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谈何 这辈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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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儿，你喜欢她吗？】
“汤敏敏”站在明棠身后，侧着头看向床上熟睡的汤敏敏。
两个人虽然长着一张脸，可是样子天差地别：床上的女孩儿脸色灰暗，伤痕累累，就像是一朵已经枯萎的花；而明棠身后的心魔幻象，脸颊红润得如同饱满的苹果，活力四射。
或许是因为发现真正的汤敏敏还活着，此时的明棠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对待心魔了——她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姑且先这么叫着。
明棠听到心魔的问题后，她有半分的迟滞：“…本尊不知何为喜欢。”
“汤敏敏”的目光落在明棠的手上。此时明棠的手指正停留在汤敏敏裸露在外的手臂上。
【“喜欢”啊，就是在看不到对方的时候会想念，她的影子不知何时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汤敏敏”走过来，将下巴搁在明棠肩膀上，俩人一起看着床上的姑娘：【棠儿，如若你不喜欢她，我是不会出现的。】
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明棠的眼珠只是略微一动，“汤敏敏”就已猜测出她的意思，她瞬间飞身向后，与明棠拉开安全距离。
果不其然，下一秒业火鞭就已降临，刺向的恰好是她方才所在的位置。
“汤敏敏”嬉皮笑脸：【棠儿，你真开不起玩笑。】
见明棠不搭理她，只专心看着昏迷不醒的汤敏敏，“汤敏敏”伸了个懒腰：【我觉得你并非不懂感情，只不过从小没有人教过你，所以你不知道它们是什么罢了。】
“聒噪。”
明棠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绝不会允许一个心魔幻象在她面前喋喋不休。
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可是裙下的业火鞭却骤然伸出，六条一同飞向心魔！
就在业火鞭即将刺中心魔时，“嗤”的一声，心魔化为了一堆血雾，消失不见。
“唔……”
或许是两个人弄的动静太大，吵到了床上昏迷的人，汤敏敏的喉咙间溢出一丝轻吟，被子外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感受到有苏醒的迹象，明棠连忙收回业火鞭，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汤敏敏的情况。
姑娘的眉头皱紧，头不安稳地扭动着，好像梦见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不……”
明棠没有经验，不知此时应当如何是好，她想了想，便握住了汤敏敏的手：“敏敏？”
“不、不要……”
“敏敏，没事了。”
此前她故意接近汤敏敏的时候，装出温柔的样子简直手到擒来，根本不用去思考到底应该怎样做合适，即便如此还是把汤敏敏迷得五迷三道。
可是现在，既然汤敏敏已经见过了她最真实的模样，明棠反而有些束手束脚，笨拙地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才好。
她只杀过人，并没有真正地关心过谁。更何况，就算心魔幻象那样说了，明棠也不认为自己【喜欢】汤敏敏，她觉得她只是习惯了汤敏敏在她的身边。
所以，她需要汤敏敏醒过来。
“敏敏。”
幸好，在明棠的呼唤下，汤敏敏的眼睛终于眯开了一条缝。明棠伸手碰了碰汤敏敏的额头，那里仍然是一片滚烫。
汤敏敏的意识似乎还不清醒，身体滚烫，面颊上却多了个冰凉的物事，她下意识地将脸贴过去。
面前有个模糊的人影，而且房间似乎也变亮了许多……自己应该不在地牢里了，是采连或者小鸾她们把她救出去了吗？
身上也没有那么痛了，就是嘴巴有点渴。哪怕眼睛看不清楚，明亮的环境也让汤敏敏多了几分安心：“水……”
温润的水露很快就来到她的嘴边，汤敏敏急匆匆喝了几大口，总算有了解渴的感觉。
汤敏敏此时也清醒了不少，只是眼睛似乎因为昏迷的时间太久，眼前仍然一片模糊。她朝着那个喂给她水的修士伸出手：“是…谁……？”
伸出去的手指被温柔地接住，交握在了一起。对方的手很凉，可是对于此刻的汤敏敏却正好。
汤敏敏也很感谢对方沉默的温柔。她回握住对方的手，勉强对她流露出一个微笑。
回应她的是轻柔的抚摸。
可对方将手伸过来的那一刻，汤敏敏好像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她只是觉得奇怪，这个气味为何会如此熟悉，可下一秒，当她回想起这个气味究竟是从哪里闻见过后，汤敏敏的心脏倏地收紧了。
视线也是在这时变得清晰。
横亘在模糊人像面前的迷雾缓慢散去，两个人影终于合二为一。那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却的眉眼，还有眉间那滴人血点成的朱砂痣。
汤敏敏有片刻的呆怔。
怎么……会是她？！！
在看清楚明棠面容的刹那，她的腹部突然开始刺痛！
那些被背叛的时刻，业火鞭刺穿她的时刻，还有化骨水将黑莲刺青融化的时刻，统统在瞬间挤进汤敏敏的脑海中！
“呕……！”
强烈的刺激下，汤敏敏突然承受不住，侧过头来呕吐出声！
