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决心 作为凤凰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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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血雨之后的湛山，已经不见往日秀丽的风景，它被一片血雾和怨气萦绕着，终不见日。
抑阳十方阵的大肆杀戮之后，属于南疆老鬼的毒屠了方圆百里，别说是兽，就连杂草都尽数枯萎。曾经鸟语花香的美地，如今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个生前便已极尽难缠的大魔修，死了之后也不安生，还要为祸四方。
金不换自然是没有斩断抑阳十方阵的本事的。先前他替顾重紫扛下伤害之后，自己被邪阵缠上，用了金蝉脱壳术方可全身而退。
而那些剩下的魔修鬼修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但凡跑得慢了几步，就会被阵中伸出的触手抓住，拖进深渊，成为邪阵的养料。
得亏他们几个人跑得快。
现下已经安全。金鸾登到高处，凝视着远处湛山的情况：那里仍然被红色的血雾弥漫，山顶的天空还聚集着浓重的血色乌云，时不时透出几道诡异至极的紫色闪电。
金鸾知道，未来若没有修士大能出手，这里恐怕百年都不会摆脱一片死寂。
可眼下摆在她面前的难题并不是这个。她也没有如此广阔的胸怀，在自己家里的问题悬而未决时就去担心有的没的。
“…问题是，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做。”金鸾回到屋中，看到清越和金不换都在，她率先开口，“师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小紫也跑丢了。”
金不换还没有离去是她没有想到的。经过先前潜入齐天道一事，金鸾也算是看出来了此人的能力：他绝对不是一般的昆仑弟子，恐怕实力远在她之上。
这么厉害的人，为了三百灵石，居然这么尽心尽力？
她感到忐忑。于是朝金不换抱了抱拳：“金道友，你已尽力，虽结局不尽人意，可也并非你之过错。若是道友还有重任在身，我也不便挽留。”
金不换是聪明人，自然听出来了金鸾的言下之意。他看了看一旁正在挠头的涂山清越——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金不换无奈地笑了笑：“金鸾道友，你先莫急，敢问凤凰山庄现在可还有大能助力？”
只一句话，就戳中了金鸾此刻的软肋。面对强敌，她们并没有任何靠山。
她有点泄气：“……并无。”
“在下与你所做的约定，是救出贵派师尊和小师妹。现在汤庄主不知所踪，贵师妹生死未卜，这自然不能算是完成任务。”
他温言道：“哪怕只是三百灵石，玉峰镖局也当尽心尽力。”
“我靠，兄弟你真的太仗义了！”金鸾还没有说话，旁边的清越突然插嘴，他一巴掌拍在金不换的后背上，差点把正在喝茶的他给打喷出水，“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我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金鸾有点头痛，她捂住脑袋，都不想说清越什么：“眼下事态已经如此，你还有心思玩闹啊……”
她不知金不换的底细，心里其实揣着几分怀疑，疑虑对方是否在觊觎凤凰山庄的什么东西。
思来想去也就那碧玉泉眼招人稀罕了点，可是若没有师父和小紫，就算她保住那碧玉泉眼也没什么用。
她看得通透，死物而已，哪有活人来得重要？
“主要是你现在着急也没用啊二师姐，”被骂了的涂山清越也有点无奈，“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明棠跟小紫俩人都是我们一辈子达不到的境界了，人家俩神仙打架，咱们凡人能帮上什么忙？别硬插手给小紫拖后腿就成。”
“小紫还好说，毕竟是女主角，身上肯定是有buff在的，我觉得暂时先不用担心吧。还不如先考虑一下师父，作为女主角的师尊，我是真的害怕她被剧情杀了啊……”
“霸福？剧情？”
作为第一次听到这些名词的人，金不换有些摸不着头脑。
清越也懒得解释，只摆摆手：“那是我的家乡话，你就当小紫有光环，我师父没光环就好。”
听见家乡话重出江湖，金鸾只觉得头更疼了。而金不换思索了下，笑道：“是涂山的方言？”
“…啊？嗯。”清越想要含糊过关，却看见金不换脸上的笑容似乎变了个味。
这家伙几个意思啊？清越喝了口茶，可他突然想起来这家伙似乎走南闯北过很多地方，难不成……是被发现了？？
算了，都这份上了，爱发现什么就发现什么吧。
幸好金不换没有什么纠缠下去的心思。话题也终于回到了营救汤敏敏和顾重紫身上。
“金道友有所不知，我凤凰山庄自太师祖以来便一直避世，与其他门派没什么特别的交情，而且我师父那一辈……原本是有四个师伯师叔的。”
想来金不换应当知晓凤凰山庄的历史，金鸾便没有说得那么明白：“这世上想要找与现在的明棠有一战之力的，恐怕困难。”
“哥们儿，你们昆仑派呢？”涂山清越突然想到了什么，“昆仑派家大业大，天才修士数不胜数，好兄弟能不能找几个关系不错的救救我们啊？”
听到这里，金不换就已经苦笑起来：“实不相瞒，昆仑派虽然为四大名门之一，可我派人情淡漠，同门之间也仅是点头之交，所以从昆仑派内寻求帮助这件事，恐怕并不能行。”
