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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灶涂佛 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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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空荡的室内回响。
空无一人。
祝虞失望地垂下眼睑,同时习惯性地蓄力压了压威压。
但此时此刻,她没有像上次来福仪居时那般犹豫。失望过后迅速整理好情绪,想起自己方才拿的铜钱,便立即飞身去桌上找寻。
才在桌边站定,视线往旁边扫了一眼,祝虞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两手扑上去摸了摸。
之前放在这里的伧暇纸碎片还有毛笔甚至于她之前留下的铜钱——
——居然全都不见了!!!
这一刹那的惊讶叫祝虞没稳住,威压压下来,挤得五脏六腑发紧,迫得她急急咳了口血出来,祝虞忙不迭祭出不平抵抗威压又迅速调息才好。
只是……
眼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虞将口中的血咽下去,又抹去嘴边渗出的血渍,右手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抚了抚桌面,玉石的沁凉透过皮肤,不免叫她心也凉得颤了颤。
她又抬头去看菩提树,试图仔细瞧一瞧菩提树上挂着的,她上次没看清的图画。
谁知这一抬眼,竟又是叫她看了个空。
祝虞心脏砰砰跳得又急又用力。
不过她眼下已然有经验了,没再惊慌得忘了头顶的天谴。
心知此地不宜久留,纵然谜团再多,心中情绪再复杂,祝虞也没有沉溺其中拆解分析,反而以最快的速度将福仪居扫视了一遍,又搜摸了一下放着东西的地方。
但其他地方祝虞上次也没看过,不晓得之前是怎么样的,更没法作比较,看完这些以后,祝虞直接退到门口,在门外望了一眼,便召回不平,关上了福仪居的门。
威压瞬间褪去,压在胸口的巨石一瞬撤开,祝虞却还是觉得胸口闷闷地喘不过气。
站在门口,盯着门上繁复的花纹,祝虞这才将心中疑惑提上来思索。
福仪居这是……来过人?
那么来的人,
会是尧倾吗?
如果是尧倾的话……
那是不是说明,尧倾根本没死!
想到这里,祝虞心脏重重跳动一下。
但如果尧倾没死的话……她生辰那天,她又分明提刀刺向了他……
不,不对,不对……
一时间内容过多,祝虞脑袋有些胀痛。
她闭上眼,揉着太阳穴,更加仔细地整理起来。
但这一切说起来,
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其实她生辰那天,有一段记忆特别模糊,所以后来有人来找她问罪的时候,她总是心虚。因为她也不明白那一天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早上起床,梳妆,游街,她明明都还好好的。但是那天一见到尧倾,就开始不对劲了,所有行动都让她觉得有种不受控的感觉,甚至于她的思维也是如此……直到下头大喊声响起,有人高呼她是英雄,她才恍然醒过神,然后她转头,便看到满手的鲜血……而彼时……尧倾已经……已经身陨了……
眼下将所有信息串通起来……
尧倾的死……真的很可疑。
祝虞皱起眉。
而可疑的点不止一处。
那个戴着铜钱斗笠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为何先头阻止他们进幻界,但阻止的行动极其温和,跟把纭娘和了空卷回来实在是两模两样,所以比起说阻止,更像是提醒……可是提醒又是提醒什么呢?提醒他们不要往里走?
那为何后来又剩下一团铜钱木头红线明晃晃摆在那,直到祝虞去探查过,发现上面有尧倾的气息,那一堆残骸才瞬间消失?
是尧倾的失误?
祝虞刚冒出这个猜想,心中便有一个声音驳回。
这样的失误……
不像是尧倾会犯下的。
所以如果尧倾没死,那个戴斗笠的女子,就是为了提醒祝虞他还活着的,这福仪居里的东西,也都是他取走的。
那么尧倾现在在哪?
又在谋划什么?
祝虞越想越头痛。
眼见着尧倾身上的谜团是越堆越多了,这些谜团绕在他身上,甚至让她有些不认得这个人了。
尧倾……你到底是怎样的?
又到底,
做了什么?
