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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古墓地鸣 苏知之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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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之正在训练场上挥剑,一旁姜澂的通讯器响了。
“成都,地鸣,古墓,疑似僵尸。”姜澂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得出一趟任务。”
“三队呢?”苏知之问,这类案子一般是三队管。
“沈超在忙别的案子,赶不过来。”姜澂收起通讯器,“总部让我们先去现场勘查。”
直升机降落在成都郊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知之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从星星点点变成一片璀璨。成都不一样,这座城市的灯火是温润的,像是被雾气柔化过,不刺眼,带着一种慵懒的、让人想慢下来的气息。
“饿了。”玄狐从琥珀球里探出头,鼻子抽动了几下,“老身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苏知之无语地看了它一眼:“我们刚落地,你闻到的应该是航空燃油的味道。”
“老身的鼻子不会错。”玄狐理直气壮,“这空气里有辣椒、花椒、牛油、蒜泥、香油,巴适得很!老身活了上千年,火锅的味道还能认错?”
苏知之懒得理它,把琥珀球塞进了背包里。玄狐的声音从包里闷闷地传出来:“到了成都,不吃火锅,等于白来。老身强烈建议……”
“建议驳回。”姜澂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冷冰冰的。
玄狐安静了。
苏知之忍不住笑了。她发现玄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姜澂。
来接她们的是当地派出所的一个年轻民警,姓林,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眼神很沉稳。他站在停机坪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姜澂和苏知之从直升机上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姜指挥?苏警官?”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是林远舟,负责跟你们对接。”
姜澂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现场的照片和初步报告。苏知之凑过去一起看。
照片拍得很清楚。塌陷的土坑里,露出一截青砖,砖上刻着精细的莲花纹。旁边是几个灰白色的、像是人形的东西,蜷缩在泥土里,姿势扭曲,像是被突然凝固在某个瞬间。
苏知之的后背一阵发凉,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这是村民发现的?”她问。
林远舟点了点头:“对。几个上山挖笋的村民,在一个塌陷的土坑里看到了这些东西。吓得不轻,跑下山报了警。我们现在不确定这些是什么,不敢乱动,就等你们来。还有,我们在山上找到了一个裂缝,很深,里面透出绿光。领导说等你们来了再决定怎么处理。”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林远舟翻到下一页,“这几天山里有地鸣。不是地震那种感觉,是持续的、低频的轰鸣声。当地人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声音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当地人从没听到过这种声音,吓坏了。”
苏知之和姜澂对视了一眼。
“带我们上山。”姜澂合上文件夹。
山路不好走。前两天下了雨,泥路湿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林远舟走在前面,手里举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你有点害怕?”苏知之关切地问。
林远舟沉默了两秒:“说实话,怕。我当了五年警察,见过死人,没见过这种东西。”
苏知之没有说“不会的”。因为她也不确定。她见过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泰国寺庙下密密麻麻的眼睛,长白山上的傀儡,南海深处那尊会说话的神像。一个会动的灰白色尸体,在经历了那些之后,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思议了。
但她理解林远舟的恐惧。普通人面对超出认知的东西,第一反应永远是害怕。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月光,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一种幽幽的、绿色的光,从地面的裂缝里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
“就是那里。”林远舟停下来,指着前方。
苏知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地面上有几道裂缝,最宽的一道大约有一米,里面透出的绿光比其他裂缝都亮。裂缝旁边是一个塌陷的土坑,坑里露着一截青砖,砖上的莲花纹在手电筒的光下格外清晰。
姜澂走到土坑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块青砖。砖面冰凉,但她的手没有缩回去,反而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感受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砖。”她说,“是唐代的。”
苏知之一愣:“你怎么知道?”
“纹路。”姜澂的手指描摹着砖上的莲花纹,“唐代的莲花纹和别的朝代不一样,花瓣更饱满,花蕊更突出。这是典型的盛唐风格。”
苏知之看着那块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唐代,盛唐,那是一个怎样的时代?李白在长安街头饮酒作诗,谢娘在渭水之畔酿造琥珀光,轩辕扶光的神像被封印在南海深处,那么这座无名山上的坑里,到底埋藏着怎样的秘密?
