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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年关将近 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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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柒业照常和那安一同去到了学校。和昨日一样,那些或有意或无意的注视依旧存在,比起昨日来也没有明显减少,不知道在其他同学间的八卦又传到了哪个版本。当然,这就不是那安和柒业会去关心都事了。
倒是这和圣诞节无二样的注视,让那安回想起来昨日被自己遗忘的一件事。她看向柒业不太确定的说道:“对了,昨天好像有一张给你圣诞贺卡。”
“给我的?”柒业微微皱眉。
“可能?”那安回答的同时,从包内拿出一张精致的圣诞贺卡。昨晚因为注意力全在小猫的事,她都忘了要把贺卡给拿出来,结果今天就又重新背回了学校。
柒业拿过贺卡随意翻看了一下,内容非常简单,除了字迹清秀的中英两句“圣诞快乐”以外,再也没有了其他内容。贺卡本身倒是颇为精致,不仅外壳上有浮雕的花边,打开后还有立体的小雪人和圣诞树。
柒业很快将贺卡递还给那安,似有些好奇的问道:“是怎么收到的。”
那安回忆着说道:“我中午回来就看到贺卡在我桌上,估计是其他班哪个女生搞错位置了?”
“放在你位置上,为什么不能是给你的?”柒业微微挑眉。
“给我的?怎么可能。”那安无语:“谁会在圣诞节给我贺卡啊。”
这次柒业看了那安片刻,才缓缓说道:“比如,张洲?”
“张洲?为什么?”这下那安就更加疑惑了。
“还是说?你更希望这是别的女生给我的?”柒业再次微微挑眉。
那安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只好悻悻的换了个话题:“对了,周五有元旦晚会,不过时间是下午。”
柒业便也没有再纠结贺卡的事,轻轻点头答道:“看来周五可以早点出发。”
“周五就走?”虽然早知道要去北边,但那安确实没想到会这么急,正常不应该第二天上午走吗?
“周五晚上只能到市里,在市里住一晚,第二天再出发去研究所,到那估计也得接近下午了。”柒业已经做好了安排。
“好吧。”在这种事情上,那安向来是跟着走的那个,很快便也接受了这个略显匆忙的安排。
柒业却在那安将视线移开后,才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并不算太明亮的天色,双眉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这次北方探测装置失灵一事其实非常蹊跷,要说低温,其实东北其他地方的温度也没有高上多少。但偏偏是最远的这一处出了问题,且用了多种方法都无法解决。
周先生虽说年事已高,但对于研究一事的态度却一直积极而严谨。这次居然会任由装置失灵至今,最后甚至选择迎合高校的课程安排在元旦假期进行修理。这件事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子刻意的气息。
但又是周先生亲自委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件事,连同这后面的事,周先生全都有所预料。虽不一定是他主导,但至少将自己和那安支开,一定是他早就有的安排。
既然周先生会特地将他调开,应该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对于这些事,柒业其实也相当无奈。即使有足够多的研究成果,但背后没有家族支撑的情况下,他的确很难参与进上层之间的斗争中去。不如说在机构高层几个家族互相争权时,他的存在更像是一把武器,是他们争权的一部分。这种情况下,即使留下也只能成为把柄。
任天威之前的重心一直在学校这边,这次突然失去耐心转而对周家发难...柒业的视线重新转回落在那安身上停留,但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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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祖宅。
任天威轻轻叩响了面前这扇厚重的木门,等到威严的声音应许才放低姿态推门进入。
任九宗正站在面向花园的落地窗前,并未看进入的任天威而是直接说的:“听说你已经找到周家老儿的把柄了。”
“还不太确定,但可以一试。”任天威微低下头恭敬回应。
“秦家小子呢?”
