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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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定了注意，打电话叫来了宋之蔚。
宋之蔚没有想到你这样快就再次联系他，电话中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亢奋：“我马上到！”
裴卓固然已经跻身资本家之列，但是他那个人肉眼可见地脾气十分坏，曾经又遭受过你的羞辱，你觉得他情绪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错药就会呛你两句，那种凭借自己个人的力量闯出一条大道的人，心思一定十分深沉，一边记着旧恨一边又故作情深难忘地接近你，不知道心里藏着什么坏主意呢。
宋之蔚就不同，他比你还小上两岁，心里想什么，明晃晃地在脸上就写出来了。虽然现在的收入是跟开公司的比不了，但你对他的事业还是很看好的，你坚信按照如今的市场，凭借他那张脸，很快宋之蔚这个名字就会在学生群体以及社畜中如雷贯耳起来。到时候，日收七位数，谁又比不上谁呢。
你美滋滋地收拾着行李。想到以后大手大脚的贵妇生活，你断舍离得很干脆。
宋之蔚来的时候，你正在挑挑拣拣，许多用了一半的护肤品被你毫不留情地丢尽垃圾桶。
“不好用，该买新的。”你去看宋之蔚的反应。
他任劳任怨地双手举着垃圾桶，一个劲地点头：“嗯嗯，买新的。”
你笑笑。
宋之蔚兴奋道：“一会就去买。”
“好呀。”
经过疯狂的断舍离之后，你的行李十分轻便，堪堪装了三只行李箱，宋之蔚扒拉着三个箱子，显得两只手不太够用，但他坚持拒绝你的帮助。
你看着他，觉得年轻人真是有趣。
关门前，你朝屋内最后看了一眼。
宋之蔚全部注意力都在你身上，自然注意到你的动作，等电梯的时候，他显得有点欲言又止。
还是你看不下去了，直接叫他：“宋之蔚，你想要说什么，直说吧。”
宋之蔚挠了挠头：“小仪姐，你要去我那吗？”
你“嗯”了一声。
宋之蔚脸“欻”地红了，随后又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
出了小区，你们直接驾车去商场，宋之蔚的表现还算令你满意，你说什么他都点头，而且不带一点犹豫，高高兴兴地花钱，这让你的购物体验很不错，尤其陪伴在你身边拎包的是一个即使带上口罩、回头率也十分高的帅哥。
你身心愉悦，购物的兴致高涨。你进了从前最爱逛的奢侈品店，现在也爱逛，只不过囊中羞涩，大不如从前，且这儿的店员个个人精，从别人那里听得一耳朵闲言碎语，待你的态度也大不如从前。
你没有太在乎他们的态度，只不过有时候自己没想开，也会觉得心里堵。不过今天有佳人相伴，你才懒得看他们呢。
店员们见到你带了个新人过来，彼此交换了眼神，脸上有点精彩。你没当一回事，但宋之蔚不太适应，他对这种店有点犯怵，尽管靠着现在自己的能力也来过一两回，但他还没很适应这样的购物环境。
宋之蔚看你兴致很好，没敢打扰，紧张地陪在一边，帮你参考着美丑。
喜欢的有许多，但你顾及宋之蔚的钱包，只要了一条裙子和两双高跟鞋。宋之蔚顺利结了帐，你赞许地微笑着。
宋之蔚的房子比起陈辨的来说，小得多了，你视察领土一般转了一圈，直截了当地问：“租的还是买的？”
宋之蔚诚实道：“租的。”
你并没有为他对自己贫穷的坦诚而有什么动容，但也没有瞧不起，至少没有太多的瞧不起。
但宋之蔚显然为这一问一答感到焦虑，他白净的面庞微微涨成红色，很坚决地、但在你听来不那么有底气地承诺：“小仪姐，你等等我……”
你漫不经心地点头。
宋之蔚接近毕业季，学校那边隔三岔五有事，但他接了更多的活。最终，他的论文在找了枪手的情况下勉强通过，毕业仪式那天，宋之蔚忙着拍平面，没有去。
你想起宋之蔚为你准备的庆祝毕业的无人机表演，以及你们相处过程中许多小细节，他是一个很重视仪式感的人，却在自己毕业这件事上无比草率。
你发消息问他：“没法参加毕业典礼，会觉得遗憾吗？”
宋之蔚很晚才回：“不啊。”跟着是一张报酬到账的截图。再跟着是转账。
你也不替他觉得遗憾了。
宋之蔚毕业之后，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他进了更好的公司，有更专业的经纪人帮他争取资源，他从一个只有小部分知道的小网红渐渐获得了知名度，出现在许多大平台的活动中。
