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对象有白月光》木木rered

28、最后一次

　　季知乐无聊地坐在座位上刷题，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

　　“还没玩够？”季知乐看了眼闷闷不乐的陈欣雨。

　　“哎，班级里的成人礼哪有整个年级一起疯好玩。”陈欣雨翘起二郎腿，大腿的肉露了出来，季知乐把她的腿压回去。“班上的男生都看厌了，没兴趣。”

　　话虽如此，等到了下午，成人礼开始，陈欣雨还是打起了精神，在教室里跑来跑去，如鱼得水，尽情地散发着魅力。

　　“再小的蚊子也是肉。”她如此解释。

　　班里买了十二个蛋糕，对应十二个月，同一个月生日的同学会一起上台闭眼许愿，接受大家的祝福。

　　灯光亮了又暗，蜡烛点了又熄，歌声不断，拍照声不断。

　　班主任站在教室的角落，尽量缩小存在感，不打扰学生们，看到他们放肆地拿着手机拍照，也不多数。

　　在欢快的日子，就肆无忌惮地放纵吧。

　　再有仪式感的步骤，重复了几次，也丧失了神秘。

　　轮到季知乐这个月的同学们上台许愿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恹恹的，还是靠着季知乐的美貌和陈欣雨的咋呼，才重新找回了气氛。

　　陈欣雨忽的一下从雷风亭那边窜到教室中央，正对着讲台，“哎，别挡我，该知乐许愿了，别挡我给她拍照。”

　　她伸手推开边上的同学，不拘小节，彼此熟稔，也不惹人生厌。“姐姐，看我给你拍的美美的。”

　　边上还有其他陈欣雨的朋友在叫喊，“陈欣雨你偏心偏到太平洋，都不给我拍。”

　　“季知乐可是我好姐姐。”陈欣雨不耐烦地挥手，“再说，还没轮到你呢。”

　　在一片热闹的斗嘴声中，灯光熄灭了。季知乐也闭上了双眼，在静谧的黑暗里，她在学校里得到了未曾被重视的十八岁的成人礼。

　　小时候，奶奶会在季知乐的面里卧一颗蛋，来到父母身边，她逐渐忘记了生日的概念。

　　十八岁，多么值得被纪念。季知乐期盼着，满含欣喜和感恩。直到睁开眼，她也没有许下愿望，已经足够了。

　　她轻轻地吹灭了蜡烛，陈欣雨在台下对着她比OK的手势，下一个月的同学要上台了。

　　晚上是幸福的自由时光，季知乐借了陈欣雨的笔记本，准备回寝室看电影，反正陈欣雨要四处晃悠，也没空搭理她。

　　陈欣雨依依不舍地和季知乐分离，“哎，又怕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又怕你跟着我抢了我的风头。”

　　“别担心我……”季知乐话没说完，老年机震动。冥冥之中，她意识到这短信来自于谁。

　　季知乐匆匆和陈欣雨道别，却被拉住了手腕，“别跑啊，把短信拿出来，我看看。”

　　“知乐，我在蓝露酒吧，你会来吗？”来信人是许思诺。

　　“她比我还野，我都只敢在校园里活动，她这猎艳范围，也太广了吧。”陈欣雨无情地吐槽，“你怎么说。”

　　“我得去。”季知乐话音刚落，陈欣雨的嘴角就往下沉，眼神阴翳，她放软了语气解释，“我今晚也没事情做。”

　　“季知乐，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恐怕是忘了。”陈欣雨阻拦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路数，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

　　“你为什么总是为了许思诺，去做一些违背自己性格，突破自己底限的事。”她看着她，“你告诉我，你不喜欢，你不愿意，是吗？”

　　“可是，她是我的闺蜜，你也是我的闺蜜，如果是你……”

　　“没有如果，我很清醒，可以为自己负责，跟每个人相处，也都有相对应的方式。”陈欣雨打断，“跟其他男女，我可以欢笑调戏；跟叶城，断了联系；跟你，我不多谈你圈外的事情。”

　　“许思诺真的很不识数。”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陈欣雨指着季知乐，“知乐，不清醒的不只是她，还有你，你自以为是的拯救，其实是不必要的干涉。”

　　“就像我，不会想要去干涉你的人生。”陈欣雨调出来手机的聊天界面，她下午在和陈连聊天。

　　“我给你拍了很多很漂亮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你，闭眼许愿，我很想让你开心，让你感到幸福。”陈欣雨吸了口气，继续诉说，“我想，要不要把照片发给徐怀夕，但最后放弃了。”

　　“我拐着弯问陈连想不想看我们班级庆生的照片，陈连问我想不想看他们班的……”

　　“那你看到了吗？是什么？”季知乐追问。

　　陈欣雨怪坏的，不愿意满足季知乐的好奇心，“我看到了，但是没有给你看，原因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不能去干涉，哪怕是你朋友的生活。”

