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不可能是傻白甜》吕吉祥

131、绝不 “敏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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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敏敏是认真的。

　　因为明棠曾经无数次地看见她以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告诉自己，她会一直在，会一直陪着自己。

　　而现在，汤敏敏也是以同样的眼神在看着她。

　　只是这一次，她说出口的却并非会一直陪伴，她说得很慢，声音很轻，可是说出口的话语却是明棠意想不到的决绝。

　　世间还未有人能拒绝明棠，可偏偏这样的话语却出自汤敏敏的口中。

　　明棠轻轻磨了下牙，片刻后还是对汤敏敏扬起嘴角：“敏敏是本尊的道侣，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说得也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流进汤敏敏的耳朵里。

　　汤敏敏挪开目光，她呆怔地看着明棠身后的纱帘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敏敏。”
　　明棠又唤道，可是汤敏敏不愿意再施舍分毫目光到她身上，明棠腾出一只手来，托着汤敏敏的脸转过来，让她看向自己：“敏敏之前，不是最喜欢本尊了么？”

　　明棠不知自己现下的这种感觉究竟可以被称作什么，可是她抱着现在的汤敏敏，内心深处的窟窿却并没有被填满的感觉，反而更加空洞，这让她有些焦躁。

　　因此，她必须急切地去确认什么。

　　明棠的手指被汤敏敏冰凉的眼泪濡湿，她用拇指摩挲着汤敏敏的脸颊，轻声说道：

　　“这次本尊没有骗你，敏敏…可否再相信本尊一次？”

　　说出口的话语听上去是这样陌生，记忆中，明棠似乎并没有对任何人如此示弱过，甚至连对封笃都没有。

　　更不用说在成为了齐天道的新掌门、又得到了如此多的力量后。只有别人向她臣服的份儿，她只需接受他人的行礼。

　　“敏敏，先前不是还担心林灵会抢走本尊么，现在是因为她死了，没有危机感了么？”

　　听见故人的名字，汤敏敏总算有了几分反应，她的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明棠脸上只有一秒，而后闭上眼睛。

　　她不想再见明棠。

　　泪水不停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最终落到明棠的手背上。

　　任凭明棠说什么，汤敏敏都再没有给出回应。她没有跟明棠抗衡的力量，只能把自己变成娃娃，闭上眼，闭上耳，拒绝与明棠有关的一切。

　　她已经，不再爱她了。

　　明棠抱着汤敏敏，见汤敏敏拒绝与她交流，她心中生出股恼火来。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业火鞭从她身边缓慢升起，它的头部正对准明棠怀中的汤敏敏。

　　明棠用力吞咽一口，她朝旁边冷冷看了眼，那根业火鞭最终还是屈服了，乖乖缩回裙下。

　　“罢了，你先好好休息，本尊明日再来看你。”

　　她将汤敏敏轻轻放回床上，而后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又整理好粘在脸上的头发。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明棠好像世界上最体贴的道侣。只是她的双眸还是冰冷的，如同化不开的冰湖。

　　明棠握住汤敏敏的手，想要放在唇边亲吻，却在抬起的瞬间，被汤敏敏抽了回去。

　　明棠端详着汤敏敏的脸，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出了屋子。

　　听见关门的声音，床上的姑娘睁开眼，她望着房梁，眼泪安静地流淌着。

　　与明棠接触的每一刻，汤敏敏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和反胃。尤其是明棠摆出跟当年一样温柔的做派时，汤敏敏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回忆往昔，而是感到恶心。

　　明棠虽然走了，可是她的气味还留在这里，折磨着汤敏敏。

　　……她多想杀了她。

　　可是在她金丹完好无损时，她尚且不能做到，何况今日。

　　她连明棠的脖颈都没有力气握住，最终变成了对敌人的投怀送抱。

　　想到这里，胃中又泛起一股酸水。汤敏敏使劲吞了口口水，这才将这种感觉强压下去。

　　身体虽然得到了善待，可是精神却每分每秒都在遭受折磨。汤敏敏看向窗户的方向，又惧又忧。

　　行至今日，每一步都是死局。

　　她不会下棋，却也能判断出来，此刻的她根本没有选择。从北地丘游的地牢到寝殿，只是地方不同，被囚禁的事实依旧没有改变。

　　而明棠这样对她，绝对不会是因为悔改，而是需要她的身体来做些什么。

　　汤敏敏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曾经与明棠在床笫间的纠缠，她终是没有忍住，又一次呕吐出来。

　　好恶心。
　　……好恶心。

　　…
　　明棠出门后勾了勾手指，一道透明的水膜拔地而起，最终覆盖了整间屋子。

　　是的，她设下了暗符。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出。

　　汤敏敏对她而言是失而复得，之前的她尚不知汤敏敏对她而言有多重要，这才下了杀手。

　　好在上天怜悯，又将汤敏敏还给了她。

　　明棠回过头看了眼。
　　没关系，敏敏生气是必然的，她的时间多得是，一定能够等到汤敏敏愿意原谅她的那日。

　　待她真正坐上盟主之位，届时，敏敏就是凌驾于玄门百家之上的盟主夫人。

　　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会有无数奇珍异宝送到她的手中，供她挑选，也不会有人敢再觊觎凤凰山庄的碧玉泉眼。

