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光 从来没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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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乔雪樱回过神，季迟已经拧动油门，往英华的方向疾驰而去。
须臾。
“爱宠之家”医院前台人来人往，不少人看到那个穿着短裙的漂亮少女站在大门前，死咬着唇，不甘地望着马路彼端，黑衣少年消失的方向。
另一边，市少年宫。
不同于芭蕾舞的紧身练功服，古典舞的练功服是特制的轻纱款，广袖阔裤，仙气飘逸。
换上舞服的少女们宛若一群古典仙子，鱼贯进入舞蹈室。
赵勇身穿一身岩灰色登山装，站在舞蹈室门口，不修边幅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周二和周五下午，赵勇都会被季迟叫来替班。
闲得正无聊，赵勇接到季迟的电话。
“赵叔。”
似乎正处于嘈杂的环境里，马路上的鸣笛音混杂着少年略显急切的声音，“你那边还好么？”
“好得很。”赵勇扭头看了眼身后教室，“我就在舞蹈室外边呢，能有什么事儿。”
那头先挂了电话，赵勇笑着摇头，“这小子，居然对我都不放心......”
舞蹈室音乐响起，门被关上，赵勇掏出手机玩消消乐。
“unbelievable！”
“great！”
“bonus time！”
游戏进入奖励界面，空旷的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抬头看到季迟，赵勇挑起眉，“你不是在培训么，怎么，你来查我的岗啊？”
“不是。”季迟说，“我提前结束就过来了，赵叔，今天也麻烦你了。”
他是来换班的。
“好好好，把我叫过来好玩儿是吧。”
赵勇去拍他的肩膀，被季迟一个侧身躲过。
发现他比半年前又窜了几公分，赵勇盯着少年那张俊脸，“啧啧，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父母到底是什么人了。”
他忍不住打趣，“来，给叔说实话，谈恋爱了没？”
“没。”
“怎么可能，一定你小子眼光太高了。”
季迟抿着唇，没接茬，脸上没有半点要跟人开玩笑的意思。
他一直都这样，身上没有其他青春期大男孩的活泼朝气，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内敛深沉。
赵勇和他认识多年，看着季迟从阴郁孤僻的小男孩一步步长成现在这样，已经初具男人的轮廓。
还记得才八九岁的小季迟常常被外面的孩子欺负，有次被人推到楼梯上，膝盖都摔烂了。
赵勇看不下去，教了他许多防身技巧。
小季迟沉默寡言，但几乎每天一有空都会来给赵勇收拾屋子，洗衣服，跑腿打杂什么都干。
他从小就是个小大人。
“哎，小迟，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赵勇收起调笑的表情，“要不，我去帮你给艾先生说一声，让他再雇两个人跟你一起轮流值班怎么样？可不能因为这份工作，影响到你的学习啊。”
“不会的，赵叔。”
季迟抬起黑眸，“不用麻烦的。”
“行。”赵勇不再多说。
舞蹈室大门从里面掀开，委婉的琵琶曲倾泻出来。
门缝边扒着一只稚嫩的小胖手，季迟侧头，恰好看到小女娃肉嘟嘟的脸颊。
很快，小团子被人抱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乐乐，你怎么又把门打开了，说了不可以影响姐姐们跳舞知不知道......”
门缝越敞越大，季迟望过去，艾夏站在前排，在老师的指导下练习着指尖动作。
少女手指纤长白皙，樱粉色的指甲盖反射出莹润的光。
她阖着眼，宛如一只轻盈的蝶，就要振翅飞进漫天光晕里。
时间熔进晚霞，思绪拉回到很远的过去。
忘了是什么天气，或许也是这样晴朗的傍晚。
仿佛就在昨天，他还缩在黑暗潮湿的角落，也是隔着一道很窄很窄的缝隙。
他就这样远远望着外面光亮明媚的世界......