　　“欣雨，我再去最后一次。”季知乐明白陈欣雨的意思，也表明了态度。

　　“好啊，回来给你看照片。”陈欣雨褪去了严肃的表情，又回到了嘻嘻哈哈的样子。

　　季知乐跑去办公室请假，班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拉开抽屉，拿出假条，“知乐，我相信你，但最后一百天了，还是不要让老师失望，也不要后悔。”

　　季知乐乖巧应答，频繁的请假让老师担心了，但她没有过多解释，她确信这是最后一次。

　　季知乐驱车前往，内心平静，她终究要去奔赴有关这段友情的最后结局。

　　蓝露酒吧里，季知乐没有找到许思诺，反而看到了工作的叶城。

　　“许思诺呢？你俩不会又串通起来整我吧。”

　　叶城双手翻飞，调了杯酒，“请你喝。”

　　五颜六色，季知乐敬谢不敏，生怕里面有有害物质。不欲过多纠缠，她拿出电话。

　　“她在奶茶店等你。”

　　季知乐皱了皱眉，不明白陈欣雨何必多此一举，故意发送错误的欣喜，她拨通了电话，去安静的酒吧外通话。

　　“切，爱信不信。”叶城要工作，不能离开吧台去教训不听话的季知乐。

　　其实无需电话，只要多走几步，季知乐就能看到坐在奶茶店里的许思诺。

　　“知乐，你来了。”一样的开场白。

　　“怎么在这里？”

　　“因为感觉你不喜欢酒吧，我才过来的。”许思诺把提前点好的奶茶喝甜点推到她面前，“很奇怪吧，明明是在一条街，酒吧和奶茶店，却完全不同。坐在两个店里的人，也完全不一样。”

　　“没什么不同，都是凭心情，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季知乐喝了口奶茶，咬破嘴里的爆爆珠。

　　“知乐，你可以只凭自己的心情，就活得很幸福吗？”许思诺的问话里包含了羡慕嫉妒和自怨自艾，季知乐不难听出来。

　　她没有向外人告知过一团乱麻的家境，也无心解释生活里的无奈心酸，对于这些不谙世事的羡慕，她只觉好笑。处处是围城。

　　“可是，我不可以。”

　　“上次我跟你说，教我抽烟的是叶城，他说女人抽烟的样子别具一格，魅力十足。可是他喜欢你，他没有让你抽烟。教会我喝酒的，教会我恋爱的是李其海，可是他也喜欢你。”许思诺叹息，“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都想去整容了。”

　　季知乐无语凝噎，“就为了这么两个渣男，你对着我发问。就为了他们三言两语，你随意地伤害自己。”

　　季知乐很失望，“思诺，我想劝你，也不知道该劝什么了，我完全无法理解你痛苦的发源。”

　　“是啊，你不理解。”又是叹息和感慨。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有太多的话堵在心口，她和许思诺回不去当初畅所欲言的过去了，她无法体察许思诺的情绪，了解许思诺的需求。

　　季知乐承认她失败了，一腔热血败在流逝的时光里，也许她和许思诺早就走散了，拼拼凑凑，也不得完整。

　　“没关系。”许思诺一反常态，又显现出温柔的模样，“知乐，你说你会最后一次来找我。这是最后一次，真的吗？”

　　“嗯。”季知乐犹豫了许久，想起陈欣雨的忠告，点了头。

　　“挺好的，我猜到了，所以才选到奶茶店，希望可以让你开心一点。”

　　季知乐意识到，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她为许思诺竭尽全力的机会了。她握住许思诺的手，两个人的手一样冰冷。

　　“思诺，不要再去想那些无所谓的人和事了，好吗？有很多人爱你的，你的父母，你的朋友，还有你自己。”

　　“可是我爱的人不爱我。”许思诺喃喃自语，“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你？”

　　季知乐恨铁不成钢，这个年纪，哪来那么多爱不爱的。

　　她有心骂许思诺，你有疼爱的父母，有美好的家庭，这些我都没有，结果我还要来安慰过得更好的你。要不是许思诺精神状态不稳定，难逃这一劫。

　　许思诺爱而不得，难道季知乐不是。她被其他男人喜欢，可是喜欢她的人都是渣男，也并无真心。而她唯一暗恋着的人，心头又装着白月光。

　　季知乐勉力安慰，几近艰难，情绪感染，似有同感。

　　季知乐喝光了奶茶，清明许多，“思诺，怎样才会更快乐，你想怎样生活，只有你可以决定。”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我想走了。我永远是你的朋友，只是没办法陪你玩这些游戏了。下次有更好玩的事情，再找我聊天吧。”

　　许思诺跟着站起来，跟在她身后，眼眶红通通的，眼里充满泪水。

　　“思诺，我还是喜欢你和我一起吐槽，傻乎乎的日子。”季知乐的脚步越来越慢，她把担心吞进肚子里，不断地自我暗示，大家都成年了，放开心。

　　季知乐猛地转身，把许思诺抱在怀里，她紧紧地拥住她，感受她颤抖的身躯和抽噎的啜泣。

　　“思诺，我回学校了。你也早点回，你想去的地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