她下意识地要收回手，可是明棠却死死地抓着她，不让她抽回去。汤敏敏已经很久都没有进食，胃里空空如也，因此吐出来的全都是一些酸水：“呕……”
眼泪再一次决堤，汤敏敏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在一刻不停地抽搐，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了。
方才整个身体都在发着烫，可是看到明棠的瞬间，汤敏敏感觉全身如堕冰窟，恐惧很快就蔓延至了全身。
为什么……是明棠？！
明棠发现她没有死，是不是还要再次杀了她？！
还有小紫，小紫怎么样了，明棠有心思管她的生死，是不是说明小紫已经……
眼泪唾液很快就流了满脸，直到她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才虚脱地一头扎在床上。
指缝间依然冰冷。那是明棠将手指插进了她的指缝扣住，她根本挣脱不开。
对了，她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她与明棠的实力，更是天差地别。她没有任何胜算，这次仍然能够在明棠的手下活下去。
她会死在今天。
感觉到脸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擦拭，汤敏敏睁眼，却看到明棠竟然亲自拿了巾子替她擦脸。
若不是脸上的感觉太过明显，汤敏敏真的怀疑自己仍然在梦中。
她的嘴唇翕动，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压出模糊的音节：“动手……吧。”
还有什么情况是比现在更令人绝望的吗？
本以为是采连或者她人救了她，可是在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却发现，那是一张夜夜都会出现在噩梦里的脸。
上一次是她命大，这回呢？结局还能有什么峰回路转不成？
汤敏敏认命地闭上眼，等待着业火鞭最后将她洞穿。
可临到死亡的尽头，汤敏敏发觉自己仍然是从骨子里对这件事感到害怕的。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对不起，小鸾，清越，还有小紫。
师父还是太没用了。
汤敏敏等了很久，可是想象当中的疼痛感却并没有降临。
久到她甚至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明棠是否还在。
相反，有一只手掌落在了汤敏敏的背脊上，轻轻地抚摸着汤敏敏枯草一般的头发。
“敏敏，只要你听话，本尊便不会再伤害你。”明棠望着汤敏敏的眼睛对她说道，语调还算平稳，“你会一直待在本尊身边。”
听到这话，汤敏敏只觉得脑袋里面似乎有根弦啪地一声断裂了。
【一直待在明棠身边】？
那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这些日子她的隐忍，她受过的那些苦，甚至于对明棠已经变成了生理性厌恶，它们在这一刻统统涌回了汤敏敏的身体里。
她甚至不知自己从哪儿来的力气，居然从床上直起身体，想要再次掐住明棠的脖颈。
明棠是又发现了她身上的什么价值对吧？想要拿她当做诱饵，对凤凰山庄的孩子们下手吧？！
汤敏敏实在是看透了她的下作手段，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这样的日子已经让她的精神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去死……去死啊！”
可是明棠没有躲开，也没有还手。因为汤敏敏根本没有力气凑过来，更不用说抓住她了。
在汤敏敏身子一歪，即将再次倒回去的时候，明棠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涌入鼻腔的，是汤敏敏曾经无比熟悉的气味。
现在，也是她最痛恨的味道。
“放、开……”汤敏敏挣扎着，可是碎了金丹的她，怎么会是明棠的对手，哪怕明棠手上没有用力，汤敏敏都根本挣脱不开。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疼痛，她一刻不停地挣扎，最后因为脱力，只能被明棠抱在怀里。
“敏敏。”明棠低下头，在耳边轻声唤她的名字，“之前的事，是本尊做错了。敏敏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明棠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汤敏敏也完全不相信，这句话会出自明棠的本心。
齐天道的掌门，又怎么会卑微地向她一个废人认错？
汤敏敏闭上眼，泪水崩溃决堤，流了满脸。
她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明棠，如今明棠却要装成这副无辜模样，还想要哄骗她再次上钩么？
或许曾经的汤敏敏会无条件地相信，可惜啊可惜，她早就已经死了。
她死在了北地丘游的那个冬日，死在了明棠的业火鞭下。
如今的她，也只是一只亡魂罢了。
“这，辈子……”汤敏敏实在是太虚弱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耗费了她几乎全部的气血和精力。
她的声音非常微弱，明棠需要侧身好好听着才能够听清。
大颗的眼泪从汤敏敏的眼角滑落。
“都，不想。”
“……再见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