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她得闲》捉襟酱肘

53、了空禅师 叫你吃吃呗

　　*

　　“吃一个。”钱烧心甩了甩刚洗好的杏子，站在祝虞身后，擦着她的肩递给她。

　　祝虞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方才捏着铜钱的手指发呆，听到钱烧心的声音，她一个激灵被唤回了神，看也没看钱烧心手上的东西，直接接下，塞嘴里咬了一口，又控制不住地跑神了。

　　钱烧心见状，叹了口气，刚启开的唇又闭上。

　　他扫视一圈屋内四散而坐的人，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都是怎么了呢？

　　怎么进来这么久了，都没人吭声的。

　　钱烧心纳闷得不行，看了眼旁边并排站着的灵芝和团莲。

　　先头钱烧心被灵芝捂嘴捂得烦得要命，他也不晓得这灵芝上哪把自己的手弄一股咸汗味，而且这灵芝也是专和他作对，手指捂嘴就捂嘴嘛，捂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时不时去堵一堵他的鼻孔呢？钱烧心气得不行，想咬它手指，可一想起那味……啧，他也是真受不了。好在他发现一口井，想起先前在幻界外头路人给的杏子，说洗来给他们尝尝，这么一折腾，才叫灵芝松了手。

　　眼下团莲灵芝并排站在一起吃杏子吃得津津有味，就是吃相……

　　团莲到底还是斯文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杏子。
　　但灵芝就完全是个狂野饿死鬼来的了，本来这杏子的汁水就多，照它那吃法，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啧，等着挨祝虞骂吧。

　　钱烧心眼看着，却也没去帮它收拾。

　　不过看着看着，倒是也给他看嘴馋了，钱烧心吞了口口水，赶忙掏出一颗杏子塞自己嘴里咬了口。

　　然后眼睛一亮。

　　诶，别说，这杏子还真甜。

　　难怪能叫灵芝把手从他嘴边拿开。

　　钱烧心嘴大，几口将杏子啃完了，又将流到嘴角的汁水吸溜进嘴里，瞧着眼前这分散开的人，决定还是再折腾一下活络活络气氛吧……

　　主要也不是活络……

　　钱烧心眉压低了些，
　　他很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给这小破地招来了天谴……以及之后要怎么办。

　　钱烧心又打量了会纭娘和了空，然后打算继续拿杏子“投石问路”。

　　又掏出个洗干净的杏子，他走到纭娘身后，“诶，姑娘。”

　　纭娘回头，见是钱烧心，礼貌问，“怎么？”

　　钱烧心晃了晃杏子，“吃一个？”

　　纭娘摇头，“不了吧。”

　　“诶，吃嘛……客气啥呢嘛。”
　　纭娘实在没心情也没胃口，摇头婉拒。

　　钱烧心不放弃，继续捣鼓纭娘，“叫你吃吃呗！”
　　于是钱烧心刚吼完这一句，一个刚啃了几口的杏子便砸他脑袋上。

　　“钱烧心你干什么呢！！！”
　　祝虞站起身了，一旁的了空眼见着脸色也不是很好，要不是祝虞这句吼，现下站起来的八成是他。

　　钱烧心到底被这杏子砸得有些懵，他捂着额头缓了会，老实回答，“我叫她吃杏子啊。”

　　“你那是叫？”祝虞想到他方才那强盗似的架势就来气。

　　钱烧心突然意识到什么，试图辩解，“可我先前在外头见那两家人就是这样的啊。”

　　“就起先嘛，是左边那户人家家里种的杏树歪去右边邻居家，砸中人家小孩了。那小孩哭得很是厉害，喳喳叫唤，于是两家人就吵起来了嘛。吵这杏树，吵这杏子。先前我们刚进幻界的时候他们开始吵的，我不晓得你听到没有……但我带着灵芝和团莲他们出去的时候，两家人不知怎的已经吵完了，小孩也不哭了，左边那户人家摘了好些杏子，用篮子装着去送给右边那户人家。但右边那户人家死活不肯收，我真是不明白啊，先前吵这样凶，后头反倒什么都不要了，这是做什么呢？然后左边那户婆婆就拿着篮子非要塞人手里，说的就是‘叫你吃吃呗’，然后后面左边那户人家的好几个人也一并上前说‘叫你吃吃呗’。”

　　钱烧心拿着杏子往左一推搡，又往右一推搡，企图将当时的场景还原。

　　“但是右边那户人家还是没有收下。”

　　祝虞听到这里，“所以你就这么学来了？”

　　钱烧心很认真地点头应了一声“嗯”。

　　祝虞有些无奈，看了看纭娘的脸色，又看了看了空的脸色，见他们没有太过介怀的样子，而且钱烧心已经在他们跟前将自己的意图差不多解释清楚了，祝虞这才堪堪松了口气，也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了。

　　可钱烧心似乎很严肃地思考了一下祝虞和纭娘的反应，打算将这个问题研究透彻，“难道是还缺一个人？”

　　钱烧心突然冒出来的问题给所有人都听懵了。

　　序璟有些忍不住，“什么……什么还缺一个人？”

　　钱烧心很直截了当地回答，“缺一个人去问他们要杏子。”

　　祝虞：“嗯？”

