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救世主》还要一勺

17、救神

　　“神侍不可杀，可杀死的就不是神侍！”
　　杨乙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当他被村民们团团围住，并被一把刀抵住脖子时就更是恨不得长了翅膀，从包围圈中飞出去。
　　林雩风虽然许他断头复生之能，可他并不想承受这种痛苦！
　　刀子并不给杨乙太多思考的机会，在他意识到自己非死不可，说出“把我的断头和脖子安在一块，我就能复活”之前，雪亮的刀刃已经把他的头颅割下。
　　伴随着人群的欢呼，杨乙的身躯倒下，头颅被无数只脚踏的破破烂烂，最后滚进臭水沟里去了。
　　村民们来到林雩风的居所，看见亮着的灯和窗子上映出的身影时都是一愣，神明不是被囚起来了吗，窗子上的倒影怎么正在好端端地饮茶呢？”
　　唐乙上前敲门，传来林雩风懒洋洋的应答：“来了很多人呐，什么事？”
　　唐乙：“您还好吗？”
　　林雩风：“就要睡了，你们来，经过杨乙了吗？”
　　门外的村民闻言悚然一惊，听神明这语气，杨氏父子竟然是真神侍。他们把这二人杀了，不仅没有功劳，而且还违背了神明的意愿。
　　林雩风：“杨乙不称职啊……这种时辰，放这么多人来搅我的安宁？把他叫过来挨罚！”
　　门外的人无一人动作，他们叫不来一个死人，更不敢把杨氏父子的死尸搬过来，勾起神明的怒火，他们受不起！
　　“怎么？还要我亲自去一趟，你们是死人吗！”房门打开，林雩风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脸上带着怒气。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彻底凉透了。神明无事，是他们多事……杨乙已死，他们也要完蛋了……
　　或许……还没有！
　　这一切因唐乙而起，倘若他没有挑衅杨丙，推波助澜，他们何至于昏了头，大半夜陪他闹这一场乌龙，沾上这么大的风险！
　　唐乙感受到周围村民敌视的目光，心寒不已……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林雩风面前。
　　村民们见状都松了一口气，暗道：这小子虽然鲁莽，但一贯是讲义气的，他这是要去向神明认罪伏诛了！
　　果然……
　　唐乙跪倒在地，“信士该死，信士误以为杨乙父子是囚神的恶徒，方才已……已将他们都杀死了……”
　　“你！”林雩风怒了一瞬，又平和下来，“无妨，我已予他复生之能，就算是被割了脖子，只要还有一丝皮肉连着，头就能自己长回到身体上去！”
　　唐乙深深伏倒，哀声道：“神明恕罪！那杨乙的头颅被整个砍下丢到了臭水沟里，被冲走了。杨丙死于大火，皮肉已然不存，怕是……怕是都活不过来了……”
　　“果真如此残忍？”林雩风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事已至此，唐乙无话可辩，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下去，额头血肉模糊。
　　林雩风一脚踩在唐乙的脖子上，唐乙没防备，被压在地上，半边脸都被地上的沙石割伤。
　　林雩风寒声道：“我选出来的人，你们胆敢这么糟蹋，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吗！”
　　“怎么敢呐神仙大人！这都是……都是唐小子的错……跟我们可没干系啊！”
　　“跟你们没关？你们要是不在后面助威呐喊，他敢犯这么大的错！”林雩风一脚把唐乙踢开，把接话的男人从人群里揪出来。
　　“我……我是受他误导，唐乙说您被杨神侍困住了，我们着急救您才……”
　　话语被林雩风的巴掌打断，似是不解气，林雩风又追上去补了一脚，啐道：“荒唐！我是神明岂会被凡人困住！啊！”
　　林雩风踢出的一脚擦过男人的衣襟，整个人顺着力道倒过去，重重跌在地上。
　　周围人呆了一瞬，立刻七手八脚地去扶。有两个人一脚踹在男人的后腰上，骂道：“你竟敢躲？谁叫你躲的？就算踹死你，也是你该得的！”
　　话音刚落，林雩风这边又发了疯，“凡人能躲开神明吗？你们这些蠢东西，是我嫌他脏不想踢中他罢了！”
　　林雩风一脸嫌恶地推开身边所有人，回到房子附近，指着众人愤怒道：“杨乙他们就是最合我心的奴才，你们连他们都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为什么都立在这，为什么还不滚！你们是听不懂人话的狗吗！”
　　这话实在太侮辱人，有些村民听了恨的咬牙切齿，还有些则是如蒙大赦，心里喜道：总算可以走了！今天的乌龙就这么过去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唐乙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把手里的黄玉呈给众人和林雩风看，笑道：“您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就是为了去寻这个吗？不用急，我替您寻回来了。”
