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值风波》云山听墨声

13、尾随

　　车内僵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人分开。
　　曾经那段感情对两人来说都足够刻骨铭心，闻野没办法面不改色地提起，颜开也只能讷讷说了句好。

　　回到家，颜开坐在沙发上安静了片刻，给一个维修师傅打了个电话。

　　很晚了，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才堪堪传出女声：“你好。”

　　“打扰了。”颜开略有些紧张，“我想问问打不开的旧手机可以恢复吗？”

　　对面思索两秒：“这个不确定，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颜开道好，约了明天下午的时间。

　　关灯睡觉，梦里又是闻野。
　　他最近在颜开梦里出现的次数很频繁，颜开甚至已经习惯了。

　　他笑眼弯弯，双手捧住颜开的两颊，偏头吻了上去。
　　很轻，也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可渐渐的，他呼吸加重，动作也逐渐粗鲁起来，舌尖强势地抵入颜开口中，翻搅风云。

　　颜开冷静睁眼，梦中的画面缓缓退却，她盯着天花板唾弃了自己几秒。

　　天阴沉沉的，颜开抓着旧手机出了门。

　　应该是快下雨了，云层厚重得似乎下一秒就要压下来，颜开拢了拢衣领，加快脚步。

　　抵达店里的时候，师傅笑着道：“看这天气，你以为你不来了呢。”

　　颜开抿唇：“约好了，哪有不来的道理。”

　　“看来这手机对你来说挺重要。”师傅挑眉，接过手机看了看，“应该能打开，但数据不一定能恢复。”

　　颜开皱眉：“那该怎么办？”

　　“找专业人士吧。”师傅瞥了她一眼，“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吗？”

　　“……”颜开抿唇，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手机里是之前两人的照片，聊天记录等等。
　　她一直不太敢去面对，手机坏了也就随它去了，正好强迫自己不去看以前的记录。

　　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始终将这部手机带在身边。

　　到头来，也只是骗过了自己。

　　回去的时候，心情比天气还要沉重。
　　人在这种时候，总是会将一些小事当成事某种预示——比如她没有办法恢复手机的数据，是不是也象征着他们没办法回到从前？

　　颜开慢吞吞地踩住脚下的枯叶，意识到自己在难过。
　　哪怕做了千万次准备，她也依旧会为此难过。

　　咔嚓——
　　身后传来踩碎枯叶的声音，颜开瞥了一眼，瞧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颜开下意识察觉到了危险，她快步走了两步，身后的人也加快脚步；她放慢脚步，这人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被不法分子盯上了吗？
　　颜开叹了口气，愈发觉得今天倒霉。

　　似乎是察觉到了颜开注意到了他，男人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愈发有恃无恐地跟在颜开身后，甚至嚣张地吹起了口哨。

　　小区里监控还算完善，但单元楼的楼道里没有摄像头。颜开猜测，如果这人真的有什么想法，大概率也会跟着自己到楼道里才会行动。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单元楼，故意放慢了脚步。

　　两人的距离缩进，察觉到男人的靠近，颜开猛地回头，快准狠地一脚踹上他的□□。

　　“啊！！你他——”男人腿一软跪在地上，捂住受伤的部位，恶狠狠地瞪着颜开，嘴里说着不堪入目的话。

　　颜开毫不恋战，转身就往楼道里跑。

　　自己虽然用了力气，但恐怕也牵制不了这人多久。
　　她瞥了眼还没修好的电梯，飞快抓着扶手往楼上爬。

　　下面传来了男人的威胁声：“小美女，跑什么呀？不是很厉害吗？”

　　性别造成的体力差距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男人猥琐，嚣张的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恶魔。

　　楼梯旁就是闻野家，颜开一脚踏上楼道，本能地快速拍了两下闻野的大门。

　　她并没有把希望全部放在闻野身上，下意识地拍了两下后，她飞速准备转身开自家门。

　　男人已经追到了拐角，一步两台阶地冲上来。

　　颜开冷静地思索着自己开门关门能否卡在男人抵达之前，如果没能安全关门，自己玄关的工具该如何最高效率地使用。

　　吱呀一声。
　　在颜开行动之前，面前的门开了。

　　颜开下意识上前一步，扑进了闻野怀里。

　　在所有的一切感官被激活前，率先嗅到的是一阵熟悉的芳香。闻野面上表情空白了一瞬，在瞧见楼梯上的男人时冷下了脸色，他单手将颜开护在身后，皱眉：“你谁？”

　　那人愣了一秒，假笑着胡诌：“我是她男朋友，哈哈，我们小两口闹着玩呢……”

　　“你？”闻野嗤笑了一声，心中火气愈发大了起来。他都不敢说跟颜开是小两口，这猥琐男倒是自称上了。
　　闻野将指骨压得咯吱咯吱响，咬牙：“你死定了。”

　　他捏紧拳头，抬脚就往下冲，想给这人一拳。那人见状立马转身就跑，速度太快还在拐角摔了一跤，又连滚带爬地往下跑。

　　“闻野。”颜开叫了一声，“别追了。”

　　闻野立马刹住了脚步，抿唇看向颜开：“你有没有事？”

　　颜开摇摇头，想到自己踹的那一脚，险些笑了出来。

　　“不是吧，颜医生。”说话间闻野已经三步并两步地来到了她跟前，伸手想捏捏她的脸颊，顿了顿，只轻轻揉了下颜开的脑袋，“你还笑得出来？”

