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救世主》还要一勺

26、入门

　　北安山门前，等着拜入山门的弟子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林墨川见队伍半天没有往前走，便下车去看自己的东西。见每个箱子都完好，林墨川便打算回马车里乘凉，刑三却突然叫住她道：“您今天进了仙门，我们也都算是伺候过仙人的人了，这说出去脸上也有光啊。”
　　林墨川笑道：“梁姨把您当亲人一般看待，我自然也是一样，说什么伺候不伺候。”
　　刑三连忙道：“可不敢这么讲，我们这些人一没钱二没天赋，就是凭借奴籍才能留在这世外桃源，您这样说，可真是折煞我了！”
　　梁野做了打点，林墨川是一定会进北安的，刑三把一个装着必需品的小包袱给她，自己就要驱大车随北安送货的车一道进去，把林墨川的行礼放好。
　　离开之前，刑三却忽然压低声音道：“您刚才说人有转世，是真的吗？”
　　林墨川：“你希望有转世吗？”
　　刑三笑道：“无论我希望不希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啊！”
　　林墨川沉吟片刻道：“我不知道有没有转世，从前不知道，今天被人告诉了没有转世。”
　　刑三似乎有点失望：“所以是没有？”
　　林墨川：“我不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
　　刑三：“哦哦，是这样。不过依我看，转世这事该是假的，要是真的，这世上的人哪还能有这么多？要我说，世上的每个人都做过事恶事，要是真有赏善罚恶的阎罗殿，阳界就该变成畜生比人多才是。”
　　林墨川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极为平和的刑三会藏了满腹的怨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在犯愁之际，林墨川的脑子里莫名出现一个人的声音：“既然我们左右都要信一些事，那就不如就信些能让自己高兴的，你不希望有，那就当转世不存在好了。”
　　“谁！”林墨川骇了一大跳，脱口而出道。
　　“怎么了？”刑三诧异的看着林墨川，“什么谁？”
　　林墨川：“您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刑三：“听见了，周围说话的人有好多呐！”
　　林墨川：“有关转世的话。”
　　刑三：“没听见呐，是谁的声音？莫不是昨夜没休息好，今天听错了？”
　　林墨川仔细回想，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旁观世事的冷漠，且只那一句，之后便再没有类似的声音。
　　林墨川摆手道：“或许我听错了，您去吧，路上慢点。”
　　下午，北安门前的队伍还是不见短，前头好不容易经过层层审查进去一个，后面便有来了五六个新的补上，已经排到二里开外的村落。林墨川叹了口气道：“我们收拾收拾睡一觉，明个再排吧，今天恐怕进不去了。”
　　“看来累了，放心，这就收拾去！”林大娘应声跳下马车，去后面翻找晚上铺盖的东西。
　　没多久，一个穿着黑色校服的青年走到林墨川身边朝她笑道：“让我好找，原来你躲在这休息。”
　　林墨川：“您是？”
　　青年道：“恒安，你的师兄，日后在宗门中生活，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尽可以来找我。”
　　林墨川立刻领会这是又梁野的安排，欣然应道：“师兄好！”
　　恒安笑道：“你随我来，我带你进去。”
　　恒安带着林墨川来到队伍的最前方，对正在忙碌登记检验的棕衣弟子低声道：“恒卬，先给这个妹妹测。”
　　恒卬低声道：“师兄，队伍都排到二里开外的长生村了，大家都急着进门，现在插队怕是会引起不满呐。”
　　恒安道：“你怕他们不满，就不怕我不满？门中什么时候兴起棕衣悖逆黑衣的规矩了？”
　　恒卬为难道：“这……”
　　“什么事？”一个女声突然插进来。
　　林墨川望去，只见一个温和俊秀的棕衣女子从门内走出来。
　　“恒南师姐！”恒卬如遇大赦，立刻告状，“恒安师兄让我帮一点小忙……”
