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小狗》南极狐

31、元旦 随着帘子缓

　　最坏的结局便是余延后来被送到医院，并确诊了手腕脱臼，最少也要三周时间恢复，因此元旦的节目也无法正常演出，只能被迫取消了。

　　那天晚上，吴莹莹、方玥以及郑秋池闻声赶来，亲眼目睹了两人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惨状，一起手忙脚乱地扶起被压在底下的余延。方玥更是急得当场泪奔，哭喊着什么“要是余延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要去了”，吓得吴莹莹直捂她的嘴。

　　这天中午，某个心中愧疚不已的“罪魁祸首”拎着个保温饭盒去了趟市里的人民医院看望余延。

　　余延本来是不用住院的，但出了这档子事，余馥喃也放心不下，非要他在医院多观察一两天才肯罢休。今天余延刚好出院，好在纪淳在他准备去办理出院手续之前找到了人病床前。

　　余延左侧脸颊上也有轻微的擦伤，右手腕脱臼经治疗后被一根绷带固定在脖子上，那副模样看着倒是蛮惹人生怜的。纪淳刚推门而入的时候，余延正艰难的用左手给自己倒水，纪淳见状上前放下饭盒，替他倒了杯水。

　　纪淳难得心软一回，主动问：“还疼吗？”

　　余延摇摇头：“看见你就不疼了。”

　　“少说胡话。”纪淳横了他一眼，接着没好气地吐槽：“你都第几次进医院了？”

　　刚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余延几次进医院好像都跟自己脱不了太大干系。

　　索性他掀了饭盒盖子，推到余延面前命令他：“吃。”

　　余延动了动左手，迟钝地拿起一旁的饭勺，动作笨拙地去挑起食物，最终食物果不其然地掉在了桌子上。

　　他低头盯着那块肉片沉思片刻，又冲纪淳眨眨眼，似乎有点委屈。

　　纪淳无法，夺走他手里的勺子说：“别这样看着我，我喂你就是了。”

　　纪淳认真地喂了他一会儿，直到看余延津津有味地吃得差不多了，他突然冷不防问了句：“方玥喜欢你，你知道吗？”

　　余延愣了一下，没说话，他用左手端起一旁的纸杯，淡定地抿了口水。

　　“知道。”他说。

　　“可是我喜欢你。”

　　纪淳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先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似乎消散了一些。

　　“突然问这个干嘛？”余延问。

　　“没什么。”

　　“纪淳。”余延轻轻叫了他一声，低头捂着一边眼睛，“我眼里好像进东西了。”

　　“你别揉。”纪淳放下手中的东西，信以为真地凑上去查看他的眼睛，却忽然感觉有只手托着自己后脑往前，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感觉嘴唇一凉，被余延稳稳地吻住了。

　　他这回没再下意识推开余延，而是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纸杯，忍不住暗骂余延大冬天居然喝这么冰凉的水，怪不得嘴巴那么凉。

　　某人亲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分开，然后紧紧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愣是把纪淳盯得心头一紧，他感受到了自己心脏跳得震耳欲聋，随后又感慨还好这是间单人病房。

　　余延拉着纪淳的手，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处，像饿狼般吸食猎物身上的香味。

　　忽然纪淳感觉侧颈下方传来微小的一丝刺痛，缓过神来才反应余延这狗东西居然用犬齿在他的皮肉上留下了一抹印记。

　　随后余延的左手穿过纪淳的腋下环住了他的腰将其往怀里带，让他顺势坐在自己腿上。

　　“纪淳。”

　　“干嘛？”

　　“做我老婆好不好？”

　　“……有病。”

　　由于特殊原因，导致原本定下的节目无法正常演出，于是方玥只能另外安排别的节目，思来想去她还是放弃了演唱。本来吴莹莹提议可以找班上一个学声乐的男生跟方玥一同完成男女合唱的，但是方玥却不乐意了，她觉得要么和自己搭档的男生是余延，要么就不跟男生搭档表演了，她倒也不是嫌弃别人，只是她想以自己的方式去表达她的那份热爱与专一，大家无法，只能任由她放弃演唱的节目了。

　　“要不演话剧吧！”吴莹莹提议。

　　自习课上，吴莹莹和方玥跟其他同学换了座位，他们几人又凑到一块去，一起商量新节目的事情。

　　现在想想纪淳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本来还想见识一下余延弹钢琴的模样的，这下可看不着了。

　　余延的右手仍然吊在脖子上，他坐在那听她们商量，一偏头，注意到纪淳走神了。

　　“怎么了？”余延问。

　　纪淳如实对他说：“看不到你弹钢琴了，有点可惜。”