“诶，你在看什么？”
赵勇凑过来，可还没等他看清楚里面的场景，门缝就被季迟给合上了。
“没什么。”
赵勇紧紧盯着他看，可看了好半晌，都没能从那张俊脸上看出点什么。
少年轻倚在墙边，眉眼间没有一丝浮动，平淡如水。
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察觉到赵勇的探究，季迟看向他，“赵叔？”
“哎呀，没什么。”
赵勇摆摆手，状似无意地说起另一件事，“我每次见到夏夏，都会想起她妈妈许小姐。”
“说起来，艾先生和夫人的感情一直都不好，连我都知道他心里另有其人。”
“艾先生为了养外面的那个女人，跟老爷子闹了好几年，到分家产的时候也最吃亏，连子公司的管理权都没捞着，最后只拿到点儿股份。”
季迟“嗯”了声，听赵勇继续说着。
“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和许小姐结婚么？”
赵勇笑了笑，“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艾先生创业初期，到处都缺钱，外头那些女人能给他什么支持？”
“没过多久，艾先生主动提出了要和许家联姻。”
最后他说：“我以前见得多了，他们这种家庭，利益才是最长久的关系。”
“我知道。”
季迟略微颔首，脸上云淡风轻。
“好，反正你还有我，有啥事需要我过来，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勇叮嘱了一些生活琐事，和他道别走了。
昏暗的走廊，时间仿佛不再流动。
季迟背抵着墙，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无波无澜。
赵勇说的那些话他都明白。
只是赵勇想错了。
他对艾夏，从来没有那些多余的想法。
*
练习结束，秦映岚看着艾夏的右腿，凛起眉，“艾夏，你应该多等段时间，等跑跳彻底没问题了再来舞蹈室。”
艾夏委屈巴巴，“秦老师，我几个月没来了，再不来活动一下我都要生锈了。”
秦映岚是这里的古典舞老师，还是国家一级舞蹈演员，她收徒条件极为苛刻，要求学员资质、耐力、悟性缺一不可。
艾博彦曾提出过极优厚的条件，也没能将秦映岚请到家里单独给艾夏指导，艾夏每次都得跟其他人一起来少年宫上课。
“而且我也没有做剧烈动作啊，就是来熟悉下动作嘛，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腿。”
秦映岚拿她没办法，嘴上还是没松口，“好，但以后你一个星期只能过来一次，多休息，知道吗。”
“明白！”
在休息区转了一圈，艾夏没找到手机，转眼发现她的手机正被秦老师的小女儿何其乐拿在手里玩。
“乐乐，不可以拿姐姐的手机哦。”艾夏走过去，轻轻从她手里抽回手机。
小团子笑眯了眼，用手指着手机壳上背面，“猫猫，猫猫。”
“？”什么猫猫？
翻过手机背面，艾夏才知道何其乐指的是贴在手机壳上的那枚“娘口三三”按钮。
她摸了下小团子的脑袋，“乐乐，下次见。”
手机还有余热，也不知道被何其乐玩了多久。
艾夏推开门，穿着蓝黑色校服的少年倚在旁边灰白的墙上。
“季迟？”
路过的女孩们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季迟，他一直埋头看着手机，听到艾夏喊他才堪堪回过神。
他抬眸望过来的瞬间，艾夏身边的两个女生悄悄红了脸。
连带不少目光朝艾夏身上移动，艾夏不太喜欢别人这样盯着自己，走在前面。
身后男生缓步走近，艾夏一把按住双肩包肩带。
“不用，我自己背。”
季迟收回手，看着前面越走越快的纤细背影，双眸黑沉沉的。
他帮她拎书包这么多天，她以前可从没拒绝过。
“你怎么过来了，赵叔呢？”
“我让他先走了。”
艾夏回过头，“什么？你把赵叔弄走了，那谁送我回去？”
司机陈东上个月晋升奶爸，艾夏给他多批了几天假，所以今天放学是赵叔开车来送她。
季迟不慌不忙掏出手机，“给你打车。”
等车的间隙，艾夏将班主任放学前说的话转告给他，“月考成绩总表要求家长签字，周一早上统一交给周雨薇。”
听她说完，季迟“嗯”了一声。
艾夏想也没想，问：“你要找谁签字啊？”
在删了程浩手机里那张照片后，她给管家发了条消息，问起季迟的事情。
说来可笑，之前怀疑他们会帮老爹骗她，她压根没想过直接问管家他的父母是谁。
郑管家很快回了消息，一行字很短，只看一遍就能记住。
他说，季迟是个孤儿。
“我自己签。”
季迟侧眸，视线从她白皙的脸上一扫而过，“怎么了？”
“......”
