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明月湾

88、化形 三天后，苏

　　三天后，苏知之正在训练场上挥剑，玄狐忽然从她放在房间的琥珀球里窜出来，一路奔到训练场，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知之！快回来！阿元醒了，快要化形了！”

　　苏知之扔下木剑就跑，姜澂跟在后面。

　　推开门的时候，她看到小半龙悬浮在半空中，身体被一团金色的光芒包裹着。那光芒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金色，而是耀眼的、像是把一颗小太阳塞进了房间里。苏知之被晃得眯起了眼，小半龙的鳞片在光芒中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新的、更细密的鳞片，颜色从浅绿变成了深蓝，像是深海的颜色，又像是最深的夜里那一抹将明未明的天色。

　　额头上的莲花花钿完全绽放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含苞待放的样子，而是真正的、完整的莲花形状，花瓣是金色的，花蕊是碧色的，像是一朵被时光凝固了的花，开在它的眉心。

　　然后小半龙就被一团亮眼的白光包裹中，像是在茧中一般，三息后，光芒渐渐散去，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从半空中落下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风托住的叶子。

　　苏知之一把接住他，发现他的体温变了，原本它是冰冷的，摸起来像玉石，现在触碰到以后就像是普通的孩子，它的肚子一鼓一鼓的，轻轻呼吸着。

　　小娃娃睁开眼，碧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比之前更亮了，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宝石。他软软嫩嫩的小手伸手握住了苏知之的手指。
　　苏知之试探地叫了一声：“阿元？”

　　“唧唧！”小娃娃从她怀里窜出来，在空中转了几圈。
　　然后，她开口说话了。

　　“妈……妈。”

　　苏知之整个人僵住了，有点被石化的感觉。

　　她想过小半龙阿元化形后会变得更聪明，想过他可能会叫她的名字，想过可能会说“饿”“困”“抱”之类的简单词汇。但她没想过他会叫她“妈妈”。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妈妈。”小半龙又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叫对的试探。

　　苏知之看着他小小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你叫我妈妈，你知不知道，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叫我妈妈，我压力很大的。”

　　小半龙歪着头，碧色的眼睛眨了眨，显然没听懂。

　　“算了。”苏知之捏了捏阿元胖乎乎的脸“叫都叫了，我也不能把你塞回去，我还是要对你负责的。”

　　玄狐从一边探出头，看着这一幕，笑道：“无痛当妈，恭喜恭喜。”玄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身看戏看得很开心”的愉悦，“别人当妈要怀胎十月，你当妈只需要一条龙认亲。这运气，老身活了上千年都没见过。”

　　苏知之瞪了它一眼：“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说风凉话？我是真的没做好当妈的准备啊！”

　　“老身说的是实话。”玄狐捋了捋胡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看你，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大的儿子，虽然是条龙吧，但好歹也是能化形的。等它再长大点变成人形，你领着它出去，别人问你‘这是你弟弟吗’，你说‘不，这是我儿子’，那场面，啧啧啧。”

　　苏知之一把把玄狐按回了琥珀球里，拉上了拉链。

　　玄狐的声音从球里闷闷地传出来：“老身还没说完呢！你想想，以后它要上学，要写作业，要开家长会，你怎么办？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闭嘴！”

　　玄狐终于安静了，但苏知之能感觉到琥珀球在微微震动，像是玄狐在里面笑得直打滚。

　　姜澂站在门口，双臂抱胸，看着这一出闹剧。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但苏知之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苏知之蹲下，抱着小半龙，走到姜澂面前。

　　“阿元，叫……她犹豫了一下。叫什么呢？姜指挥？太正式了。姜姐姐？太肉麻了。姜阿姨？好像也不太对。

　　“叫姜阿姨。”她最终选了一个最稳妥的。

　　“阿姨~”小半龙乖乖地叫了一声，声音奶声奶气的，尾音还往上翘。

　　姜澂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为什么是阿姨？”姜澂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叫你爸爸？”苏知之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知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说话刚刚没过脑子，嘴巴比脑子更快。

　　“我是说……”她试图解释，声音有些结巴，“你是我的领导，他是我的……我的……”