　　林雩风的脸色一变，“给我！”
　　唐乙将黄玉握紧后退两步，“这东西很重要吗？您很看重它吗？”
　　林雩风寒声道：“拿过来，我不想说第二遍！”
　　唐乙竟然把黄玉丢的远远的，一个瘦小的乞丐从胡同里跑出来，捡起黄玉吞到自己肚子里，然后便死命地往远处跑。
　　唐乙猛地将林雩风撞倒，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恨恨道：“没了石头，你想要杀谁？你能杀得了谁！”
　　林雩风艰难道：“如果我……死了，你们的伤口就不会自……愈，咳咳！”
　　这话一出，有人挺身而出将唐乙打倒，“神明保护众生，岂容你如此伤害！”
　　那个小乞丐也被捉了回来，神明要的玉石在她肚子里，只能剖腹了……
　　干瘪的胃袋被用刀子划开，两个村民在里面摸了个遍，也没见到玉石的影子。
　　难道卡在喉咙里了？
　　惯会杀猪的老丁拨开两个村民，提着刀向上一划，那小乞丐的食道也破开了。老丁顺着食管向上探去，两根手指一直从小乞丐的嘴里伸出来，也没摸到那块玉石。
　　“这……”老丁有些无措地起来了。
　　“无妨，就算没了玉石，我也能保你们无虞，天这么晚了，都退下吧。”林雩风甩开扶着自己的人，飞快地向屋子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
　　既没发落唐乙，也没有再寻找玉石，而且方才唐乙竟然近了她的身！难道神明真的失了神通，已经辖制不了他们了？
　　不对，村子上仍在死人，有些被剖了心肝，还有些被火烧死，没人见过是什么害了他们，有些人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人交谈进食间，脏器就流了满地。
　　这不是人力所为，也绝非罗刹鬼能做到，还是神明！只能是神明！
　　神明一定是在考验他们！
　　倘若他们顺从，便不再发难，倘若他们反抗，便一网打尽！
　　忍下去！一定要忍下去！
　　这样窝囊的想法，在丁屠户心里升起的一瞬间，他去看身边人的反应。
　　只一眼，便找到了无数同好。
　　丁屠户同其他镇民对视一眼，竟一齐跪下，向林雩风的房子磕了三个响头以示顺从。
　　躺在地上的唐乙看见这一幕，静了一瞬，然后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没有骨头的窝囊废们就是要永远被人宰割的！谁要杀我我就杀她！管她是神还是鬼！谁要杀我我就杀她！神鬼都不放过！”
　　“闭嘴吧你！怎敢打扰神明休息！”丁屠户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巴堵了唐乙的嘴，其他人一拥而上将他捆起来拖走了。
　　众人散去后，被扔在水沟里的小乞丐的尸体忽然自己坐了起来，她把自己裂开的肚皮捏在一起，用指头撵了撵，皮肉就同泥巴似的粘合在一块了。小乞丐从水沟里跳上来，追着唐乙离开的方向去了。
　　林雩风一进入屋子，梁野嘲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就算你跪在地上求他们杀你也是没用的！他们敢杀猪牛羊，敢杀同他们一样的人，但就是不敢杀能杀他们的异端，他们就是一群窝囊废，天生受虐等死的贱货！”
　　林雩风拂了拂身上的土，走到屏风后，一脸淡然道：“这是依梁野的记忆建成的幻境，梁野认为他们是不敢反抗的窝囊废，他们自然不能辜负期待了。”
　　梁野愣了一下，愤然道：“你说他们软弱可恶不怪他们，都是因为我认为他们软弱可恶，他们才如此做派？你可真是个贱皮子！我没伤害过你，你却始终防备我，他们把你当牲畜虐待，你还为他们开脱！”
　　林雩风笑道：“他们品德好坏与我不相干，我只想他们违背寻常，助我重获自由。方才在外面，我不断示弱，可他们还是同时认为我是不可打败的。二百多人的脑子里同时升起这种想法，要说没有你的记忆的干预，实在是不可能。依我看，就是因为你怨恨他们，要他们成为被宰杀的窝囊废，所以他们才在关键时刻格外窝囊，以至于次次轮回中都走向死路。”
　　梁野冷笑：“挺会编故事啊？”
　　林雩风：“九岁时，道士告诉我，鬼牢用处有三，其一是用作喂养鬼魂，其二用作困杀生魂，其三用作分割生魂。第一种我九岁时遇见过，里面的小鬼还没来得及为祸人间，就被我父亲请来的道士一锅端了。第二种鬼牢，曾被那救我的道士用在我身上……”
　　“我从鬼牢脱离后，整日想起鬼牢里火烧京都的那一幕，那些人死去的惨状不分白天黑夜地出现在我眼前。道士见我似是要被逼疯了，便做了个鬼牢，把我放火的记忆用一缕魂扯出来，丢进鬼牢里让小鬼们分食掉。我后来虽从父亲的口中听说了放火的事，但因为没有记忆，便不太能把它当成是我造的孽，心里愧疚少了大半，也就不疯癫了。至于第三种鬼牢，我没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