　　余延勾了勾嘴角：“以后嫁来我家，天天弹给你听。”

　　“啧。”

　　不出意料的，某人又挨瞪了。

　　“要不我们排个话剧吧！”吴莹莹忽然道，“我想好了，就排白雪公主，我们翻拍一下，把内容删减一下，我觉得余延也完全可以上场。”

　　“怎么说？”方玥有一点兴趣。

　　“就保留几个重要角色让我们饰演，我想想看啊，有公主、王子，还有恶毒王后，然后救公主的七个小矮人可以具象成一个人，最后让余延扮演一下背后的花花草草什么的，对，大树，怎么样，到时候你就举着一个大树的板子，哈哈哈，真是完美，吴莹莹，你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哈……”

　　“这倒是个好主意。”郑秋池表示赞同。

　　方玥想了一下：“我觉得可以。”

　　“那，谁演公主王子啊？”纪淳问。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吴莹莹说。

　　这时，方玥缓缓举起了右手，她说：“家人们，我想演王子。”

　　“好样的，那余延演公主吧？”吴莹莹撞了撞余延的胳膊，帮方玥助攻。

　　却不料方玥这回好像没那么高兴，她不等余延自行表态，便替他回绝了：“算了吧，余延不是受伤了吗？”

　　“公主又不需要做啥，不是往那一躺就行了吗？”

　　吴莹莹话音刚落，方玥脑子里闪过王子吻醒公主的画面，鸡皮疙瘩炸起，她好像被电了一下似的蹦了起来，嚷道：“那不行，我要你演公主！”

　　自习课没有任课老师坐镇，本来算不上安静，部分同学也在窸窸窣窣地聊天，但是被方玥这一嗓子，全班都给她喊得安静下来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没脸没皮冲大伙道：“哎呀，看啥看，做你们的事去。”

　　吴莹莹懵了，连忙拉她坐下，哄说：“好好好，那我演公主，我演好吧。”

　　方玥登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这样，我公主，方玥王子，郑秋池嘛……演王后，纪淳就小矮人，余延就还是演大树，怎么样？”吴莹莹重新捋了一下分工。

　　众人皆没意见，倒是纪淳忽然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我是小矮人。”

　　吴莹莹看了眼余延，又看了眼郑秋池，认真道：“好像你最矮。”

　　“不是，你怎么人身攻击啊？”纪淳无语住了。

　　余延在旁边趴在桌子上偷笑，笑得桌子嘎吱嘎吱直晃悠。

　　纪淳更加无语了。

　　“你多高啊，其实看着也不矮啊。”方玥问纪淳。

　　余延摸了摸纪淳的头，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说：“小纪淳也不矮了，马上快上一米八了。”

　　纪淳一巴掌打掉余延的手，凶恶道：“再摸就不长了！”

　　吴莹莹托着腮帮他解围：“主要是余延和郑秋池太高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说今天要体测，于是让郑秋池早早地赶人去操场上集合。

　　这周要考察的项目是高中生最讨厌的女生800米，男生1500米。同学们一改往日上体育课的积极，纷纷唉声载道，有的人更是磨蹭到上课铃响才开始下楼。

　　“早死晚死都得死。”郑秋池一语中的。

　　“妈呀。”吴莹莹属于那种毫无运动细胞的，一听到跑步腿都打软，更别说800米了。

　　余延就比较幸运了，因为手受伤的缘故被体育老师特许不用跑，于是他坐在操场外围的阶梯上，看着纪淳他们跑了一圈又一圈。

　　体测结束，大家走到阶梯旁休息。余延递给纪淳一个保温瓶。

　　纪淳脱掉外套后接过保温瓶问他：“你从楼上拿下来的？”

　　“嗯。”余延帮他拿着外套。

　　郑秋池也把身上的面包服脱了：“早知道脱了衣服再跑了，热死了。”

　　纪淳也感觉热到不行，冬天气温很低，跑过步后，四肢是冰冷的，身体是火热的。他拽着领子不停地扇风降温。

　　余延扫了一眼他雪白的脖子提醒：“别感冒了。”

　　“我靠。”吴莹莹忽然惊叫一声，满眼震惊的盯着纪淳。

　　“怎么了？”

　　众人不明所以。

　　但吴莹莹没再说什么，而是不动声色地拉着方玥越走越远。

　　看着站在半个操场以外的两个女生，郑秋池挠挠头：“嘀嘀咕咕说啥呢跑那么远去？”

　　“不是，方玥，我的天哪你知道吗？”吴莹莹捂着嘴，两个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一脸不可思议地冲方玥讲话。

