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快穿］》迟荒

39、104的女鬼

　　学校的起床铃声没有响起，盛枕梦也没有醒。

　　黎野坐着，静静地望着盛枕梦的睡颜，她的脸上还挂着昨晚的泪痕，眼下带着些许轻微的红肿。

　　仿佛昨晚上哭得很厉害。

　　黎野无意识地伸出手去，手指蜷曲着，微微蹭了一下她眼下的淡红。

　　她和小女孩有几分相像，最像的是她们拥有同一双灰色的眼眸。仿佛一层擦不掉的水雾蒙在眼前，让人看到她的时候，总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

　　梦里什么都会有，没有的会有，有的更会有。

　　盛枕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眼睫轻颤，微微睁开双眼，见到黎野的一瞬间，瞳孔微缩，神情带着一点恐惧。

　　黎野没有错过她的神情，她像是走剧情一般，说出台词：“你在怕什么？”

　　盛枕梦抱着被子坐起来，她抹了抹脸上干涸的泪痕，将脸蹭得通红。

　　“没有。”

　　黎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笑：“昨晚上看见了是不是？”

　　盛枕梦抿着唇，微微摇头：“没有。”

　　“我还没说你看见了什么，你就这么果断地说没有？”

　　盛枕梦不说话了，她乜了黎野一眼，撑起身子，慢吞吞地把挂在床尾的校服拿过来，套在身上。

　　“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盛枕梦声音幽怨地响起，“难道我又哪里惹到你了吗？”

　　黎野环胸，盘腿而坐，闻言淡淡地点头：“有啊。”

　　盛枕梦攥着过长的校服袖口，“凌栖，你去过宋老师那里之后，真的变得很奇怪。”

　　“我为什么去，谁带我去的，你当我忘记了？”黎野反问她。

　　盛枕梦一噎，“你出现幻觉了，我，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我后来，不是不让你去了吗？”盛枕梦声音讷讷的，不像她遇见的那个小女孩。

　　“可是，你还是要去。”

　　“宋老师说什么你都信。”盛枕梦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埋怨，一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带你去了。”

　　黎野垂眼，她不知道盛枕梦又给自己喂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设定，她胆小，她懵懂，她孤僻得惹人怜爱。

　　不，还是很像的。“盛枕梦”那个小女孩，会给自己塞痛苦的设定，塞她从来没有给过的一些东西。

　　同样的，都那么如出一辙的惹人怜惜。

　　“女鬼为什么最近都不上你的身了？”黎野支棱起一条腿，撑着手肘，微微托腮，凝视着盛枕梦。

　　盛枕梦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才用一双茫然的、又带着一丁点担忧的眼睛望向她。

　　“阿野，你怎么又在说这个？”

　　盛枕梦朝她伸手，手心微微捂着她的耳朵，轻轻揉了揉。

　　“那只是传言啊，大家都知道只是传言而已。”

　　“104没有鬼，我们都已经住这么久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盛枕梦灰色的眼眸仿佛带着某种致幻的效果，让盯着她眼睛的人心脏剧烈地跳动，难言的恐慌与不安在她的脑海里绽放，争斗。

　　黎野轻轻喘了喘呼吸，没有错开她的眼睛，她依旧望着盛枕梦的眼睛，感受着内心的不安与恐慌在此时此刻无限的放大。

　　“你出现幻觉了。”

　　她出现幻觉了，黎野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她感觉眼前的画面扭曲，仿佛她真的出现了幻觉。

　　昨晚也是她的幻觉，刚入住寝室不久，她遭遇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是的，她的室友也住在104，她的室友都没有出现一点问题，那一定是她出现了问题，一定是她出现了幻觉。

　　“寝室没有鬼，都是传言。这样的传言，学校还有很多，都是假的，学生会的人也说了。”

　　黎野微微垂下眼，声音喃喃，带着近若发疯的语调，“我出现了幻觉？”

　　盛枕梦点头：“嗯，只是幻觉。”

　　“只要你不去想，就不会出现了。”

　　“……”黎野抬眸，轻轻望向她的眼睛，她感觉盛枕梦的眼睛里流动着不可思议的光亮。

　　“昨晚也是幻觉？我的幻觉？我没有被鬼上身吗？”黎野望着她的眸子轻声地道。

　　盛枕梦瞳眸轻颤，她比黎野先要别开视线。

　　“幻觉，吧。”盛枕梦不自然地道，她松开黎野，声音闷闷地响起，“你，还记得昨晚上你做了什么吗？”

　　黎野内心的不安渐渐扩大，她好像渐渐地变得不相信自己，将鬼上身也误以为成幻觉。

　　但依然有一道特殊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呐喊，呐喊那不是幻觉，不是她疯了。

　　“不是我。”她轻轻道了一声，又微微拧眉，“如果都是幻觉，那我为什么会对你做那样的事？”

