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蔷甜吻》健康饮料

17、出头 发育得很好

　　艾夏做事相当专注，拿起镊子用棉球蘸着消毒酒精。

　　伤口位于肩胛骨上方位置，随着她的动作带来丝丝清凉。
　　她问他：“疼吗？”

　　“不疼。”
　　刚才江正川发来审批资料，他盯着屏幕，看了两三遍才稍微看进去一点。

　　他第一次觉得脑子不够用，思绪迟缓得像个笨蛋。
　　刚刚被她指尖碰过的那块皮肤仿佛在发烫，吸走了他所有注意力。

　　把手机放至一边。
　　季迟微阖上眼，“......还要多久？”

　　“这才开始呢。”
　　她专心对付伤口，俯身凑近了些，“你别动哦。”

　　温濡湿润的呼吸缠绕在耳侧，说不出的痒。
　　他身体更紧绷了。
　　听见她说：“我先说好，是你不愿意请医生过来，非要麻烦我的。”

　　换完棉花，艾夏往后稍退了一步，继续道：“要不是今天你表现得好，我才不帮你呢。”

　　与她趾高气扬的语气不同的是，她的动作依然很温柔。

　　季迟眉梢挑了下，仍是颔首，“嗯。”
　　他当然知道大小姐有多爱面子，没想过拆穿她。

　　灯光下，艾夏看得很仔细。

　　伤口擦破了皮，但好在没伤及血肉，是一直放着没管才导致周围都沾上了血迹。
　　他肩膀很宽，肌理结实，冷白的皮肤上有好几道旧痕。

　　联想到他之前打架时的身手，应该是学过柔术或跆拳道，她不自觉忆起上次不小心看到过的，随着呼吸起伏的薄肌，紧实的腰腹......

　　艾夏脸颊一红。
　　真讨厌...
　　怎么又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心。

　　就像在玩清除类游戏，艾夏将周围干掉的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强迫症在这一刻得到了治愈，她浅浅弯起唇。

　　来来回回费了不少时间。

　　直到她剪完最后一块纱布，往他肩胛骨上方贴好，季迟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应该是弄完了，他想。

　　而艾夏还盯着那处黏在一起贴歪的纱布，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没想到，季迟一下站了起来。

　　“你干嘛起来呀！”她伸手，想将人拉回椅子上。

　　但男生身高优势实在明显，站起身迈开腿的一瞬间，艾夏连季迟的衣角都没摸到，还差点摔在地上。

　　的确是差一点。
　　往前栽倒那一瞬，艾夏勉强够到了他的衣袖，然而用力过猛，他直接往前面那堵人墙栽了上去。

　　“哎呀。”

　　她站不稳，自然去扶他的胳膊，脑子里还想着贴歪的绷带。
　　“我还没有贴好呢，你快坐下来.......”

　　季迟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所有心神都集中在背脊传来的柔软触感上。

　　上次背她去医务室那天他就发现了，她发育得很好......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身体更僵了。
　　灯帘下，少年清亮的瞳孔变得幽暗。

　　他背对着她，艾夏看不见他的表情，霸道地将人按回椅子上，“快点坐好。”

　　重新剪开纱布，她的动作比之前还要缓慢，终于贴了个规整完美的形状，才拍拍手，满意一笑。
　　“搞定。”

　　艾夏欣赏着自己亲手创造的完美作品，乐滋滋地哼起了歌。

　　她埋头收拾起医药箱，没能看到旁边少年早已红透的耳廓。
　　......

　　从季迟房间出来时，艾夏遇上转角处站着的郑管家，似乎在等着她。
　　“郑叔，有什么事吗？”

　　看了眼她手里的医疗箱，郑管家眼里的诧异一闪而逝。
　　“...董事长刚刚来过电话，让我询问小姐是否去参加下个月汇丽的慈善晚宴。”

　　艾夏皱起眉，“一定要去吗？”

　　郑管家冲她无奈一笑。“董事长希望你去。”

　　她撇了撇嘴。
　　没吭声，算是默认。

　　郑管家：“过两天会有人送礼服过来，造型团队的话，小姐想用Aura还是Velvet？”
　　“就Velvet吧，低调一点。”

　　从小到大，艾博彦带着她出入过各种场合。
　　生在这样的家庭，家长们都想让孩子能在成年之前进入匹配的社交圈，早早积攒人脉。

　　她小时候不理解这些。长大以后逐渐开始懂得，既然拥有人人歆羡的家世资源，她就应该努力去匹配所拥有的这一切。

　　无论是成绩，礼仪，人缘都要做到最好。
　　哪怕她对那些虚与委蛇的名利场无感，也不能凭着性子想避就避。

　　房门还开着，季迟耳边动静不断。
　　门外郑管家还在说：“这次的晚宴有很多重要人士参加，夫人也会提前赶回来。”
　　“知道了......”