祝虞叹了口气,
但是尧倾是个怎样的人一时半会真是无法弄清。
现有的线索只能指引到这,思绪碰壁,祝虞转过身,迈开步子开始乱逛起来。
之前还牵肠挂肚地想着尧倾,眼下知道尧倾八成没死,祝虞却突然不急着去找他了……
又或者说,
不敢去找。
祝虞垂眸,盯着脚尖看。
而今成神应天谴对她来说才是一等一的重要事。
不过说起成神……
祝虞想到自己体内那股力量。
她不明白为何每次催动起来,都会叫她看到她杀尧倾的画面。
在身侧随意摆动的手拽了拽裙子。
但其实……
这画面祝虞很小的时候就看过了。
不过这事她从没跟人说过。
倒是因为一动用那股力量修炼就会看到尧倾身陨的可怖画面,所以祝虞修炼的时候总是偷懒敷衍,以至于后来成了这天上地下第一等无用的仙子。
但就算是这样,她对那些可怕的画面缄口不言,修炼偷懒耍滑,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发生之后那画面也没有消失,依旧是她一想认真修炼施法,她手中的刀便要向尧倾挥一次。
——这难道也是尧倾搞的鬼?
祝虞想不明白了……
脑中的思路乱成一团卷起来打死结的线。
祝虞只能就此强制自己打住,毕竟现在有的信息不够,胡乱思索只能叫自己更加烦恼,还不如好好琢磨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刚好走到瑶池边上,祝虞停下步子。
以往的瑶池也算是天界一处美景,仙雾缭绕,池中座有石亭,湖畔种有桃树。有些男仙女仙会挑此处幽会,指尖一甩,便能催得整片桃林花开,很是浪漫。
祝虞两百多岁的时候还去凑过热闹。
那时候她是第一次见人表白定情,激动得爬到树上,摘桃花往那对恋人头上撒。
不过这玩意……见一次新鲜,见多了就无趣了。
但此后还有男仙乐此不彼地在桃林下表白,不断地有女仙答应,祝虞再看到,实在是有些不明白这都上演了几千年的戏码了怎的这些仙子玩不腻。有些男仙女仙甚至是分开后又与别的男仙女仙这样做了,居然还能兴奋得笑出来,而有的仙子在旁边也是看了好几次了,居然还有心情凑这个热闹。
有次祝虞站到个脸熟的仙子旁问了她这个问题,那仙子回答道:
“你不懂,这叫仪式感。”
祝虞皱着脸盯着她瞧,彼时她只觉得这些仙子都无聊爆炸了,但她没直接说出来,只是重复,“仪式感?”
“是呐。”那仙子瞧着祝虞的表情,却是一副理解她的模样,轻笑了下,“不过你还小,才五百岁,还没开窍呢,不懂很正常。”
祝虞听了,更加疑惑了,彼时她靠着块太湖石,瞧着那太湖石全身上下都是孔窍,便指着石头问仙子,“开窍,是开成这样看这些才不觉着无聊吗?”
仙子扭头瞧了瞧石头,半晌无语,
“呃……石头到底是死物,就算通体开窍也是死物,跟我与你说的窍,不是一种窍。”
“那它为何座在这男仙女仙搞仪式感的地方,而不座在处理政务的地方?不座在用饭的地方?不座在睡觉休息的地方?”
仙子:“……”
“罢了,你说的有道理,它就是因为开窍了,开的窍多,开的窍大,才能座在这里百千年,见男仙女仙恋爱不觉无聊。”
祝虞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后,离开了。
如今祝虞已经知道仙子说的窍和太湖石开的窍有什么不同了,可这瑶池……也是真的衰败了。
雾气尽散,桃林也一派生机颓败的样子,更别说从前那些祝虞觉得无聊的戏码了,眼下这周围除了她,连半个会说话的活物都没有。
祝虞随便倚着一块太湖石,摸着块小石头,便抬手往池里投掷。
如今悬河砚在手上,修禅笔……虽然一时半会拿不走,但了空反正是答应能取走用了,就算他不答应,那修禅笔而今看起来似乎更听她的话,所以修禅笔也可以视为已经拿到手了。
所以接下来,便要去寻洗尘墨了。
祝虞掏出《三界浮生志》,翻到山河四宝那一篇,读完洗尘墨守护者的介绍,觉着接下来这位守护者倒是很有意思的样子,手指点了点他的名字,然后轻声念出来,
“灶涂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