“得了，咱家没有大靠山，太师祖那辈开始还断了外面的人脉，搬救兵也搬不到，等死行了。”涂山清越彻颓了，他有些哀怨地说道，“我们真的是女主角的师门吗？为何会如此悲催啊？？”
“清越，方才你说不必担心小紫，可我还是觉得应当先找到小紫的下落。”
金鸾突然开口道。
“小紫的模样你也看到了，倘若流落在外，必定招徕灾祸。既然眼下我们无法战胜明棠救回师父，那便寻到小紫，保护好她再从长计议。”
她突然拿起桌上的纸笔，不知道开始画些什么。
清越作为古代的文盲看不懂，可是金不换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湛山周遭的地形图？”
这让他对金鸾稍有改观。
“小紫是从湛山离开的，这些地方必定会留下线索，我们需要找到它。”这一刻，金鸾好像依稀有了下一代掌门人的几分模样，她用毛笔圈出几处地点，“这里都是湛山附近的要口，从今日起，我们便乔装打扮，去搜寻小紫的下落，切记不能暴露我们自己的身份！”
在所有人都盯紧了顾重紫的情况下，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不但对于找寻小紫毫无用处，反而会给自己招来祸事。
“一会儿我便准备足够的追踪符箓，我们在周遭的关隘、马驿、人多之地都悄然布置下去，让路过的行人为我们探寻小紫的踪迹。”
金鸾定定道：“我们必须要先保护好小紫，而后才能有与明棠一战的资格。”
此话一出，有条不紊，就连金不换也对金鸾报以赞许的眼光。
“虽然我派人情淡漠，但或许玉峰镖局，能够助二位一臂之力。”金不换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箓，他打了个响指，那个符箓倏地就燃烧起来，很快化为了灰烬，“我已传信给镖局，让他们尽快赶往此地，帮助二位寻找贵派小师妹。”
金鸾点点头。
这是凤凰山庄百年未有之变局，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拍着胸脯保证，下一个一百年山庄仍会安然无恙。更何况，师父被捉，师妹逃离，没有她们的凤凰山庄也只是空有一个架子罢了。
或许曾经的天才大师兄沈东篱可以保护她们，但他已经身死很多很多年了。
金鸾双手撑在地图上，从上到下看着自己的规划与布置。每一处，每一点，都在脑海中过了许许多多遍，确保万无一失。
她没有过人的天资，头脑也未必能胜过别人。可如此平凡的她，会尽她所能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是的，她不能再依赖已离开的沈东篱。山庄的未来已经系在她的身上，她的所作所为，可以对不起所有人，唯独不能对不起她头上的凤凰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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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北地丘游。
自杀了汤敏敏后，明棠便换了一个房间。大抵是那个屋子的角落还留有着几缕汤敏敏的气息，叫她有些许在意。
汤敏敏的死讯没有传到任何一名掌门或长老的耳朵里，可那一日，明棠对待汤敏敏的态度，已经被他们视作可以重新接近的讯号——
正当明棠处理公务时，她的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名肤白胜雪的少女恭敬地跪在门外，墨色的长发垂到地面上：“请尊上垂怜。”
不知又是哪个门派的长老送来的枕边人。光是一张脸，便可算得上倾国倾城，可明棠连一丝一毫的目光都没有给她，全部的视线仍然在信件间游走。
没有汤敏敏，明棠自然也就没有了夜里陪伴她的人。偶尔醒来，身边没有了熟悉的气息，明棠还有片刻的不适应。
她将这种不适应归结为了自己的放纵与软弱。
成大事者，必须不拘小节。若是对自己掌控玄门百家有利，她未必不可尝试联姻。
可手腕上那朵扭曲的黑莲偶尔会传来刺痛。此前明棠没有经验，不知这咒法居然如此强劲，就连汤敏敏身死都无法消除。
——那刺痛会提醒着她，她曾亲手杀死了自己的道侣。
可饶是强大如明棠，用了全部的伎俩，也无法消除手腕上的这抹黑莲。
少女只当明棠默许，大起胆子走进了屋内，她身上带着月季的浓香，让人心醉。
她来到明棠的身边，手指想要搭上明棠的手臂。
“尊上……”
薄唇轻启，语调婉转，要酥了人半边身子。
但。在她靠近之时，明棠又一次闻到了那股令她反胃的人肉味道。
她在每一个想要靠近她的人身上都嗅到过同样的人肉味，唯独在汤敏敏身上没有。女子身上的香气很清淡，与那些香包带来的浓烈气味不同，似乎是汤敏敏身上的体香。
她不曾佩戴香囊或焚香，因此明棠只能得出这一个答案。
对比愈发强烈。衬得女子身上传来的人肉味更加明显，让明棠想吐。
“尊上，求您疼我……”
就在女子的手指快要接触到明棠手臂的一瞬间，烛光猛地摇曳了下。
墙上的二人影子，其中一人已经没了一半头颅。
她仍旧保持着想要靠近明棠的姿势，可手指永远都不会真正触碰到她了。
自始至终，明棠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手中的信件看完了，便换了下一封。只有数条业火鞭从明棠的裙下钻出来，好似那得了主人肯定的犬，将女子剩余的尸体分食而尽。
连骨头都没剩。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决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