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快穿］》迟荒

30、104的女鬼

　　“阮堇。”

　　在巨大的，铺天盖地，宛若窒息般的苔藓布满全身，钻入口鼻，蒙蔽双眸的瞬息，凌栖听到了。

　　在只有苔藓簌簌生长声音的澡堂里，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凌栖将眼阖上，任由湿软的苔藓布满她的身体，穿透她的肌肤，痛而柔和地将她裹挟，仿佛被一个潮湿的怀抱缠绕。

　　阮堇。

　　凌栖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默吟诵，如同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她无法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念出这样听不清的文字，也无法解释此时此刻，她的大脑摆脱她的意识，用尽十分精力去吟诵那一个名字的行为。

　　凌栖感觉自己的头冒金星，在晕眩之中，在口含苔藓，嗓聚血腥的痛苦下，她完全不能停止她的思考，停止她大脑抛弃她，不管不顾的吟诵。

　　湿软的，轻飘飘的苔藓将她包裹得愈发的严实，苔藓的假根刺在她的肌肤上，带着隐约的刺痛感。

　　她仿佛感觉到在104里，盛枕梦被上身那晚，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

　　凌栖想她应该扯烂这下糟糕的苔藓往外跑，可她此时却好像真的被她自己的大脑所抛弃，她无法命令她的大脑，更别说控制大脑给自己的四肢下逃跑的命令！

　　阮堇，阮堇，阮堇！

　　凌栖快要将牙咬碎，但不管她怎样去干扰，脑子里永远都只有这两个字！越长越大，越长越大，好似要将她的大脑撑开……

　　“嗯……啊，呃啊！！！”凌栖仰起头，忍不住低吼。

　　湿软的苔藓……不，更像是冰锥般的手，趁此嵌入她的口舌，压住她的下颌，钳制住她的脖子。在密不透风的苔藓里，撞击着她。

　　[凌栖。]

　　鬼魅的声音想要钻入她的脑海，侵入她的意识。

　　[凌栖，你不是想见我？]

　　凌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苔藓裹挟着悬空，她模模糊糊的伸出手往外挣着，却感觉字好像摸到了天花板。

　　[凌栖，你想见我，怎么还带别人来。]

　　[你在念谁的名字？]

　　“嗯！”

　　湿软的如同苔藓的手臂，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凌栖看不见，看不见澡堂里疯长的苔藓，将她淹没，在独自密闭的空间里，缠绕她的双腿，禁锢她的腰身。

　　蜿蜒的，湿润的，在她的身上不停地游走，如青色的巨蟒。

　　[你的好朋友来了。]

　　[呵，你为什么会认为她是你的好朋友。]

　　如水蜿蜒的嗓音，在她的脑海里落下一滴泉。紧接着，凌栖却感觉湿软苔藓带来的束缚好似更重了，拉扯着她的四肢，不断收缩。

　　凌栖呜呜咽咽，只感觉自己身上走了一遍水似的狼狈。

　　她模糊的神经快要崩掉，却依旧拽不回走火入魔的大脑。

　　随着晦涩难懂的经文在她脑海里不断的吟诵，凌栖微微睁眼，却忽的感觉，眼下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阮堇……”凌栖也忍不住呢喃出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的名字。

　　“……队友。”

　　砰！！！

　　唐凛月手中的黑棍闪出湛蓝色的惊雷，仿佛将整个空间撕裂一般，从密不透风的苔藓里，撕裂出一道口子。

　　凌栖感觉有一双属于人类温度的手拽住了她，将她用力地从苔藓里拽了出来。

　　“终于想起来，你是来做什么的了？”唐凛月将她拽出来，有些嫌恶的抹了抹她脸上的水，松手一放，凌栖就要往地上摔去。

　　“咳……咳咳！”凌栖捂着自己遭受折磨的口鼻，不停地呛咳嗽。

　　但预想之中摔倒地板上的酸痛感没有来，反而滚入了一个并不温暖的怀抱里。

　　“凌，凌栖？你，你怎么了？”

　　盛枕梦的声音。

　　凌栖捂着自己的鼻子，掀起一条缝，往上看了看——真的是盛枕梦。

　　苍白的脸，狼狈的一身，也不知道一路走过来摔了多少次。

　　不怕吗？凌栖很想问。

　　但身旁站着的唐凛月……不，现在应该叫阮堇，却猛地伸出黑棍，顶在盛枕梦的肩膀上。

　　“离远点。”阮堇对着凌栖道。

　　凌栖顾不得鼻腔里的难受，噌地一下坐起来，拽住阮堇的黑棍。

　　“咳……咳咳。别，她可能是被上身了。”凌栖站起身来，她只模糊的恢复了一点记忆，只记得阮堇是她队友，但她们好像关系不好。

　　凌栖的潜意识里，只有阮堇对她冷嘲热讽的模样。

　　“我住在104，也被鬼上身过。”

