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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狗咬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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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愉辰听清她说的话,五官变得狰狞。十数年来忍气吞声,扮作乖巧儿媳侍奉婆母的恶心在胃里翻涌,终于忍无可忍,撕下贤惠面具,破口大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胡说什么?我女儿还在!你再敢说一句,看我不把你嘴撕了!”
祖母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躲在下人身后,叉着腰指着她的脸骂道:“你你你!你个泼妇!老二,你还不管管她!你媳妇现在是骂到我头上来了!不孝啊!不孝啊!我,我要去告官府!把你这个泼妇也抓进牢里!”
舒愉辰半分不怵,歪着嘴冷笑道:“去啊!干脆一起去!把这几年你们私下用公家钱接济大房,变着法从二房要钱的事一起告上去,让全洛城都来瞧瞧你们南府的好家风!”
祖母气得够呛,一下子跳到沉默的南德文面前,指着他的脑袋道:“你是死人啊?听到她这样骂我你还不把她扫地出门?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大伯父煽风点火:“二弟,你这个媳妇真是蹬鼻子上脸,越说越过分了,也就是你好脾气,要换做是我,早就休了这毒妇!”
南德文忽然抬头,众人这才发现他的两只眼睛不知何时布满血丝。他道:“她说的有错吗?”
祖母的手指顿在半空,颤了颤,转而指向舒愉辰,嗓门扯得更大:“不敬婆母,以下犯上,来人!把这个泼妇拉下去行家法!”
舒愉辰面无表情,大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无畏之感。几位婆子走上来,正是上回来拉南维夏的那几位,凑在舒愉辰面前犹犹豫豫,不断拿眼看南德文。
南府只有南德文一人当官,尽管景王谋逆,南乐瑶入狱,可他还有一个女儿可是要嫁给当今朝中最炙手可热的鸿安将军。、
南府从来都轮不到老太太做主。
南德文的沉默她们琢磨不透什么意思,另一头还有不停嚷嚷催促的老太太,几人对视一眼,壮着胆子上手,还没碰到人,远处又传来一声:“住手!”
少年身着嫩黄窄袖圆领长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
他一手掀翻一位婆子,将舒愉辰抱在怀中,斥道:“我母亲是南府当家主母,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她?!”
并非他武力高强,轻而易举挑飞婆子,实则是互相松了一口气,上头神仙打架,她们作为下人能躲则躲,不站队才是明智之选。
他先是幽幽瞥了一眼父亲,见他无动于衷默默握紧拳头,又看向南维夏,未多做停留,最后将目光停在祖母身上。
“祖母,这些年母亲任劳任怨,洛城哪位夫人不羡慕您的福气?即便母亲真做了什么,您看在过往的份上,也不该当着下人的面驳她脸面啊!”
大伯哎了一声,道:“兰君啊,你还小,有些事不能理解伯父不怪你,但今日之事的确是你母亲不敬为先,她若不受家法,将来南府可就乱套了啊!”
这位正是四弟南兰君,自开智便待在松石书院,逢年过节才回来,待个几日又离去。即便这般刻苦,前世却是不曾听闻考学有什么长进。
“胡说!我母亲怎么可能对祖母不敬!”南兰君搂紧舒愉辰。
大伯哼了一声,道:“你不信问你姐姐。”
南兰君蹙眉狐疑地望向南维夏,南维夏当然没这么好心,微笑道:“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没听见。”
众人默了默,祖母骂道:“行了!什么时候我管教儿媳还要向你解释了?来人!给我把这个泼妇绑起来!我亲自动手!”
南兰君将舒愉辰护在身后,道:“我看谁敢动母亲!”
嬷嬷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舒愉辰拉住南兰君的手,道:“兰君,你不在书院读书,怎么回来了?”
南兰君没有回头,半晌,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能回来?”
舒愉辰道:“你快回去书院,这些事,你不要管,母亲没事,你姐姐也不会有事的。”
南兰君没有回答,看向祖母,冷声道:“祖母,家族衰败都是从里头烂起来的,如果不想全家一齐喝西北风,您就该和父亲母亲一条心,坐下来好好商量将来该怎么做。”
他看向大伯母,继续道:“而不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祖母一愣,道:“什么有心之人?”
大伯母骂道:“小兔崽子你胡说什么呢!谁是有心之人,你讽刺谁呢!”