宋之蔚明显地感受到昔日的朋友慰问更多了，那种不怎么联系的人一下子都熟稔得不得了，有的是想借钱，有的只是单纯唠嗑拉近关系，有的想求一张签名照，宋之蔚感叹了一番，然后凑到你身边：“小仪姐，只有你好。”
沙发边的暖光打下来，电视里的人声也恰好低下去，你转头看这张日益精致的脸庞，看宋之蔚眼里闪烁的期待的光芒，你闭上眼，轻轻吻了过去。
身边有这样一位年轻、富有激情活力还会挣点钱的男人，你对这样的生活还算满意，虽说不能像从前一样像逛超市一样逛奢侈品店。
你对宋之蔚很有信心，你从许多网络营销号看到圈内人对他的评价，“大有可为”，你愿意看那种乐观大胆的预言，并且十分相信。那样的话，你就是慧眼识珠，是从微末相伴他成长的人，有朝一日宋之蔚站在什么至高无上的领奖台上都得对所有人说：“我要感谢这一路走来一直陪着我的人——我最爱的人——邱宝仪！”
你经常做这种梦。被子忽然掉下去，你猛地醒来。才十一点不到，你等宋之蔚下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宋之蔚已经回来了，大约是发现你睡着了，因此在阳台接电话，连你走到客厅都没有发觉。
你听见他说：“爸，不用担心我，网上那些都是瞎传的，网上的人说话你也相信？你还不知道你儿子吗。我有数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怎样的路。你跟妈也说一下，叫她别操心。”
宋之蔚打完电话转身看见你在客厅站着，他原本有点愁容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看你睡着了。”
你问他：“网上传的什么事？”
他企图达马虎眼：“没什么，就那些营销号瞎说的。”
“宋之蔚。”你抱臂，面无表情地看他，对他要过来亲亲你的动作熟视无睹，“说。”
宋之蔚意识到瞒不过去，只好全盘托出：“之前说好的两个戏，现在重新洗牌了，我被踢了出去，连带着宣传的相关节目、活动也一并把我除名了。”
那两个戏宋之蔚刚拿到的时候，他欣喜若狂，和你好好庆祝了一番，还把才收到的30%的合约金转给你，让你去买买买。之前还说很快就要准备进组，要分别一两个月，这怎么一下又毁约了。
宋之蔚到底根基浅，手眼不达，打听不到太多消息，把零碎的消息说给你听：“投资方大佬换了一位，有人说，是他点名换了我。”
“太可恨了！资本家就可以这样说一出是一出么，那么合同是什么用处？真是岂有此理。”你为宋之蔚的遭遇感到十分生气，“那赔偿金呢？你都把其他的活推了，现在他们说不要就不要，太欺负人了吧！”
宋之蔚嗫嚅起来，这应该是他不愿意说给你知道的原因。
你很容易就察觉到了，按照往常宋之蔚会事无巨细地和你分享工作中的一切，包括导演饭桌上肉塞牙缝用了六根牙签才剔出来都会告诉你，或者被其他腕儿无声霸凌了也会到你这求安慰。
那么这种大事他却想瞒天过海，太不对劲了。
“宋之蔚，不许骗我。”
在你的注视下，宋之蔚全盘托出：“投资方知道我和你……合同细则规定了不可以，他们手上有证据，是我违约在前。所以，不光没有违约金，连30%还要退回去……”
“这是什么破规定！”你惊愕，从没听宋之蔚说起过。
“小仪姐，你放心，没事的，我会想办法凑钱的，他们这碗饭我吃不了，再找新的就是了……”
你听了心里异常烦躁，但你说不上来为什么，你好像是那个罪魁祸首，但是，你又觉得和自己都没有关系，都是该死的资本家指定的奇怪规则，你没有办法，只能无能地焦躁，凭什么呢？
一夜没睡好，天亮后，你感觉脑袋一下子情形许多。
冥冥中你有了一些不太有依据的猜想，很快，这种猜想被证实了，虽然虽然，和你原本以为的那个人毫无关系。
许久没有联络的纪恪生主动联系你：“小仪，最近还好吗？”
你反复点开这条消息，但没有回复。灵机一动，你在网上搜索了最近的新闻，宋之蔚被搅黄的戏新加入的投资方和纪恪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疑惑起来，本以为这事是陈辨的手笔，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纪叔叔，他……你完全搞不懂。
消息被滑过去，你没有回复。
但是宋之蔚的情况并不太乐观，那30%的报酬并不是个小数字，宋之蔚凑出来也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在期限内退还回去，紧接着是你们的生活问题。宋之蔚的工作恰好遇到瓶颈，没有收入来源，你们一下子过得很窘迫。