　　疯长的苔藓退了下去，蛰伏在夜色的阴影里。

　　阮堇手紧握着嵌了陨铁的黑棍，依旧紧逼着盛枕梦。

　　盛枕梦脸色白了又白，左眼冷不丁地滑落一滴眼泪，她茫然无措地偏头去看凌栖。

　　“凌，凌栖。”盛枕梦喃喃了一声，“我，我这次不是想玩才，才让她上身的……”

　　“我只是，我以为你出门关水，但是你很久没有回来……我怕你出事，所以，所以，我才让她上身……我只是，我只是想来找你。”

　　盛枕梦双眼茫然着，好似分不清眼前的状况。她不清楚，自己的室友三更半夜跑到六楼来做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的室友，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明白凌栖为什么站在她对立的方向，不明白凌栖身旁站着的女人，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戒备着她。

　　盛枕梦懵了又懵，她想要给自己解释，但又听到凌栖那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她在104被鬼上身的事。

　　不是说好了不会说的吗？为什么会这样简单地说出去？

　　盛枕梦思绪混乱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她在解释，又喃喃地轻问：“凌栖，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吗？”

　　阮堇依旧不为所动，听到凌栖也被上身，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落下一句：“学艺不精，差点忘记自己是谁，我也没想你能帮上什么忙。”

　　她将手中的武器往前一伸，黑棍的顶端又隐约冒出些湛蓝的闪烁。

　　凌栖忍住嗓子里的异物感，连忙伸手去阻……

　　铮——

　　盛枕梦眼神忽的塌软下去，只在瞬息，闪烁了一瞬的墨绿光亮，她的唇角勾抹起一点不自然的弧度，反手将阮堇的黑棍一擒，以力还力，砰地一声将阮堇连同黑棍一起打飞。

　　凌栖眼皮一跳，伸手就要去钳制住盛枕梦，但早在阴影中伺机已久的苔藓猛地蹿了出来，在凌栖将要触碰到盛枕梦的瞬息，离弦箭般，缠绕住她的一条胳膊便往阴影里拖去！

　　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的凌栖，找不到挣脱之法，只能大喊队友的名字：“阮堇！！”

　　欻地一声，被蒙了一身灰尘的阮堇，抬手掀开砸在身上的碎屑，扯掉身旁隔间上的帘子，在手上缠绕了一圈。

　　她屈膝，目光死死地盯着盛枕梦的位置，丝毫不管被拖拽到阴影里，快要被苔藓完全吞噬的凌栖。

　　“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就别叫我的名字。”

　　欻——

　　阮堇身如闪电，手里紧握嵌陨铁的黑棍，一手拨动黑棍中心的转轮鱼，每转一下，便念一声模糊不清的咒语。

　　她的身躯矫健，如猎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月牙般的弧线。

　　“静。”

　　阮堇轻呵一声，单手握拳前冲，钳制住想要往阴影处去追的盛枕梦。盛枕梦只在原地愣了一瞬，很快上身的鬼仿佛从她的身体里抽离，盛枕梦倒在地上。

　　阮堇眉间的凝重依旧没有抹开，她凝眸看向阴影处，嘴里轻吐了一句：“没用。”

　　阴影处，被苔藓捆束着，缓慢挪动到窗口的凌栖，已经完全不动了，仿佛昏了过去。

　　她虚虚地抬起眼帘，想起来要挣扎的瞬息，却恍惚看见了单绡。

　　凌栖喃喃了一声，“单绡？”

　　她们好像被困在同一片苔藓中，黑绿的湿软将她们围绕，潮湿地黏在一起。

　　单绡朝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刮蹭她的脸颊。

　　“凌栖，你要换寝室吗？”单绡又这样问。

　　“你看起来，很狼狈。”

　　凌栖感觉四肢有些脱力，她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想起来自己是谁，可她的大脑不再走火入魔，只剩下无力的、苍白的空洞，好似谁都能钻入她的脑海里，更改一些记忆。

　　她微微偏头，想要别开单绡的手。原先她是想换寝室的，但现下却又忍不住想起她那个又怕又蠢的室友。

　　盛枕梦还好吗……？虽然还是不小心说了出去，但是还好，她并不真的只是一个学生，她能解决104女鬼的事了。

　　“嗯……”

　　单绡眉眼稍稍冷下，单手钳住她的脖颈，指腹压在她的喉咙，用力往上拨动。

　　凌栖忍不住仰起头来，唇瓣翕张，轻咳出声。

　　“凌栖。”单绡冰冷的眸光凝望着她，从她的身上蔓延出越来越多的苔藓，它们学着人的模样，勾住凌栖的四肢，穿破她的衣服。

　　掰开，没入，又缠绕。

　　湿润绵软的苔藓，又好似带着手的骨骼感，扯着她，拽着她，又承受着她。

　　“嗯……”凌栖涨红了脸，却感觉唇瓣间的异物感越来越明显，几乎贴在身上的苔藓，好似将她在露水中浸透了一遍。

　　“凌栖，不是你想来见我的吗？”单绡朝她靠近，身后的苔藓仿佛要将她们亲密贴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