南兰君道:“谁吱声就说的是谁。”
南维夏忍不住笑出声,从前不知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么有趣。
当然,看狗咬狗更有趣。
南兰君道:“祖母,您颈上这条红玛瑙价值不菲吧。将来若是还想穿金戴银,就按我说的做,如何?”
祖母默默藏起手腕套的几条玉镯,没吭声。
南兰君只当她默许,道:“将这几个箱子搬到二姐姐院中,这是圣上所赐,任何人不得打它主意,否则便是断送南府的未来,听清楚了吗?至于大伯的损失,我差人与大伯母一一对账,确有其事的我们二房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下人纷纷看向南德文,就听他道:“都听兰君的。”
闻言,大房几人骂骂咧咧的,又无可奈何地被送走。祖母也被恭恭敬敬地送回房。
等人都走了,舒愉辰憋不住眼泪,一边抚着南兰君的脸,一边哭道:“兰君,你回来做什么?”
南兰君道:“如果不是书意打听到府里出事来告诉我,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母亲,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舒愉辰道:“你就好好待在书院读书,这些你都不用管,等到将来你考取功名,一切都能解决了。”
“解决什么?”南兰君道,“姐姐入狱危在旦夕,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即便考中进士又能做什么?母亲,你从来都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
舒愉辰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道:“不是这样的……”
“何况我根本不爱读书!”南兰君偏过头道,“我比许多人都用功,可就连刚进书院三个月的左瑞写的文章都比我精彩,就算我一直待在书院也考不到好成绩的……”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一道鲜明的掌印落在南兰君脸上,舒愉辰斥声道:“我送你读书不是为了听你说这种丧气话的!”
南德文啧了一声拉住舒愉辰,道:“好好说话你打孩子做什么?早跟你说了,兰君不是读书的料,将来给他在朝中谋个不低不高的官职不是难事,你何必一直逼他走科考的路子?”
“别人都能考上,我儿子怎么会考不上!”舒愉辰冷声道,“我娘家侄子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那样荒唐的性子都能考中,兰君怎么会比他差?”
南德文无言地摇了摇头,不可理喻地背手走远。
剩下他们母子二人,没了热闹看,南维夏理了理衣襟转身就要走,南兰君忽然出声拦下:“二姐姐稍等,方便说几句话吗?”
他让人将舒愉辰送回房中,缓步走到南维夏面前,递出一瓶药膏,道:“二姐姐,这是我同窗送的淡疤膏,他父亲是有名的大夫,你放心用。”
南维夏收下药膏,道了谢就要走,又听他道:“三姐姐的事,姐姐千万别去与慕将军求情。”
南维夏难得挑了挑眉,道:“为何?”
南兰君叹了一口气,道:“父亲母亲也是病急乱投医,一心想着救三姐姐这才求到二姐姐身上。可是二姐姐说到底还不是将军府的女主人,还没嫁就先有求于人,况且所求之事牵连到谋逆之事,无疑是亲手将把柄送到夫婿手中,这下半辈子该怎么过啊?”
南维夏笑了笑,道:“你想得倒是明白。”
南兰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也不是我想的,只是听多了郁郁寡欢之辞,深觉女子在后宅谋生不易,不想二姐姐过上那样的日子罢了。”
南维夏道:“多谢你提醒,不过你不提醒我也不会与慕将军求情的。”
南兰君无奈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景王亲眷判决结果下来得很快,妻妾因所涉不深,免于死刑,流放至千里外的岭南。
南维夏知晓这个结果已经是慕澹川努力后的成果,否则以皇帝的性子,哪管黑的白的,只会全部送上断头台。
听闻舒愉辰听到这个消息,哭晕过去好几回,还是南兰君不知道说了什么才让她不再寻死。
这几日南维夏也忙得很,她的茶楼开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亲自来看一看。
灵桑一看见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擦在南维夏衣服上,抱着不撒手。还是柳藤提着她后领道:“你一个掌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哭啼啼的,以后还怎么管人?”
灵桑这才抹了抹脸,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柳藤是跟着慕澹川回来的,如今进了长宁军坐上百夫长的职位,见到南维夏他亦恭敬地行礼。
灵桑道:“小姐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听到你在宫里受伤都要吓死了,春漾,你怎么没保护好小姐?”
柳藤道:“你怪春漾做什么?宫变之际自身难保,谁能保证不受伤?”
灵桑哼了一声,看向春漾语气软了一点,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小姐,谢谢你一路保护小姐,这是我顺手买的果子,你拿去吃吧。”
春漾接过,平淡道:“你不用和我道谢,我是小姐的人,保护小姐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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