　　这下连了空和纭娘都颇为好奇钱烧心接下来要说什么了，齐刷刷地向钱烧心投来视线。

　　钱烧心倒是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总结经验，“就是当时，那两家人还在你来我往地推搡，一边说‘叫你吃吃呗’，另一边说‘不用客气’，反正我看着他们这样是挺累的，也看着那杏子挺馋的，就趁着他们说完一次‘叫你吃吃呗’，‘不用客气’，我就上前去了，跟他们说‘给我吧，我想吃’。”
　　“但真是很神奇，那杏子没人要的时候，两家人的脸色都还挺热切，我一想要那个杏子，他们都变脸色了。不过杏子倒是分了一半给我。于是更神奇的来了，我要了一半杏子后，右边那户人家也接下原先不要的杏子了。”

　　钱烧心看了看祝虞，“所以我在想，那姑娘不接我的杏子，是不是因为没人来要我的杏子啊？”

　　祝虞扶额汗颜，序璟也是颇为无语，但听到这里，他有些想笑，不过不是单纯地笑人情世故，也不是单纯地笑钱烧心，而是笑这两方碰在了一起。

　　序璟待笑够了，扯平了嘴角才问钱烧心，“你还有没有杏子，给我一个。”

　　钱烧心：“有倒是还有。”

　　纭娘这时明了了来龙去脉，念着方才钱烧心的热情，也伸出手，“嗯，也给我一个吧，谢谢。”

　　钱烧心刚将杏子递给序璟，听到纭娘这句话，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嘀咕一声，“原来真是差个人来问我要。”

　　钱烧心说着，看向序璟的眼神发亮，序璟刚想说这不过就是巧合一桩，看到他的发亮的双眼，他也一时语塞了，闭上嘴，敷衍地点了点头。

　　不过啃了口杏子后，序璟又觉得钱烧心的规律都验证两回了，说不准真是有点说法。

　　钱烧心将杏子递给纭娘后，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咧着嘴，一副很友好的姿态，但莫名叫了空有些不爽，他挺了挺背脊，“诶，你不问我要不要杏子吗？”

　　钱烧心歪头看向了空，腹诽了空先前摆那副臭脸，不论他说什么都不应一声，连骂都不同他对骂一下，现在还想指着他主动开口问他吃不吃杏子？

　　念经念傻了吧！

　　但也就腹诽完这一句，钱烧心念着了空主动开口了，而且看他也是守山河四宝的人，也都用山河四宝做了些歪七八糟的事，说到底两人算是同行，钱烧心便耐着性子回了话，
　　“和尚能吃杏子？”

　　了空盯着钱烧心默默地看了好一会，依旧是一旦遇见了让他想骂人的事情，他便住嘴不语了，只眨巴着眼睛看人。

　　还是纭娘开口替了空作答，“出家人只是不许碰荤腥，杏子不算，他吃得的。”

　　“哦，吃得啊。”钱烧心掏出一颗杏子，看也没看直接往他那边扔。

　　好在了空身手敏捷，虽然那杏子是往他脑门飞去的，他还是一抬手给接住了。

　　钱烧心扔完杏子以后就没再管了空，看着纭娘，又咧起了嘴，摆出方才那副笑脸，“对了，姑娘，可否问你名讳？”

　　纭娘咽下嘴里嚼碎的杏子，回答：“我叫纭娘。”

　　钱烧心一听，脑子里闪过个名字，他刚想问她与织女有什么关系，纭娘便似看穿他心中疑惑，毫无隐瞒地说了，
　　“是，织女是我的女师。我原来……是在天上当差的。”

　　钱烧心听到回答，愣了愣，“那你而今……怎的……”

　　纭娘晓得钱烧心与祝虞是一伙的了，反正这事她不说，之后钱烧心也总会知道，她没必要瞒着。
　　再说刚刚才送走李琅秋，她心里也不是滋味，眼下有人来同她说话，心里头李琅秋占着的那部分，搅得她烦闷的那部分，倒是少了很多。

　　纭娘与钱烧心说了起来。

　　序璟听着纭娘这边的动静啃完一颗杏子，但这事情他早从头到尾亲眼见过了，再听也没意思，转头想去找祝虞，结果祝虞没找到，他看到团莲和灵芝在墙边你一言我一语商量要不要去村子里头逛逛。

　　这想法最先是灵芝提出来的，但团莲想到先前的迷雾，有些害怕，“我们这么乱走……真的好么？我的灯……我怕打不过人……而且万一又失灵怎么办？”

　　“没事，眼下外头已经没有危险了，若是想逛，你俩结伴去就行。”
　　序璟走到他们旁边，一手耷下去摸了摸团莲的头，然后又问，
　　“你们看到祝虞了没有？”

　　“仙子，方才不还……”灵芝探头，话头止住，“诶，仙子不见了？”

　　“你们没看到她出去？”序璟问。

　　灵芝和团莲齐齐摇头。

　　序璟：“好吧，没事了，你们去玩吧。”

　　灵芝：“那仙子怎么办？”

　　序璟又扫了眼寺庙，“无妨，她或许也去哪里逛了吧。”

　　……

　　天界
　　福仪居

　　祝虞推开门，人还没踏进去，便朝里头大喊了一声，

　　“尧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