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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死博弈 密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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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的空气浑浊而冰冷,带着一股腐烂的土腥气,沈星河捂着胸口,那几张照片贴着皮肤,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炭,烫得他心惊肉跳。
他不敢停歇,手脚并用地在狭窄的通道里爬行,身后隐约传来地下室传来的嘈杂声,像是一群恶鬼在咆哮。
他知道,陆振庭正在用他的方式为他争取时间。而他,绝不能输。
密道的出口在公馆后花园的假山深处。沈星河推开伪装成石壁的暗门,夜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只灵巧的狸猫,迅速窜入灌木丛中。
“站住!”
一声厉喝突然从侧面的树丛中响起,紧接着,两道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雨幕,直直打在沈星河身上。
沈星河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刺眼的光芒,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顾爷的人竟然已经埋伏到了这里!
“嘿嘿,陆司令说这后花园没人守,看来是骗我们的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提着手枪,狞笑着走了出来。
“小子,把怀里的东西交出来,爷让你死个痛快。”
沈星河的心沉了下去。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三个人包围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密道已经不能再回,否则会连累陈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眼的车灯光突然从公馆正门的方向射来,紧接着是一声急促的喇叭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砰!”
一声枪响,打在那打手脚边的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水。
“谁?”打手们惊慌失措地转过头。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公馆的铁栅栏门,直直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车窗摇下,陆振庭那张冷峻的脸露了出来,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星河!上车!”
沈星河没有丝毫犹豫,趁着那几个打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住的瞬间,他猛地弯下腰,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冲到车边,拉开车门,滚进了副驾驶。
“坐稳了!”
陆振庭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一个漂亮的甩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在路中间的一棵大树,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连成一片,几辆车也发动起来,紧追不舍。
车内,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陆振庭目视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额角渗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在冲出来的时候受了伤,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里只有决绝。
“陈默呢?”沈星河喘着粗气问道,心脏还在剧烈地狂跳。
“我把他转移到密室的最深处了。”陆振庭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顾爷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里。现在,我们得先把尾巴甩掉。”
后视镜里,几辆黑色的轿车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着他们不放。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陆振庭,前面是盘山公路,太危险了!”沈星河看着窗外陡峭的悬崖,忍不住喊道。
“放心,我开车的技术,比你想象的要好。”陆振庭冷笑一声,突然猛踩油门,车身如同发疯一般冲上了盘山公路。
山路崎岖狭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陆振庭却将车速提到了极致,车身在弯道处一次次惊险地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味。
后面的车显然没有陆振庭这么好的技术,在一个急转弯处,一辆车直接冲出护栏,翻滚着坠入了深渊,火光冲天而起。
剩下的两辆车不敢再逼得太紧,但依然死死咬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油不够了。”陆振庭看了一眼油表,眼神闪烁。
“星河,待会儿到了三岔路口,你跳车。”
“什么?”沈星河震惊地看着他。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陆振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皮夹,扔给沈星河。
“这里面有我的特别通行证,还有几张存折。你拿着,去码头找我的老部下老刀。他会安排你离开上海。”
“我不走!”沈星河将皮夹扔回给他。
“要死一起死!”
“胡闹!”陆振庭猛地转头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沈家的证据在你身上!你死了,沈家就真的翻不了案了!我这条命是你父亲救的,还给你们沈家,理所应当!”
沈星河愣住了,他看着陆振庭那张满是血污却坚毅无比的脸,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这十年来的痛苦与挣扎。
他不是在逃避,他是在赎罪。
“听着,星河。”陆振庭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情。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带着你父亲的清白,带着陈默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前方就是三岔路口。
陆振庭突然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横了过来,挡住了后面的追兵。
“跳!”
沈星河被陆振庭一把推开车门,重重地推了出去,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在路边的护栏上,疼得几乎窒息。
“陆振庭!”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
只见陆振庭重新发动车子,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迎着那两辆追兵冲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三辆车在狭窄的路口猛烈相撞,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不——!”