　　“你的什么？”姜澂看着她，眼里有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苏知之看到了。

　　苏知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能说什么？说“这是我的儿子”？太奇怪了。说“这是我的宠物”？阿元会伤心的。说“这是我的伙伴”？好像也不对。

　　阿元歪着头，碧色的眼睛在苏知之脸上和姜澂脸上来回转了几圈，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然后它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石化的話。

　　“妈妈是阿姨的老婆。”

　　苏知之的大脑当场宕机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阿元，他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碧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不是老婆！”苏知之的连忙摆手，“谁教你这个词的？你从哪里学来的？”

　　小半龙被她激动的语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小的：“唧唧……玄狐……”

　　苏知之猛地转头，看向琥珀球。琥珀球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里面的玄狐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但苏知之看到琥珀球在微微震动，不是害怕，是憋笑憋的。

　　“玄狐！你都教了孩子什么？”苏知之咬牙切齿地走过去，一把拉开拉链。

　　玄狐从球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介于“无辜”和“幸灾乐祸”之间，非常微妙。

　　“老身什么都没说。”玄狐的语气一本正经，“老身只是上网的时候刷到了一些视频，它趴在旁边自己看的。现在的短视频平台算法太厉害了，什么都推，老身也很无奈。”

　　“你给它看的是什么视频？”苏知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就是一些……呃……”玄狐的眼睛转了转，“一些人类社会的科普视频。”玄狐面不改色，“它可能是把‘老婆’这个词理解成了‘和妈妈关系很好的女性’。你看，它叫姜澂‘阿姨’，又觉得你和姜澂关系好，就自动组合了一下。这说明它很聪明，未来前途无量，能孝敬你，你应该高兴。”

　　苏知之气得快冒烟了。

　　姜澂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出闹剧。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峻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苏知之注意到，她的耳尖红了。

　　“阿元。”苏知之蹲下来，平视着小半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到时候妈妈安排你去上学，小孩子还是不能刷视频的，这几天妈妈教你到幼儿园去的一些注意事项，比如要收了你的神通，和普通的小朋友一样。”

　　小半龙“唧”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719的速度很快，说十天后，就可以给阿元安排身份入学，因为他心智未开，姜澂和苏知之一致觉得他需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不能跟着玄狐学坏了。

　　这十天，苏知之过得十分煎熬。

　　小半龙阿元化形后，苏知之的生活彻底变了。

　　以前阿元是条龙，当发簪插头发上、放在口袋里、缠在手腕上、趴在枕头边，都不占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娃娃，虽然长得粉雕玉琢，碧色的眼睛忽闪忽闪，奶声奶气地叫她“妈妈”，但他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小孩，有手有脚有头有脸，会跑会跳会翻抽屉。

　　苏知之第一次体会到“无痛当妈”的代价。

　　第一天，阿元把她衣柜里叠好的衣服全部翻了出来，堆在地上，说是“给妈妈铺床”。苏知之看着满地皱巴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还是个孩子”。

　　第二天，阿元把玄狐的琥珀球当皮球拍，玄狐从球里滚出来，四脚朝天，骂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苏知之假装没看到。

　　第三天，阿元在训练场上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撞上了正在挥剑的姜澂。姜澂低头看着他，他抬头看着姜澂，两个人对视了三秒。然后阿元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阿姨，你头发是白色的，你是不是老了？”

　　姜澂的表情很微妙。苏知之在训练场边上笑得直不起腰。

　　“你的孩子。”姜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负责。”

　　“我……我怎么负责？”苏知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要不，我给你染头发？要不我看看能不能把我的寿命折给你？”

　　“你确定你能活过我？”姜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阿元歪着头，碧色的眼睛在苏知之脸上和姜澂脸上来回转了几圈，奶声奶气地说：“阿姨看妈妈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姜澂的表情很微妙：“是时候送他去幼儿园了，手续得加快。”

　　“咳咳，对，送幼儿园好……送幼儿园好……”苏知之牵起阿元的手就往回跑，“你真是我的小祖宗啊！”

　　五天后，阿元提前入读了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