姜澂站起身,走到裂缝边,往下看了一眼。绿光映在她脸上,把她冷峻的面容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颜色。
“你留在上面。”姜澂对林远舟说,“我们下去看看。”
林远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在上面等你们。你们……小心。”
姜澂率先跳下了裂缝。苏知之跟在后面。
裂缝比她们想象的要深。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只有那些幽幽的绿光从深处透上来,像是地底下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们。
苏知之落在裂缝底部的时候,鲛绡微微发光,缓冲了冲击力,她的脚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姜澂已经在她前面了,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裂缝内部。
裂缝底部的空间比上面看起来要大,像是一个被挤压变形的房间。墙壁上能看到青砖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陶片和腐朽的木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不刺鼻,但让人心里发闷。
那些灰白色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苏知之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数了数,有四个。它们穿着看不出颜色的衣服,皮肤灰白,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皮革,它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苏知之戴上口罩,并递了个口罩给姜澂。
随后蹲下来,仔细看其中一个。骨骼纤细,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也许是蔻丹,也许是血。它的衣服虽然腐朽了,但隐约能看到精致的纹路,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都是女性,是殉葬者?”苏知之猜测。
“不像。”姜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殉葬者的姿势不会是蜷缩的。她们是自愿的。”
“自愿?”
“你看她们的手。”姜澂指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手指交叉,这是祈祷的姿势。她们在死前在祈祷。”
苏知之看着那些灰白色的手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们在求什么?
“上面还有。”姜澂的手电筒光柱照向裂缝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具单独的尸体,和其他四具不同。它不是蜷缩的,而是坐着的,靠着墙壁,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看着什么。它的身上穿着一件颜色更深、纹路更复杂的衣服,领口和袖口有金线绣的纹样,即使在千年的腐朽后,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它的手放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一样东西。苏知之凑近看,是一支铜质的发簪,簪头是一朵莲花,和墓砖上的莲花纹一模一样。
苏知之看着那个灰白色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她们不是僵尸。”她说,“她们是守墓的。”
姜澂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苏知之走过去,蹲在那具单独的尸体面前,仔细看着她手里握着的那支发簪。铜质的簪身已经氧化发绿,但莲花的形状依然清晰,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雕得极细。她伸出手,想拿起来看看。
指尖刚碰到簪头,那具尸体灰白的眼皮忽然睁开了。
没有眼珠,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直直地对着苏知之。它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一个沙哑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公主……公主……”
苏知之的手僵在半空中,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她见过灵异,见过怨灵,但这是第一次,一个千年前的尸体在她面前睁开了眼睛,叫出了那个词。
姜澂一把将苏知之拉到身后,短剑出鞘,横在身前。
但那个声音没有继续。那具尸体的嘴巴还张着,但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体开始碎裂,灰白色的皮肤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粉末,飘散在空气中。不到几秒的时间,她就从一具完整的尸体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只有那支发簪和那身金线纹绣的衣服还留在原地,铜质的簪身在绿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苏知之看着那堆粉末,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错事。
姜澂收起短剑,蹲下来,用剑尖轻轻拨了拨那堆粉末。粉末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骨头,没有牙齿,只有灰白色的、像是骨灰一样的东西。
姜澂站起身:“她们是为了某个公主守墓,绿光是她们的执念。”
苏知之的眼眶忽然有点酸。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不知道她们守护的公主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们守了千年,等到肉身化作了泥土,等到骨头化作了粉末,那个公主,应该是她们真心想追随之人。
苏知之很快为她们念了往生咒,那绿色的光化作了点点金光朝着裂缝外飞去。
此时站在裂缝外的林远舟看着突然从地下飞出来的金光,只觉得两股战战:“马列主义保护我!我是坚定的马列主义者!这都能用科学解释!”
念完往生咒,苏知之推测道:“她的身份应该不低,能穿金线绣纹衣服的人,在唐代至少是个女官。唐代的公主很多,能被一个女官记挂千年、死后还要守在墓前的应该不多。”
姜澂的手电筒光柱照向裂缝的更深处:“里面还有东西。”
姜澂没有回答。她的手电筒光柱照向裂缝的更深处。
“里面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