　　“我又没吃亏。”颜开说道。顶多是被吓到了，要说受伤的，恐怕只有那个尾随男。

　　闻野上下扫了她一眼，确定颜开连衣角都没有弄脏才松了口气，他想了想：“你先在我家待会吧。”
　　这人知道颜开在这里，保不准会折返回来。

　　颜开其实也有点想留在这里，家里虽然有很多防身工具，但还是有个人在身边更有安全感。她没怎么犹豫，便应下了。

　　屋外的雨伴着雷声落下，雨点砸在玻璃窗上。颜开坐上沙发，闻野紧随其后地端了杯乌梅茶过来。

　　“你还在喝这个茶啊。”颜开接过，下意识问道。

　　闻野拉窗帘的动作一顿：“是啊。”
　　他将窗帘拉紧，在颜开身侧坐下：“觉得挺好喝的，就一直喝了。”

　　雨天窝在沙发上，神经都松懈了几分。闻野打开电视，调出了个电影看：“恐怖游轮？”

　　第一次看这部电影还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后来也经常窝在一起重刷。

　　颜开往沙发里缩了缩：“嗯。”

　　窗外雨滴答滴答地下，屋内电视的声音不大不小，慢慢的，两人便沉浸在电影的情绪中。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闻野小声念叨着。
　　颜开笑了出来：“你还手动弹幕呢？”

　　“本来就很掉san值好吧。”闻野往颜开身侧拱了拱，“看一百遍，我也觉得高能。”

　　颜开弯唇：“那你还看。”
　　“这又不是恐怖片，我为什么不能看？”闻野看了她一眼，“也就这里比较吓人而已，我能承受得住。”

　　聊起电影来，两人显得便没有那么拘谨了。

　　闻野顺手剥了根香蕉递给颜开，发出灵魂拷问：“你说其他几个人有没有进循环？”
　　“没有吧。”颜开接过香蕉咬了一口，抽了张纸塞进闻野手里，“应该只有女主一个人进循环了。”

　　两人的动作极其理所应当，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

　　闻野瘪嘴：“要是我，我就不会这么执着。”
　　“又不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能感同身受？”颜开说。

　　“你这话说的，我的孩子不就是你——”他话说到一半，陡然惊醒。

　　两人大眼睁小眼地安静了片刻，齐齐拉开距离。

　　闻野慌乱眨着眼睛：“我的意思是……”
　　他是是是了半天都没憋出来个完整的话。

　　到门铃响起，才堪堪救了他一命。

　　“我点的外卖到了。”他跳起来就开门。

　　颜开后知后觉地将香蕉扔进垃圾桶，起身：“那你吃饭吧，我回去了。”

　　“别啊。”闻野盯着她，“我点了两份，一起呗。”
　　他将包装盒打开，热腾腾的鲜味扑面而来：“我还特意点了捞饭。”

　　炸蒜的焦香伴着浓烈的鲜香，颜开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慢吞吞地坐下了：“好吧。”

　　闻野立马笑了，他坐在颜开对面：“对了，之前说的那个摄像头大概下午就能到，到时候我在楼道里安上，这样就安全一点了。”
　　颜开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顾总开了一个科技公司呀？”

　　“对啊，怎么了？”闻野问。

　　“没什么。”自己想修手机这件事，颜开暂时不是很想让闻野知道。

　　就像在恋爱之前很多人都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爱慕，分手之后，颜开也不愿意让闻野知道自己对这段感情依旧留念。

　　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吧。

　　她准备之后见到顾总的时候询问一下。

　　“这个我也很久没有吃过了。”闻野换了个话题，“上一次去威市的时候尝了尝，觉得还不错。”
　　颜开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是吗？你去威市旅游了？”

　　“差不多。”闻野含含糊糊地说。

　　颜开点点头，没再追问，但耐不住闻野自己要说。

　　“当时以为可以偶遇你。”闻野说，“在街上转了好几天都没有遇到。”
　　他笑了一声：“我姐是一个比较迷信的人，连带着我有的时候也很迷信。”

　　颜开抬眸，撞进闻野的眸子里：“那时候我也在想，我们的缘分是不是已经断了？”

　　颜开慌乱移开目光：“怎么总是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事情？”
　　不想让她留在这吃？

　　闻野弯了弯眼睛：“抱歉，想到了就说了。我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你会觉得烦躁，或者吃不下去吗？”

　　这话实在直白。
　　但颜开认真思索了两秒，觉得自己的情绪倒也说不上是烦躁。

　　她摇摇头：“没有。”

　　“看出来了。”闻野目光落在她身上，“颜开，我有没有说过，我对你真的很了解。”

　　“你皱一下眉我就知道你在抵触，弯一下唇就知道你在开心，”他笑了，“我这么嚣张地反复提起以前的事情，是因为我发现——”

　　他缓缓靠近了些许，眸子里满满印着颜开的身影，“你其实，不厌恶说这些，甚至是怀念的，对吗？”

　　屋外的风好似都停了下来，颜开紧张地吞咽：“你——”

　　“就像现在，你在紧张，在试图转移话题。”闻野笑着退后，“可是，你心里其实是开心的。”

　　颜开愣神片刻，缓缓闭上了嘴。

　　她其实并不算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在很多时候，颜开会下意识地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转而去附和他人。
　　所以，她的感受经常被忽略。

　　直到遇到了闻野，他对自己的准确共情，暂时替代了她自我理解的缺失。
　　不会有人讨厌被人理解、重视的感觉，颜开也是。

　　这也是她始终没办法放下闻野的原因之一。

　　“看我，颜开。”闻野安静地注视着她，“其实你也很怀念之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