　　余光一瞥，季迟看到艾夏的表情，她眉眼耷拉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敛下眼睫，默默将门合上。

　　*

　　自上次的事件后，文夕雅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才回到学校。
　　艾夏听人说起过文夕雅家里的事，太复杂太遥远，她没有揭人伤疤的习惯，文夕雅不提，她也没再提起过那件事。

　　奥赛初试的成绩出来，参赛名额定了下来。
　　班里一共五个人参赛，市一中初试选出成绩最好的两个人，最后拿到名额的人是乐小豪和季迟。

　　喻飞扬错失奥赛资格，周五整天都没来上课。
　　大家都在猜测，喻飞扬到底是真的生病了，还是因为输给了季迟，没脸见人所以请假没来。

　　每周二和周五下午的最后两节课，季迟要去市一中参加竞赛培训。
　　还剩两节自习课，他开始收拾东西。

　　程浩抱着一堆书出现，放在季迟桌上。
　　程浩：“这些是扬哥送你的竞赛教材。”

　　季迟轻抬眉梢，睨了程浩一眼。
　　“干嘛？”
　　程浩笑了一声，“收下吧，这些书都很贵的，你买不起。”

　　暗中关注季迟的人不少，纷纷看过来。
　　程浩那一句“你买不起”，引得大家窃窃私语。
　　家境本就是敏感话题，关于季迟家境不好的事在班里早已传开。

　　他蓦地站起身，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
　　季迟身高腿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要真和程浩干起架来，吃亏的人会是谁不言而喻。

　　但他平日里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深沉内敛，几乎不和任何人接触交流，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对所有事情都不在乎。

　　大家还在猜想他要如何应对程浩的羞辱。
　　然而季迟始终面无表情，什么话也没说。

　　全然当另一个人不存在那般，他看都没再看程浩一眼，将背包斜挂在肩上，旋身离去。

　　平静，冷酷，符合他一贯的高冷形象。
　　“哇塞，也太酷了吧。”
　　“我就说嘛，男神就算成了清贫男神也绝对不会掉苏感的。”

　　车静琦捧着脸，表情夸张，“哎，可惜我爸妈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们家必须要门当户对才行。”

　　同桌打趣她，“醒醒吧，六班的梁臻倒追他那么久都没成功，能看得上你么。”
　　“人家做做梦都不行啊！”

　　艾夏放下笔，转头问他们：“你们在说什么？做什么梦？”

　　“咳咳，我们在说季迟的事。”
　　车静琦刻意放低了声音，“有人说他家里不好，一直靠奖学金和打零工维持生活，有点惨呢。”

　　“...谁说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对了，程浩那里有季迟的照片，好多人都看过。”

　　“照片？”艾夏一怔。

　　心里怪怪的。
　　听到别人说季迟的这些事，她第一反应不再是幸灾乐祸。

　　她算是班里和季迟最熟悉的人，可现在竟然发现，连身边的同学都比她更加了解季迟。

　　艾夏站在程浩面前时，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她除了学习以外对别的都不太感兴趣，和班里男生也没怎么说过话。

　　但大家时常会在私底下讨论艾夏。
　　她成绩优异，家世顶尖，清纯甜美的长相男女通吃，是那种没有一点攻击性的漂亮。

　　但就是太过精致了，与旁人天然形成一道难以打破的壁垒。
　　男生们只敢偷偷看她，平常拿她开玩笑都会产生负罪感，更不敢得罪她。

　　艾夏皱着眉，眼睛一瞬不眨盯着程浩。
　　程浩脸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开口：“艾、艾夏。”

　　“季迟的照片呢，给我看看。”
　　女孩声音轻软，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程浩顿了下，面对她摊开的掌心，纠结一瞬，还是将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
　　“我就这一张，你想看就看吧。”

　　艾夏接过，看向屏幕上的照片。

　　街巷光线昏暗，密密麻麻的黑色电线杂乱交织成蛛网，破屋烂墙旁摆着一只废旧沙发，走道狭窄，回收箱外的杂物堆积如山。

　　而照片右下角，那个单手插兜出现在楼道口的高挑身影正是季迟。

　　不像是繁华京市的任何一个地方，是被城市遗忘的荒角。
　　她想象不出有什么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艾夏沉默了。

　　须臾，她才重新开口：
　　“这什么鬼地方，季迟怎么在这里？”

　　“兴阳街旧市场啊，市里最后一块棚户区你不知道？我都打听过了，季迟就住这儿。”

　　“打听过了？”
　　艾夏盯着照片看了又看。

　　程浩接过她递还的手机。
　　“是啊，怎么了？”

　　没过一会儿。
　　身后传来程浩惊愕的声音：“不是，我照片呢！艾夏，你怎么把我照片删了啊？”

　　艾夏回过头，慢悠悠看他一眼，“我不能删么？”
　　“你......”
　　程浩噎住，对上她明亮的双眼，他居然生出了心虚的感觉。

　　艾夏没再理会程浩，他打听别人隐私还四处传播，得亏她教养好才没有骂他。

　　回到座位，孟青青问她：“夏夏，你怎么会去找程浩啊？”
　　孟青青没有明说，但艾夏知道她好奇的其实是她帮季迟出头的事儿。

　　“没怎么啊，程浩那家伙到处散播别人的隐私，本来就是他不对。”

　　艾夏刚刚就已经想过了。
　　换成她身边任何一个人碰到这种事，她应该都不会坐视不管。

　　真正让她疑惑的是另一件事——
　　季迟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