“周先生对他的防护很严密...”任天威依旧语气恭敬。
但这次,任九宗却没等他说完,便转身打断了任天威的话:“我对你寄予厚望。”
“是。”任天威双眼微垂,头更低了一分。
“我欣赏你对天昊的果决,不要让我失望。”任九宗的语气稍缓了几分。
“是。”
“退下吧。”
任天威微微鞠躬,后退离开了任九宗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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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祖宅偏院。
“九衡老爷,天威少爷刚刚离开了。”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向卧于床上的任九衡恭敬说道。
“天昊怎么样?”任九衡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中年男子表情微凝:“少爷他...还是老样子。”
任九衡轻叹一声,短暂没能发出声音。闭眼似郑重思考后,他强撑身子坐起,轻咳两声后才哑声说道:“替我给周家带一句话吧。”
中年男子躬身应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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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加入任何社团,就不用直接参与进学校的元旦晚会中去。但作为班上的宣传委员,元旦晚会之前的黑板报评选则是那安无法绕开的重任。
好在上周时那安就已经利用课间时间完成了大部分绘画部分,只差收尾部分的填色工作和文字部分,这次的黑板报就算是彻底完成了,在周四截稿之前完成将没有任何压力。
对学校中大部分学生来说,最近最直接的变化,便是午休和放学后再路过艺术楼,会时不时听到其内传来的歌声和乐器声。随着周五的逼近,原本还不太整齐熟练的曲子也开始渐渐完备。
至于剩下的同学,他们不太关心元旦晚会,更在乎老师会布置多少假期作业,以及元旦假期究竟可以安排哪些活动。
跨年夜,则理所当然的变成了相关讨论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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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鸣端坐在他在研究院办公室的办公桌前,桌上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的研究室内显得格外刺眼。研究室内没有开灯,只剩窗外路灯隐约的光芒照入。
周海鸣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无奈轻叹一声,最终还是按灭了手机屏幕,没有再回复什么。
屏幕上的对话停留在了最后一句:父亲,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研究室的里间,似有缓慢的脚步声,拖拉着响起,与里间的地面摩擦出沉重的沙沙声。里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巨大如小山的身影从内缓缓挪出。
“老友。”衰老的嗓音低低响起:“你要离开了吗。”
周海鸣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一声,随即便是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衰老低沉的嗓音才再次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老友,我已经活得太久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周海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起身离开办公桌,转而走到办公室的窗前。窗外同样宁静,但却被充足的灯光衬得犹如白昼。这就是研究院,整个机构的中枢,这就是位于研究院最顶层可以看到的风景。
不知是不是窗外光景的作祟,周海鸣原本挺拔的背影此时竟显得有些佝偻。站在这样的黑暗中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明晚,他最得意的学生就会离开这里,去到远离的,不会收到任何信息深山之中,带着他和他们最后的希望。周海鸣其实清楚,他做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自私。
他坐视了战友的死亡,亲手将他唯一的养子逼上绝路,现在又单方面的将所有寄托,给了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听他说这些时,双眼如深潭般平静,也看不透。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也知道,他有想完成的事,有想去的地方。
但他还是将自己的所以寄托,期待,和未来一同交与了他。而他只是如往常一样,平静,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轻声应下。
那是周海鸣第一次觉得,即使这么久了,他还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这个学生。他想要去的地方,想要做的事,和自己的寄托有关吗?
他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是想要他活下去的。可最终,自己的期待只是在将他进一步的推向深渊吗?
周海鸣突然有些无措起来,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无措。
但他最后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目送他转身离去,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周海鸣再次重重的叹息一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老友,是时候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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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元旦晚会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如期进行,各大社团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来充实这一年一次的社团成果汇报,这让这场只限于校园的下午场元旦晚会看起来颇为热闹。
从基础的歌舞乐器表演到变装走秀,从相声小品到动画舞台剧。甚至学校的各大运动社团也进行了不少创新性的表演,足球社的集体带球技巧表演,武术社的踢板接力,都给原本沉浸的元旦晚会添加了不少新的乐趣。
以至于原本急着放学回家的部分学生,都开始津津有味的欣赏起了后面的节目。
在众人的掌声欢笑声中,元旦晚会顺利进入了尾声。所有人期待的元旦假期,终于宣布开始,新的一年也一定会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