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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灶涂佛 卞水挖心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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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完了?”
“再问你一遍嗷,你先前叽哩哇啦的,到底说啥呢。”
东边角厢房内,钱烧心用手一挖耳朵,瞅着面前的瘦鼠,扬扬下巴,问道。
而这瘦鼠,害,虽说眼下双眼无神……但终于是哭完了。
不过也说不好他到底是哭完了还是哭累了,秉承着不能白来一趟白费力气的原则,总之这位瘦鼠哭了多久,钱烧心就在这守了多久。甚至听着他的哭声,钱烧心几度怀疑自己的原则是不是该改一改,毕竟这哭声也忒闹心了,从左边耳朵进,也从右边耳朵进,进去以后猛地往脑子里头扎,聚成一股,跟个搅屎棍搅屎般……
嘿,呸!
神他娘的搅屎棍!!!
当时钱烧心脑子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头已经有些些疼了,也终于意识到事情发展到这里,那瘦鼠的哭声已经对他造成实际伤害了。
钱烧心低低咒了声,握拳砸了砸桌子,起身想往外走,让自己的左耳右耳脑仁一并歇一会。
但也就才转了个身抬腿往门边去了一步的功夫,余光便瞅着那瘦鼠蠢蠢欲动也站了起来,也跟着他往门边迈了一步。
这动静给钱烧心看愣了,他转过头去看那瘦鼠。
那瘦鼠立时又停下了脚步,只是见钱烧心看过来,便也看向他,眼泪还不停地流,嘴巴皮子还不停地抽,嗓子眼也似泉眼般不停地咕嘟咕嘟往外冒呜咽声。
两人便就这么四目相对了会。
钱烧心没再动了,瘦鼠也没再动。
然后钱烧心转过头去又往门口迈了步,与此同时,瘦鼠也跟着又往外迈了步。
钱烧心方才留着眼往后瞧呢,发觉瘦鼠这动静,又回过头去,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对视了有一会功夫,钱烧心抬手点了点门口,“嗯?”
瘦鼠点了下头。
钱烧心见状,也点头,“嗯。”
然后瘦鼠轻点了好几下头,开始颤颤巍巍地往前挪步,但待他挪到钱烧心跟前时,钱烧心却挡着路,不让他往前去了。
瘦鼠于是抬起头,伸手指了指外面,示意他想出去。
钱烧心在这时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嗯嗯嗯”地摇了好几下头,才开口道:“想出去可以,但你得把你方才那囫囵不清的话说明白了说清楚了,说你到底干嘛来了。”
毕竟先前这瘦鼠虽然那嘴巴皮子不停地一张一闭,但也只能看得到在颤抖在发出声音,至于到底说的什么,钱烧心是完全听不清。
真是很有必要让他再重复叙述一遍。
谁承想刚问出这句话,那瘦鼠不知道回忆起什么,突然“嗷”地一声,啜泣声一下变大,又像先前一样,不停地向后退步,直到靠到墙上,再无退路,然后一屁股坐下来。
钱烧心见状,不明所以,看完全程以后愣了一会,又犹豫了一会,然后打消了出门的想法,退回去坐了下来,继续泡在瘦鼠的哭声里,用手支着头,时不时摁几下太阳穴,任凭瘦鼠那哭声往脑子里挤,任凭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这哭声真他妈的像搅屎棍的想法,也任凭那哭声拧成的搅屎棍将他的脑浆搅成一坨糊,任凭脑子疼下去……
唉。
总之先不去管了。
直到哭声渐渐弱下来,终于停下来,钱烧心一挖耳朵,再次向瘦鼠发问。
瘦鼠这回倒是没再像之前一样一听到问话,便呜哇大哭起来了。
他无神地双眼眨了眨,终于吐出清晰的话音,不过他哭了太久,嗓子已经哑了,
“我就是来偷东西的。”
“我就只是来偷东西的。”
钱烧心:“吓成这样,第一次来偷吧?”
瘦鼠摇了下头,陷入沉默。
钱烧心瞅他那样,满眼的不信,但又怕一说话刺激到他做出什么让人脑袋发疼的举动,钱烧心很难得脾气好地没说话,就只是在那保持安静的坐着,让那瘦鼠缓缓。
当然,也让他的左耳右耳和脑袋缓缓。
指节抵着太阳穴揉了三下,瘦鼠突然蹦出的话叫钱烧心动作一顿,眉头一拧,“你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瘦鼠长呼了一口气,没再重复刚刚的话,动作僵硬地抬起手。
起初钱烧心没懂他的举动,后来看到那瘦鼠慢慢从靠坐的姿势转变为跪坐的姿势,从袖筒里虚虚掏出个什么东西,然后抬高手,猛地向下一扎,到这时,钱烧心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瘦鼠大概是在场景重现。
意识到这点,钱烧心屏住呼吸,赶忙坐直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瘦鼠看。
只见那瘦鼠做完用力往下扎了几次的动作后,便将手里的东西暂时往旁边一抛,然后用两只手在方才扎过的地方做撕扯拉拽的动作,撕拽了一会,他又拿起方才抛到一边的东西,在撕拽的地方轻轻割了几刀,随即丢掉手里的东西,跪坐在原地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十分虔诚地朝前头……不,更像是朝他扎出的窟窿那双手合十拜了三拜,然后伸出手去,捧住了什么东西,张大嘴,一咕噜往嘴里用力塞。
彼时那瘦鼠张嘴张得十分夸张,钱烧心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朱鸿,再联想到刚刚他听到了但没听明晰的话“我看到老板吃心了”……
但……怎么会是朱鸿呢?
