了江、舒二人,四人甫一进庄,迎面过来一个身着藕荷色长裙的清丽少女。
“墨姐姐,千旸哥哥你们回来啦!”清丽少女喜笑颜开,一看见墨千幻便紧抓着不放手,竹筒倒豆子一般说着:“墨姐姐你是不知道,我收到你在仓虞山失踪的消息都快担心死了,可那时候师父正带我闭关炼药,等我赶回庄里时,爹爹和千旸哥哥已经去那里找你了,我在庄里待着屠掌事天天盯着我练功,我哪练得下去啊,我就又回师父那等消息去了,可刚一到沈宅就听说你们回庄又走了,我好不容易和师父把新药炼好,就赶紧又回来了,这不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你们回来啦!”
江起抬眼一看,一个雪玉可爱,明眸皓齿的女孩像一朵出水菡萏一般飘到墨千幻身旁柔声细语地说了一通,紧接着端详了几下她怀里的泥人,皱皱鼻子,又拽了两下墨千旸的胳膊,墨千旸嘴角也仅是扬了扬随后又落了下来,江起觉得墨千旸仿佛从自己睡醒之后就怀有心事,沉闷感更重了,也不知墨千幻跟他在路上说了什么,想到这,江起垂头,心道:都怪自己睡着了,若是全程装睡,能听听他们又说了什么就好了。
就在江起垂头之时,庄中掌事云姑姑与屠隐也接连迎了出来,云姑姑依旧一脸从容,屠隐的脸色也是依旧难看,一对上那双眼,江起就浑身不不自在。然而掌事屠隐并未给云掌事出面缓和的机会,还未站定便吹胡子冷脸开腔道:“江少侠,此次可以就通天塔一事说个清楚了吧?”
江起抱臂道:“哼!那是自然!”
屠隐一看江起这姿态,怒气更胜,阴阳怪气道:“最好是这样!不要总想着‘溜走’,如此就请移步正厅讲个明白,庄主对此自有分辨!请!吧!!”
“好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