而你对他“恰逢瓶颈的工作”感到十分怀疑，总觉得还是纪恪生在搞鬼，他要针对一个人，那就针对到底。你对没有钱花感到不适应，又为自己不知道在这场逆境中扮演什么而角色而惶惶，自然你对宋之蔚很难像从前一样亲切。
宋之蔚将这种变化归咎于他的失败。
你们仍然在一个屋檐之下，甚至比起从前，你们现在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但是你们的关系似乎在渐渐疏远。
纪恪生的消息又来了：“小仪，我想见见你。”
你答应了，出门前，正好宋之蔚尽他所能转了一笔钱给你。
纪恪生派了人来接你，专车和素质上佳的专职司机你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乍然被如此服务，竟有一种今夕何夕的幸福感。你暗暗瞧不上自己。
商务专车停在一幢写字楼的车库中，你对这里算不上熟悉。早已等候在此的秘书领你上了电梯，直达纪恪生所在的层次。
纪恪生一副悠闲的派头，在休息室指挥着人布置着茶点和衣服。是的，是衣服，一排一排的活动衣架，上面挂着当季的新品衣服，你昨天还在官方发布的新品预告上看见。
太久没有见到纪恪生，一身剪裁得体的神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油亮，一步一脆声。当然他一点没有变，但你感觉他怪怪的，他的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好像疏离但又故作亲切，他朝你招手：“小仪，来。”
“纪叔叔。”
沙发前已经摆好了茶水，甚至还有一盘小零食，和这休息室的装修十分不搭。
纪恪生挥手，一排排的衣服挨个在你面前展示，店员一件一件和你介绍着，纪恪生安静地在一旁给你倒水，间或也给两句评价：“这件衬你。”
你对这一切感到莫名其妙，但又……挺享受。
这样贴心的vip服务上一次体验还是什么时候来着？那时候妈妈还在身边，她邀请了一帮女人，好让更多人见证她的实力。
展示罢，屋里的人视线都望着你，这是在等你下达指示。
像美梦破碎一样，那种享受的感觉不复存在，你又别扭起来，纪恪生这是什么意思呢。纪恪生，他是你爸爸的朋友，一直以来都算得上很照顾你，即使在你家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那也完全没有见风转舵，在这一点上你还是很感激他的。
但是现在这样，这样是什么意思呢。你的感觉不太好，躲避着目光，想让自己冷静点思考。
纪恪生发话道：“都留下来。”
“好的，纪总，这些都是邱小姐的码数，我给您包一下。”
纪恪生微点头，助理跟着去刷卡了。
你虽然疑惑，但被这一句“都留下了”震惊到，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欣喜，你看向纪恪生的眼神中毫不掩藏地暴露了这两种情绪。
而这两种情绪在纪恪生眼中是一样的，他微微牵动唇角：“只要你高兴就好。”
你用喝茶掩饰自己的困惑。
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你和纪恪生。
你这时候忽然感觉你们坐得太近了，你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纪恪生轻笑一声。你用余光看到他朝后仰去，继而又将腿翘起来，有一种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放肆的倨傲感。
“这些宋之蔚能给你吗？”
蓦然从纪恪生的嘴里听见了宋之蔚的名字，你一惊，随即反应过来。
那么，纪恪生的意思是……显然，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像一个局，而你才是最终的目标猎物。
“纪叔叔……”
你转头看他，纪恪生继续道：“不急，还有些首饰，你再挑挑看呢。”
先前出去的店员卡着时间点又回来，这回她向你展示的商品更加炫目了，如果说凭借宋之蔚的收入偶尔也能稍微满足以下买衣服的瘾，那么这些就实在太过奢靡了。
而纪恪生眼睛都不眨一下：“小仪，这些都很衬你。你还年轻，你需要它们，也只有它们，才配得上你。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小仪。”
纪恪生声调平和，他调整了姿势，轻轻在你身旁说着。
你觉得不对，他是纪叔叔，是长辈，怎么能这样对你。回想家里刚出事时候他的做派，难道那时候他就打着这样的心思了？