想起这几日朱鸿在一众住客面前为祝虞的据理力争,他就很难将凶手与朱鸿联系上。而且……他之前去调查的时候,好似依稀记得,那朱鸿的一家老小也是被吃掉了心的。
凭哪位穷凶极恶都没得这么行事的,绝不可能!!!
但刚在脑中否定了这件事,钱烧心便看到前头的瘦鼠扯了扯嘴角,然后两腮鼓大,在做咀嚼的动作。
一时间……
钱烧心又有些说不好了。
若凶手当真是朱鸿——
钱烧心眼皮跳了跳,心里泛起阵恶心。
而那边的场景重现终于演完,瘦鼠浑身脱力又坐回了地上,依旧双眼无神,“我就……我就只是想来偷些东西……”
“本来,第一天,死了兔子,我看到了,就……就走,就想走。”
“但他们说……吃住免费……”
“我扛不住,扛不住……”
说到这里,瘦鼠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但这一巴掌扇完后,眼见着他眼里的恢复了些神采了,不过又耐不住地开始往外冒泪花,
“就是他妈的贪……老子再也不贪这点便宜了……老子想回家……想回家……呜呜呜。”
说着,瘦鼠又抬手快速扇了自己的脸好几下。
钱烧心听到这里,看到这里,已经顾不上管那瘦鼠将自己扇成什么样了,满心满眼都是震惊,震惊于自己对于真相的猜想。
那吃心的妖怪……
真的是朱鸿吗?
突然,钱烧心想到被朱鸿绑起来的祝虞,立马蹿跳起来,打开门准备往那边奔,但才踏出房门,看到祝虞那边也开着门,他心咚咚地重重跳了两下,皱紧眉极速往前迈了两步,在看到门边站着的人是序璟后,松了口气,缓下步子,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重物砸地的“咚”的一声,然后钱烧心的肩膀被人用力往前撞了一下。
钱烧心回头,但人影已经从他身边快速掠过了,于是钱烧心又只能转回头往前看,瞧着那飞速下楼的身影,他倒是立即辨认出来那就是与他待了一下午的那位瘦鼠。
不过……方才那“咚”声?
序璟也听到动静往这边看了眼,两人隔空对视片刻,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变化。
念着事情毕竟没有查清,钱烧心趁着瘦鼠还没跑远,往他身上丢了个追踪术,然后转身回到方才的东边角厢房,去探寻那“咚”声是怎么回事。
这“咚”声倒是比案件好查许多。
钱烧心一进门,就看到掉落在地的包裹,他蹲下身去,三两下拆开,瞅着里头的银票,倒是很能理解,这银票无疑将瘦鼠是个偷的身份坐实了。
但中间那泥塑的神像……是什么意思?
别人上门偷人,
他上门偷神啊?
“真他妈神人一个!我去了!”
“偷神就偷了吧,胆子他妈还小成这样,见一起凶杀哭成那娘们唧唧样……”
说到后面,钱烧心话音渐弱,脑中不自主将朱鸿那张脸与凶手对上,然后又不自觉想象着朱鸿照着瘦鼠复刻的流程吃掉了店小二心脏的画面……便一阵胆寒,“吭”地一声清嗓过后,便停止了对瘦鼠的吐槽,只一个劲地打量手里握着的神像。
但这神像……钱烧心左看右看,也是看不明白。
头发跟狗啃了似的,脸跟猪咬了似的,身形跟九曲十八万的山路似的……倒不是说他有多妖娆,就完完全全到处都是坑嘛!
这东西……哪个神能长这样嘛?
这不活脱脱妖怪来的!
“偷着玩意干嘛?回去烧着玩啊?”
钱烧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听得外面响起对话声,他也不纠结眼下这些事了,起身准备过去听听,顺便再问一下这妖怪似的神像他们到底谁认得。
钱烧心刚站起来,瞥到地上的银票,他蹲下去捡起来揣兜里才又继续抬腿迈步。
出了房门又走了一段路,钱烧心本来还懒散地晃着手里那丑东西,虽然他对于李常没死这件事心里有数,但见到他活生生站在序璟身边时,还是不自觉心脏漏跳一拍,顿住脚步停了一下,才又继续往前去。
“在说什么呢?”
钱烧心踏进祝虞的厢房,话音刚落,将嘴巴抿成直线朝他们笑了笑,见他们都在看着地上,他便好奇地顺着他们的视线往地上看了眼,发觉地上躺着朱鸿,朱鸿嘴里塞着心而胸腔空了一片时,当即便忍不住——“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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