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小狗》南极狐

30、吃醋 纪淳坐在余

　　月假一过，紧接着元旦就来了，原本学校是打算不放月假，等到元旦节时再给学生们放三天假的，但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居然打了教育局的电话匿名举报了一通，学校为了响应政策，不得不选择两个假都放。

　　临近期末，大家的学习氛围一直都很紧绷，好在元旦晚会的到来让大家能短暂地放松一下。

　　按照学校往年的规定，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的，于是这个重担就落在了他们班文艺委员身上。

　　陈声这才想起来，原来他们班上还有个文艺委员——不对，文艺委员是谁来着？

　　“方玥啊。”吴莹莹提醒道。

　　“哦——”陈声意味深长。

　　“老师，你们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是文艺委员。”方玥自我调侃道。

　　“那正好，你和班长吴莹莹一起负责一下元旦节目的事。”陈声不由分说，“哦对，还有咱班那后面的黑板报也要弄一下，你们可以多找几个同学一起帮忙。”

　　下了课，吴莹莹就拉着方玥来找纪淳。

　　余延又趴在桌上睡觉，他依旧穿的不多，单薄一件卫衣，还脱了校服外套盖在头上，好在教室里开了暖气并没有太冷。旁边的纪淳于心不忍，把自己的外套一同披在了余延身上。

　　“咦惹，你俩又在干嘛？”方玥上来就一屁股坐在余延前座的空位上，忍不住戏谑正在给余延盖衣服的纪淳。

　　吴莹莹难得敏锐一回，扭头问她：“什么叫又？”

　　纪淳无言以对，耐着性子道：“两位，有何贵干？”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来找人画黑板报的吧？”纪淳先一步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是，也不是。”方玥说，“其实比起画黑板报，我更想让你们来报节目。”

　　“报节目？”纪淳和吴莹莹异口同声。两人都十分诧异。

　　“没开玩笑吧，你找我俩？”纪淳伸手在自己和余延之间来回指了指，不禁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你指望他们能有什么节目，站台上让人看他们刷题？”吴莹莹表示不理解。

　　“噗——”方玥笑出声，“也不是不行。”

　　“服了。”纪淳无语。

　　方玥扫了眼沉睡的余延，指了指他，然后压低声音对纪淳说：“这样吧，余延，我要把他拐走去参加节目，你呢，就跟莹莹一起出黑板报怎么样？据我所知你的审美还是挺不错的，哦对，再带上郑秋池，他个子高，画起来也挺方便的。”

　　纪淳想了一下，打算应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你跟余延能表演什么啊？”

　　方玥漂亮乌黑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思索片刻后她说：“我唱歌他弹琴，完美！”

　　“弹琴？”纪淳露出一脸不可置信。

　　说到这儿，吴莹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就来了兴致，只见她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还真会弹钢琴，我记得以前他高一的时候好像还参加过比赛，据说他钢琴十级……”

　　“哪有那么夸张。”蓦然间，男生平淡的声音在几人中间响起——不知余延何时醒了，正趴在桌上偏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同桌。

　　纪淳被他盯得发麻，二话不说用手覆盖住他的眼睛，余延下意识眨了眨眼，纪淳感觉手心被他的睫毛扫了两下，痒痒的，随即他又慌忙地撤回了手。

　　余延低低地笑了笑，这才坐起身向他们说：“我没参加过比赛，那个时候只是帮参赛选手弹一首伴奏，而且我只学过一点，没有到十级的水平，顶多就过了六级而已。”

　　吴莹莹恍然：“哦——这样啊！”

　　一旁的方玥却走神了，她仔细打量着纪淳的表情，仿佛陷入了沉思。

　　“那正好，你给方玥弹个伴奏应该也不成问题吧？”纪淳一脸认真地问道。

　　“可以是可以。”余延懒洋洋地托着腮，一副大爷模样靠在桌上，他拉长了尾音，“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见他似乎完全可以商量，方玥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纪淳也得登台。”余延说，“你看啊，我们有人唱歌，有人弹琴，是不是还缺一个跳舞的？”

　　纪淳听罢瞬间起了杀心。

　　他一把拽住余延放在桌下的手，趁没人注意狠狠拧了一把，他靠近余延压低声威胁：“你再胡言乱语一下试试呢？”

　　方玥却意外地赞同：“这个好，这个不错！”

　　“不行。”纪淳黑着脸，咬牙切齿地反驳道。

　　不过好在余延只是开了个无聊的玩笑，并没有真的要纪淳上去跳舞，这也让毫无舞蹈细胞的纪淳松了口气，至少逃过了上台丢脸的结局。

　　接下来几天的晚自习，成了他们为元旦晚会努力排练的专属时间，得到了老师的批准，画黑板报的和排练节目的都有了自由活动的特权。

　　方玥本来就擅长唱歌，她打算演唱的是一首名为《后来》的歌曲，旋律优美，曲调悠长，再配合上余延的钢琴曲简直如虎添翼，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这天晚上，纪淳在教室后头陪吴莹莹画黑板报，他们黑板报的进度很慢，因为刚开始的时候几人并没有任何灵感。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点构思，纪淳才按照吴莹莹的要求写好了主题大标题，吴莹莹忽然拽了拽站在凳子上写字的纪淳。

　　纪淳弯腰凑过去听她说话。

　　“哎，你想不想去看看余延他们排练？”吴莹莹问。

　　一旁帮忙洗抹布的郑秋池冷不丁道：“莹姐你也太坏了，人俩正浓情蜜意着呢，你去凑什么热闹？”

　　这词用得太恶心了，纪淳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这几天他们五人一直分头行动，方玥跟余延去音乐教室彩排，而他们剩下的三个人便待在黑板报这块涂涂画画，不过更多时候还是在摸鱼。然后晚自习结束，纪淳按照余延的要求，坐在教室等他一起回去。