　　恒卬走近恒南，低声把前因告知了，恒南听后对恒安笑道：“虽是一点小忙，可恒卬手上有活，实在走不开，不如我来帮你。”
　　恒安冷淡地看了恒南一眼，“正是他在忙的事，你帮不上。”
　　恒南笑道：“是吗？可是恒卬正在忙着检查登记入门弟子，哪有空帮你违规插队呢？”
　　此话一出，门前的队伍一片哗然，恒安脸色难看极了，“你非要这么说话？好！好的很！”
　　语罢，竟丢下林墨川转身走了。
　　恒卬担心道：“师姐，这么得罪他是否不好，虽是新晋中阶弟子没有什么功绩，但到底比我们棕衣要强。”
　　恒南把目光从恒安身上收回，缓缓道：“宗门的规矩大还是黑衣大？”
　　恒卬：“自然是宗门的规矩大！”
　　“既然知道，就去做事。”语罢，恒南又转向林墨川道：“你要是从现在开始排队，纵使待到深夜也不能等到入门的机会，按名册上的人数来看，后天丑时再来，只等三个时辰就可以进门了。”
　　林墨川来到涉趣园后，所得的一切便利都是梁野用钱买来，她便以为用钱财换一切便利是天经地义，没想今天竟会闹成这样，又是惊讶又是羞愧，连忙说：“多谢，打扰您了，我这就回去等着。”
　　恒南朝林墨川点点头，转身向门内走去了，林墨川见她走了，自己也向山下走去。然而在林墨川没看到的地方，恒南竟定住脚步，默默地注视了她好一会才离开。
　　第三日，林墨川总算进入门内，未测试天赋的弟子同棕衣一样都住在山脚。
　　按照棕衣弟子的指引，林墨川在山脚西南角的第六十三号小院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的屋子在西厢房，里面放了三张床，屋子里的另外两人已经在她之前进来了，两人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穿着和她一样的灰袍，这是未测天赋的弟子穿的衣服，测过后，凭天赋得棕黑白三色之一。
　　两张床已经铺好了，第三张上面堆满了东西，是她的行礼以及破桌腿、烂窗纸一类的破烂，这是把她的床铺当成垃圾堆了。
　　“这是我的床吗？”林墨川指着堆满杂物的床榻问。
　　其中一个瘦高个抬头看了眼林墨川，慢悠悠道：“你这样惯走后门的金贵人会弄床铺吗？可别忙了，趁早多花些金银，把你家被赶出去的奴才弄进来伺候你才好啊！你说是吧李西？”
　　另一个肤色偏黑头发微鬈的壮实少女接道：“可不是吗！既然铺不好，倒不如不住，留着给我们放东西，也算没糟蹋了！”
　　林墨川本来是打算好好处朋友的，可她们竟然张口就骂刑三是奴才？梁野要是知道她在外面被人家骂了家里人都不还嘴，一定要对她失望的！
　　“可是这样不好，这毕竟是我的床，不是垃圾场。”林墨川拿起一只桌子腿，说道。
　　瘦高个见她并不发怒，以为她脾气软弱，愈发来了劲，大声道：“不好？呵呵，你又能怎样！”
　　林墨川捏住最底下的垃圾，一扇破碎的窗板，“你们这样，我也只好这样喽！”
　　话音未落，林墨川扬起窗板，床上的垃圾飞了半个屋子，那俩人刚收拾好的床铺瞬间变得一团乱。
　　瘦高个怒道：“你搞什么！”
　　林墨川抱着膀子，淡淡道：“你们收拾垃圾时我没帮上忙，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现在想帮你们收拾一回，弥补弥补。”
　　李西：“放屁！你就是故意找茬！”
　　林墨川一摊手，“心长在你自己肚子里，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李西气道：“嚣张是吧！你姑奶奶我专门治你这种嚣张的，看我今天不打掉你两颗牙！”
　　李西没走两步，却忽然被瘦高个拉住，急道：“拦我干什么，你不是也讨厌这种走后门的吗！”
　　“走后门不守规矩的自有戒律堂去收拾，何需你多事！”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声，喝断了李西的动作。
　　李西僵住身体，低声道：“师姐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瘦高个：“那窗户只剩框，师姐们都站在框里瞪你了，还能看不见？分明是你自己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