　　到那个时候，若是敏敏喜欢收徒，那就再挑几个品性样貌均佳的孩子让她培养着。顾重紫只当了敏敏短短两年的徒弟，在今后漫长的时间里，敏敏会慢慢将她遗忘的。

　　无一和医修出现在明棠的身侧。明棠问道：“敏敏现在的情况，可还能重新抽取记忆？”

　　“尊上，万万不可。”医修摇摇头，诚恳道，“夫人的身体已如枯木，实在是承受不起。这些日子尊上莫要让夫人再接触任何真元内力有关，待夫人的身体情况转好再做其他。”

　　明棠点点头。

　　“叫那个昆仑派的过来。”她没有回头，对无一说道，“让她陪着敏敏，不至于叫敏敏孤单。”
　　“是，尊上。”

　　“顾重紫可有消息？”
　　“尊上恕罪，白云峡似乎发现了一片龙鳞，但并没有找到其人。”

　　“将白云峡周遭排查一遍，白云派在那，叫他们全宗上下出去找。”明棠冷冷道，“五百年前，白云峡附近便有蛟龙的踪迹，看来，顾重紫也是在追根溯源了。”

　　无一不敢接明棠的话茬，他只应下任务：“是，尊上。”

　　视线内，明棠看到其他门派的那些人又找上门来，不知又是所为何事。

　　明棠又一次向后看了眼，确定汤敏敏就在屋中后，这才跟着那些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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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后，汤敏敏就陷入了终日的昏睡，整日清醒的时间并不多。

　　或许是她的身体迫切地需要休息，亦或许是汤敏敏根本不想面对现实，更不想看见明棠，所以逼迫自己睡去。

　　直到这一日，采连的声音出现在床头。

　　“姊妹儿，姊妹儿？别睡了，醒醒！”

　　昏昏沉沉的汤敏敏想，嗯，还是跟当时地牢里一样的感觉。

　　她睁开双眼，看到采连正两手托着腮蹲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可算是醒了，要是再睡，尊上非得杀了我不可。”见汤敏敏醒了，采连又开始唠唠叨叨，“对了，你可是叫汤敏敏，凤凰山庄的修士？之前你不肯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问了。”

　　听见“尊上”两字，汤敏敏抬起双眼看过去：“你，入了……齐天道？”

　　她的声音现在仍未恢复，说起话来有点慢吞吞的。

　　“害，哪能啊，生是昆仑派的人，死是昆仑派的死人！”采连拍拍胸脯，继续说道，“是尊上把我从地牢里救出来的，没办法嘛，我当然要这么叫她啦，显得尊敬一些。”

　　“……”
　　汤敏敏不愿再听与明棠有关的事情，她回过头，愣怔地看着房梁。

　　“真是对不起啊敏敏姊妹儿，”见汤敏敏兴致不高，采连趴在床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是封笃抓进来的，可是封笃死了，如果我不抓住这次的机会，根本就没办法上来。”

　　趋利避害乃是人性本能，无可指摘。这些汤敏敏能够理解。

　　采连轻轻戳了下汤敏敏包扎好的手臂：“呐，我跟尊上保证了，待你身体恢复一些，我要帮你治好胳膊的。化骨水是我调制的，所以解药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出来。”

　　这对于汤敏敏来说算是晴天霹雳。当时她受了那么大的罪才消除掉手臂上的结契式，如今明棠却要让它恢复如初。

　　汤敏敏是真的恨。

　　“采连。”
　　“哎？”
　　“……我，想出去。”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采连惊讶地看着汤敏敏，汤敏敏却浑然不觉，继续对她说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凤凰…山庄的人。”

　　她费力地说着，可采连却没有打断她，而是认真地听。

　　“就，知道，我的……弟子，现在，不安全。”

　　她每说一句话都要休息很久，可是采连没有着急，也没有催她，只静静地聆听。

　　“是啊，我知道，你那个小徒弟背叛师门，堕入魔道，现在各家都在抓她呢。但是你也别太担心，你其他的徒弟应该没事，至少我没听见什么他们的消息。”

　　采连以为汤敏敏担心的是这个，她巴拉巴拉对汤敏敏说道。

　　听见顾重紫暂时还在逃亡的消息，至少没有落到明棠的手里，汤敏敏稍稍放心了一点。

　　可她仍要纠正：“小紫，是好孩子。”

　　“这谁能知道啊，就是传出来的消息说她堕魔后杀了齐天道满门，所以现在尊上要抓她了。”

　　采连托着腮叹了口气，她通过只言片语还有面前姑娘的表现，大概也能猜出来个几分：“你现在啥也做不了，就先在这好好养伤吧，尊上在这儿设了暗符，你也出不去，我更没办法给你破阵了。”

　　“不过你放心，今天的事儿我绝对不会跟尊上说的。你好好休息吧。”似乎是看眼前的人太可怜了，采连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当然啊，我肯定会在这陪你的，监视你你知道吧？但我确实是没办法了，原谅我吧。”

　　汤敏敏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采连叹了口气，回到桌子旁又去翻她的书去了。

　　她自然知道眼下这样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有个长久的活计干着挺好，可也不能老不让她回昆仑派，甚至连传个书信都不行吧？

　　她也得好好想想，今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