　　兴许想这黑板报太费神了，吴莹莹非要拉着他们出去玩会儿。

　　“唉，我的小玥玥，才半个小时没见着，我就想她了，你说我这是怎么了。”几人走在走廊上，听着吴莹莹嘟囔着发牢骚。

　　“我知道你这是怎么了，因为你是‘玥宝女’，哈哈哈。”郑秋池说。

　　纪淳没说话，脑子里却想起刚才郑秋池说的“浓情蜜意”，怎么个浓情、怎么个蜜意法？难不成俩人练着练着搂一块去了？

　　咦——

　　纪淳摇了摇脑袋，试图把奇怪的想象甩出脑外。

　　音乐教室里，才合作完一遍曲子，余延就没了心思，他坐在钢琴前低头摆弄起手机来，方玥百无聊赖，坐在讲台边上打量着余延。

　　教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并没有很亮，余延低着头坐在明暗交界处，暗一点的那半边侧脸却正好被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点缀，他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小块阴影，显得整个人情绪莫测，神秘又深邃。

　　这时，窗外一阵风起，刮得窗帘肆意飞舞，方玥起身去拉窗子，经过余延身边时，碰巧瞥见了他的手机屏保。

　　那是一张在户外拍摄的照片，画面中是一个男生，长相帅气，笑得也十分恣意张扬，背后是湛蓝的天空和红绿相映的操场，若不是这面孔让她再熟悉不过，她也绝不会联想到那个人！

　　纪淳？！

　　她心里猛地漏跳了一拍，抚在窗框上的手也颤了一下。

　　余延注意到她的僵硬，起身帮她把窗户关上：“怎么了？”

　　方玥这才回过神：“啊……啊，没什么，风太大了，有点凉。”

　　“嗯，关上了。”余延淡淡地说着，重新坐了下来。

　　方玥麻木地走回讲台边上，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我靠，谁家好兄弟关系好到用对方照片做屏保啊，我和莹莹都没这么干过！”

　　方玥双眼一闭，感觉天塌了。

　　另一边，三人慢慢悠悠晃到了音乐教室门口，吴莹莹恶作剧般门也不敲，猛地推开门来，正好撞见方玥站在钢琴边上给睡着余延披上一件校服，听到动静的她被吓得蹦开三米远。

　　方玥回头看清来者这才松了一口气：“吴莹莹，你真的很欠揍诶！”

　　吴莹莹和郑秋池异口同声地发出暧昧的唏嘘，她忍不住来回打量教室里的孤男寡女，阴阳怪气：“我来的不巧，没有打扰你俩吧？”

　　方玥瞪了她一眼，看到纪淳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她又收敛了复杂的情绪，转头指着余延向他们解释：“他睡着了。”

　　吴莹莹一个健步上前揪住方玥的小脸蛋，她低声道：“你这死丫头，怎么不晓得趁人之危啊，亏得我之前白给你助攻了！”

　　方玥闪身一躲，结果一屁股坐到钢琴键上，一声清脆的高音给余延震醒了。

　　他坐起来，使劲按了按太阳穴，注意到几人：“吵死了。”

　　吴莹莹自知闯祸，拉着方玥就要跑。

　　余延抬头看向纪淳，半分意外半分喜悦：“你怎么也在，来找我的吗？”

　　“找个屁。”纪淳转身就要走，谁知余延已经走上来拉住他的胳膊。

　　“陪我上厕所去。”余延不由分说拉着人往外走。

　　吴莹莹吃惊：“男生上厕所也要结伴的吗？”

　　方玥不语，只是看着俩人牵在一起的手。

　　站在门口的郑秋池没忍住发出疑问：“不是，他俩上厕所上楼做什么？”

　　“放手。”纪淳挣扎了两下，没挣脱，索性只能用不耐烦的语气控诉余延对他生拖硬拽的行为。

　　两人走到四楼楼梯口，余延这才放开他。

　　“我看你不太开心，发生什么了？”余延问。

　　纪淳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理他。

　　余延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隔了几秒，纪淳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道：“我看你挺闲的，下周就元旦晚会了，你们不好好排练，在那里‘浓情蜜意’，什么意思啊？”

　　余延闻言，勾了勾嘴角，注视着纪淳的脸明知故问：“怎么就浓情蜜意了？”

　　纪淳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别开脸，含糊道：“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不会吃醋了吧。”余延故意凑近了些。

　　“谁吃醋了！”纪淳急眼了，用力推了一把余延。

　　不料余延顺势拽住他的手，把他搂了过来。

　　纪淳的脸瞬间一阵燥热，他使劲推开余延，扭头就要走，结果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处于楼梯边缘，才一抬脚，就扑了个空，身体自由落体似的往下坠。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闭眼，就感觉自己被一个结实有力的胳膊揽住，靠进了一个泛着凉意的怀抱中，但对方好像也抵抗不了地心引力的力量，随着他一起“自由落体”去了。

　　扑通——

　　两人以一种诡异又狼狈的姿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纪淳以为自己死了，但隔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感到身上哪个地方传来痛意，直到坐起身来才意识到，余延一直把他搂在怀里，自己做了那个人肉靠垫。

　　纪淳坐在余延的大腿上，一低头就瞧见余延紧闭双眼，面上还透露出一抹痛苦的色彩。

　　“你没事吧？”纪淳问。

　　余延纹丝不动，只是轻声说：“你屁股没肉，骨头硌得我好痛。”

　　纪淳关心他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纪淳站起身想要拉余延起来，手还没碰到他胳膊就被余延叫住：“别动我。”

　　“我好像，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