　　黎野望着她，眉眼里尽是不解，她的神情显得有些崩溃：“为什么？不该是这样的对吗？这不是我的幻觉，是真实发生的！”

　　“如果是我的幻觉……”黎野抓住自己的头发，蒙住自己的脸庞，捂住自己的双眼。

　　“如果都是我的幻觉，那我都对你做了什么？”

　　“那我为什么又会看见你……看见你在我的身上？”

　　黎野摊开手心，望着自己的手：“那真的是幻觉吗？那些真实的触感，你说是幻觉？”

　　盛枕梦望着她的眼睛，对她轻轻地点头。

　　黎野拧着眉摇头：“不对，不对。”

　　盛枕梦握住她的手，歪着头反问她：“哪里不对？”

　　“……”黎野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反反复复的争执着。一个声音是幻觉，一个声音是104存在着鬼。

　　她是被鬼上身了，所以才会对室友做出那样奇怪的事情。而不是出现了幻觉，一个人出现幻觉，为什么会对室友做出那些奇怪的事。

　　不对，不对，怎么想都不对。

　　“我出现幻觉，为什么，会那样对你？”

　　盛枕梦静了静，望着她的眼睛，声音变得飘忽、悠长。

　　“我刚搬进寝室那天，你说你遇到鬼了，我不信你我要换寝室，你不让我走，你扑倒我，第二天对我说，你被鬼上身了。”

　　盛枕梦不再结巴，她只是将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的慢，好似要黎野将每个字都听进去。

　　听进耳朵里，刻进脑子里。

　　黎野望着她的眼睛，听着那些对她来说不对劲的文字，脑海里却隐约的浮现出另外一种景象。

　　她脑海里反对的声音渐小，好似被盛枕梦一字一顿的声音带偏，将她脑海里反对的记忆都抹平，最后镶嵌上盛枕梦口中的真实。

　　“……是，这样吗？”

　　黎野轻声反问，但她此时已经觉得她的反问不重要了，她好像变得不在乎这个问题，就这样默认了盛枕梦的说法，盛枕梦口中的真实。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黎野垂着眼睛问她。

　　“好朋友。”盛枕梦回答她，“吃住在一起，永远不分离的好朋友。”

　　“阿野，这是你告诉我的。”

　　“你说，这是你的小名，你只告诉你的好朋友。”

　　黎野眸光微动，有些没忍住反问：“好朋友之间会亲吻？”

　　盛枕梦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不会？”

　　只要她想，那好朋友的关系就该是这样的。

　　将头放在枕头上，就能做梦。梦里，什么都会有，只要是，她想的。

　　黎野闭了闭眼，试图纠正盛枕梦。

　　“朋友难道不只是一种……”

　　盛枕梦却轻轻的打断了她：“你不喜欢我吗？”

　　黎野：“……”

　　平心而论，她很喜欢盛枕梦，她喜欢过她笔下的每一个角色。她赐她们美貌，赠她们强大的自身，添笔描摹她们不可一世的性格。

　　她唯独不给她们结局。

　　“朋友之间的喜欢，也不是……”

　　盛枕梦又打断她：“那你想离开我？”

　　盛枕梦望着她的眼睛，灰色的眸子转动着、晃动着，鎏金般的光芒。灰扑扑的眼眸里，好似流淌着一条黑色的银河。

　　黎野仿佛受到了盛枕梦的影响，她开口，颤巍巍的唇角，只抖落出一个字：“不……”

　　不，这不对劲。

　　*

　　上午十点，课间休息。

　　班上的学生照常回寝室的回寝室，去小卖部的去小卖部。

　　盛枕梦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她没有要去的地方。只是转过头来，又露出一点忧心忡忡的神情望着黎野。

　　“你还好吗？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黎野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她好像一天比一天萎靡，像被强行掰开，最后早早凋零的花朵。

　　一点风吹草动似乎就能让她草木皆兵，她凝着眉，上课总是在睡觉。

　　偶尔坐起来，也没有听讲，而是望着窗外静静的发呆。

　　只有盛枕梦喊她的时候，她才有一点反应。

　　“没事……”黎野勾起唇笑了一下，但她的脸色苍白，不像没事的模样。

　　黎野说着站了起来，目光微微滞涩，带着一点空洞。

　　她看向盛枕梦，目光里沾染了一瞬的依赖，但下一刻又有另一种悲伤的情绪浮现在她的瞳孔里。

　　痛苦。

　　幻觉和真实依旧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好似要将她逼疯。

　　“我去操场走走，透透气。”黎野淡淡地道。

　　盛枕梦点头，起身让开位置，她把握着该有的距离，并没有在这个时候一定要跟上去。

　　但她依旧刻意的，像是提醒，又半是威胁一般：“昨晚的事，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