　　“咋啦咋啦？”方玥问。

　　“纪淳谈恋爱了吗？”

　　方玥愣了一下，表情明显有些松动，但她仍然选择装傻反问：“你为啥这么问？”

　　“我去，你刚才没看见吗？他，他脖子上有草莓！”吴莹莹激动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草莓？吻痕？”相比之下方玥比她平静多了，还向她确认一遍：“你确定没看错吗？”

　　“千真万确！”

　　“那我晓得了。”方玥忽然正色。

　　“你晓得啥啊？”吴莹莹怼了下她的肩膀。

　　方玥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终于下定决心向吴莹莹认真地陈述自己的推断：“余延和纪淳，应该是在一起了。”

　　吴莹莹：“？？？”

　　她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放声尖叫了。

　　“什么叫在一起？谈恋爱吗？他俩？男生？你没开玩笑吧？”

　　方玥无视掉吴莹莹的死亡五连问，淡定地继续说：“对对对，就是你想象的那种，他俩绝对有猫腻，骗你我是小狗。”

　　吴莹莹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稀薄。虽然说她很清楚纪淳不喜欢她，自己跟纪淳也完全没有可能，但是当得知自己的两个好朋友，而且是两个男生在一起了，她还是觉得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

　　她自顾自伤心了一小会儿，这才想起方玥应该也很难过。

　　“你……也算是失恋了吧？”吴莹莹想安慰她，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嗯……”方玥没什么反应，只是隔着半个操场静静地注视着正在跟纪淳说话的余延。

　　“没什么好难过的，”方玥突然说道，“如果这样能让他觉得开心，那就随他去吧，毕竟这是余延自己的选择。”

　　吴莹莹一偏头，看见方玥脸上挂满了泪珠。她没说话，只是轻拍方玥的背以示安抚。

　　临近下课，吴莹莹和郑秋池才重新回到操场外围的阶梯。郑秋池忍不住打趣她们：“怎么你们小姐妹说悄悄话去了，咱大老爷们还听不得呢？”

　　吴莹莹没好气地冲他：“去去去，别烦我们‘失恋者联盟’。”

　　“哟嗬，你俩还失恋上了？”郑秋池想继续打听，可惜两个女生都不太想搭理他。

　　元旦晚会定在元旦节放假的前一天，吴莹莹和方玥提前买好了话剧的表演服装，分别有公主、王子以及恶毒王后的衣服，而作为大树的余延，则是用他们找了个大型的硬纸板裁剪过后上了色制作而成的道具。

　　很快晚会开始，按着节目顺序表开始表演，几人早早在后台准备好了。

　　方玥今天扎了个高马尾，穿着一身板正比挺的王子服，腰间挂了一副短剑，倒还挺有感觉的。

　　“真飒啊，玥姐。”身披黑斗篷扮演恶毒王后的郑秋池站在方玥身边，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称赞她的王子造型。

　　“那必须的！”方玥洋洋得意，一把把将旁边刚换好公主裙的吴莹莹揽进怀里，“怎么样？我跟我的‘公主’般配不？”

　　吴莹莹的公主裙又长又重，她一个猝不及防倒在了方玥身上，居然真有点小鸟依人那味儿。

　　“诶，纪淳怎么还不出来啊？”方玥突然想起来，看向更衣室的方向。

　　隔了几秒，更衣室的帘子后面传来纪淳忍无可忍的声音：“不是……你们认真的吗？让我穿这个？”

　　随着帘子缓缓拉开，映入大家眼中的居然是穿着粉色女仆裙的纪淳，他一脸无语，额角青筋暴起，右手还拽着一片配套的碎花头巾。

　　“噗哈哈哈——”郑秋池爆笑出声，原本对他们服化道并不关心的余延都抬起头来，只是他看过来的眼神十分复杂。

　　“好好看啊！”方玥对自己选中的裙子无比满意，走到纪淳身边绕了三圈，一把拿走他手上的头巾，“我帮你戴。”

　　纪淳羞耻难耐，咬牙誓死抵抗。

　　“哎呀你别动，余延快来帮我按住他！”

　　余延竟然真的听话地走到纪淳身边，握住他的两只手，他温柔地笑了一下，对纪淳说：“乖，听话。这不挺好看的吗？”

　　“你！”

　　“这就对了嘛，完美！”方玥帮他系好头巾，上下打量了一番纪淳的造型，无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余延忽然凑到纪淳耳边轻轻道：“好看死了，小矮人淳淳。”

　　“去你的。”纪淳瞬间羞红了脸，被余延握在掌心里的手狠狠回掐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