“纪叔叔——”你站起身。
纪恪生没有太惊讶，也没有逼得太紧，他仍然平静道：“宋之蔚他配不上你。”
你站在原地，你不想多想，但忍不住权衡，现在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摆在你面前，你无比确定，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宋之蔚再努力又怎样，不过纪恪生点头摇头的小事，就能把他的路给堵死。
而且，你悄悄地观察着纪恪生，他的年纪细究起来也算……还好，比你大个十几岁，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且他长相不错，保养得很年轻，常年居于上位养出来的沉稳气质其实一度令你很有安全感，你还记得爸爸的葬礼上，纪叔叔抚摸着你的脑袋，把你带进他的怀抱里……
纪恪生的助理敲了敲门：“纪总，宸邦置业的合同……”
纪恪生伸手打住他的话。
而你感觉这是一个好机会：“纪叔叔，我该回去了。”
纪恪生盯着你躲避的眼睛，把你看得心里发毛，半晌才听到他出声：“行。我叫人送你回去。”
你送了一口气。当看到秘书们把那些包装精美的衣裳和珠宝都搬到车上时，你更加松了一口气。
纪恪生送你上车，他衣服胸有成竹的样子，“小仪，随时和我联系。”
你用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笑容作为回答。
纪恪生亲自关上车门，你看着他渐渐远去。
宋之蔚不在家，你看着原本空落落的客厅中央被一堆崭新的包装盒占据，心里除了高兴还有别的感觉。思来想去，你将它们转移到了不常使用的杂物间。那里本来是宋之蔚的书房，在他和你在一起后，那里就彻底荒废了。
宋之蔚是深夜才回来的，你欣赏着手上的粉色宝石戒指，询问着他的工作进展。
宋之蔚低头道：“不好。”他本人也有感觉，自己是有意被大范围地针对了，但是是谁呢？是为什么呢？他说不出来。
他看见你的新战利品，看见你对他的困境似乎并不关心的态度，他的眉头皱得又深了点，但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一段时间，宋之蔚的事业都很不顺利，你从营销号对他的冷待也发现了这一点。以及，大概率是由于这个原因，你能感觉到宋之蔚话少了很多，沾染上了一层阴郁的气质，尽管很多时候你能看出来他面对你的时候努力攒了笑容。
你心里也在煎熬。
那是纪叔叔，他保养得再好，年纪摆在那里，圈子里人人都知道你，你以后怎么面对以前的老同学们，光是想到其中有些人轻蔑嘲讽的嘴脸，你就受不了。
但是，你渴望那样的生活，你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应该过那样的生活，只要喜欢的东西唾手可得，不用管价格。
这样想着，你不小心说出口：“新一季的蓝钻项链加手链，如果宋之蔚你一天挣十万，不吃不喝也要一个多月呢。”
旁边的宋之蔚一愣，“什么？”
你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没什么。”
但宋之蔚显然听清了，他看着你光秃秃的手腕和脖子（其实是因为你怕被宋之蔚发现而欲盖弥彰，什么没有戴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很快你就知道了，你起夜的时候听见宋之蔚打电话：“……对，之前合约的款项还没下来……很快就好……”似乎是在借钱。
你没有疑惑太久，天一亮，他就把借到的钱打给了你，“小仪姐，你昨天说的什么蓝钻，我也不懂，你喜欢就去买吧。”
你心情复杂：“现在正是你要度过难关的时候呢吗，哪来的钱？”
宋之蔚一开始还想隐瞒，骗你是之前某个活动的尾款，但在你在三的追问下，他还是告诉你实情，一部分是问爸妈借的，一部分是向朋友借的。
你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如果你要过那种挥霍的生活，宋之蔚永远都不能真正满足你，而如果你就此离开他，他还有一线机会能够出人头地。
你觉得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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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