沈星河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火光中,他仿佛看到陆振庭转过头,隔着熊熊烈火,对他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遗憾,更有深深的……守护。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狠狠灌进沈星河的嘴里。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爆炸产生的气浪冲击留下的后遗症。
眼前的一切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扭曲的金属骨架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燃烧的焦臭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陆振庭!”
沈星河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那道火墙,想要去确认那个在最后时刻把他推下车的男人。
“站住!别过去!”
几声枪响打在沈星河脚边的水坑里,顾爷的手下虽然狼狈,但并没有全军覆没,剩下的几个人从撞毁的车里爬出来,举枪瞄准了沈星河。
沈星河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团烈火。他死死盯着驾驶座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层燃烧的钢板。
“陆振庭!你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突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翻倒的车底缓缓爬了出来。那人浑身是血,一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但他还是用双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向前爬行。
是陆振庭。
沈星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要冲过去,却被一把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后脑勺。
“别动,小子。”身后传来打手阴狠的声音。
“把怀里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崩了你。”
陆振庭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艰难地转过头,那张英俊的脸此刻被血污和烟灰涂满,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他看到沈星河还活着,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笑意。
“星河……”陆振庭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拼尽全力喊道。
“快……跑……”
“陆司令,挺能耐啊,这都没炸死你。”
一个熟悉而阴冷的声音响起,顾爷竟然亲自从后面的车上走了下来。
他撑着一把黑伞,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那小子抓起来。”顾爷冷冷地吩咐道。
“我要亲自看看,沈家到底留下了什么宝贝。”
两个打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沈星河,沈星河拼命挣扎,却被重重地踹在膝盖窝里,跪倒在泥水之中。
顾爷走到陆振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对手。
“老陆啊老陆,为了一个沈家的余孽,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顾爷蹲下身,用伞尖挑起陆振庭的下巴。
陆振庭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鲜血。他看着顾爷,眼中满是鄙夷:“顾爷……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
“我不懂?”顾爷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把勃朗宁手枪,对准了陆振庭的额头。
“我只懂,死人是最大的麻烦。”
“不要!”沈星河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起来。
“顾爷!你冲我来!放了他!证据在我这里!”
“晚了。”
“砰!”
一声枪响,清脆而刺耳,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陆振庭的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那双总是深邃幽暗的眼睛,此刻缓缓地闭上了。
他最后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不——!!!”
沈星河的嘶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凄厉得如同受伤的孤狼。他的心脏仿佛被那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窒息。
那个总是霸道地把他护在身后,那个在他耳边低语“别查了”的男人,就这样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顾爷转过身,看向沈星河,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戏谑:“好了,碍事的家伙清理干净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一步步走向沈星河,皮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泞。
“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顾爷伸出手,掌心向上。
沈星河低着头,浑身颤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遮住了他的眼神。
“你杀了他……”沈星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杀了他……”
“杀了就杀了,一个叛徒而已。”顾爷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就像处理你父亲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沈星河最后的理智。
沈星河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泪水,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是一种绝望到了极点的平静。
“顾爷,”沈星河突然笑了,笑得凄惨而决绝。
“你想知道证据是什么吗?”
“拿出来。”
沈星河缓缓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朱砂痣胭脂盒。
“就是这个。”他看着顾爷贪婪的眼神,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
“但这东西,你永远别想得到。”
话音未落,沈星河突然猛地将盒子凑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卷胶卷吞了下去!
“你!”顾爷大惊失色,猛地挥手。
“抓住他!剖开他的肚子!”
打手们立刻扑了上去。
沈星河没有反抗,他任由那些拳头和脚踢落在身上,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是最后的证据。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陆振庭的方向。
“陆振庭……我替你赎罪……也替我父亲……”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冲刷掉这世间的罪恶。
沈星河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泥水里,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雨水。
但他嘴角,却挂着一丝释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