艾夏一时语塞，想了想，含糊道：“没什么......反正我的也是郑叔代签，我让他帮你一块儿签了呗。”
季迟没什么表情，“好。”
她暗暗懊悔。
他没有父母这种事，实在不该再被她拿出来戳伤疤。
都怪她嘴太快，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作为这次疏忽的补偿，也许她以后可以对他稍微好一点点，少使唤他......
界面刷新了好几遍，地图上交叉纵横的线路还是红色。
二十分钟过去，她打的那辆豪华专车只挪动了0.2公里。
她小声嘟囔：“今天怎么这么堵啊。”
黄昏褪去，天幕尽头已经从浅蓝变成深蓝。
市少年宫挨着市中心，是这座城市最拥挤的心脏地带，接近夜晚，宽大的马路上车流密布。
她盯着手机上被钉在原处的车辆定位，腹部遽然抽搐了下，“咕噜，咕噜......”
按理说，周遭的喧哗足以掩盖掉她肚子发出的声音，可季迟耳朵实在太尖，几乎是同时，他瞥了眼她的腹部。
艾夏鼓起腮帮子，瞪他一眼，一副“你敢笑我就试试看”的表情。
好在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看了眼她手机屏幕，“司机现在过来最少还要半小时，如果你不想等的话......”
季迟停顿了下，不经意扭头望向自己那辆复古机车。
艾夏立刻猜到他想说什么。
不行！
再拉风酷炫又怎么样，她才不要去坐那种既不安全也不舒适的两轮车！
她就要开口拒绝，却听到他低沉的嗓音：
“算了，我给你叫个别的车。”
艾夏：“？”
她都还没开口呢，他怎么能先说算了。
还是嫌她太麻烦，不想载她回去？
季迟划着屏幕，“附近车辆不多，普通专车可以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车上有味道我受不了。”艾夏皱眉道。
他顿了下，“...我尽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艾夏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季迟，他话本来就少，在她旁边更是沉默。
闷葫芦闷得让她心烦。
谁也不知道这路会堵到什么时候。
她饿得难受，腿也站酸了。
半晌。
她目光回到少年脸上，闷声道：“喂，你刚刚说......什么东西算了？”
季迟挑了下眉，黑眸对上她。
“你今天不是骑车来的吗。”
被他盯得发慌，艾夏飘开视线，“我...我准你载我一次，给你十倍车费，怎么样？”
......
最后，艾夏还是坐上了那辆她十分嫌弃的Agusta。
季迟面无表情，拿着黑色头盔缓慢地套在她头上。
艾夏小声抗议，“我自己也可以。”
她伸手摸索了半天，也没能将带子上的卡扣给扣上。
季迟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下巴传来窸窣痒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能感知到他指尖薄茧在颊边摩挲而过的温度。
随着“咔哒”一声，带子扣好，季迟将防风罩一并拉了下来，还顺带替她整理起颊边的碎发。
他动作自然，像是随手拂掉花瓣上的浮尘，不带一丝情绪。
她又一次忘了拒绝，双颊越来越热。
出发前，男生还不忘侧头嘱咐，“坐好了。”
“知道啦。”
艾夏瘪了瘪嘴，“......我又不是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