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接击 如果你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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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器铠甲，皆是外物。只要是外物，就可能靠不住。”
“我们当然要借助外力，用工具磨练武艺，这确实事半功倍。但最终都要回归原点——锤炼自己的躯体，磨砺自身的精神。”
“想想看，如果有一天，你陷入绝境，手无寸铁，铠甲离身……那时，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只有你与生俱来的武器，才能撕开生路。”
“比如你的拳，比如你的骨……还有，我们战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
一语成谶。无法使用巨灵神盾而只能使用拳头的一天，比想象中来得早。
作为现任将级二十二号猎魔团的副团长，王原原在战斗中最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当然是那面如臂使指的银色巨盾。巨灵神盾是她最习惯的武器，她的战斗方式几乎与巨灵神盾完全绑定，如果少了那面盾放大她空间属性的威力，她几乎没有别的技能可以使用。
王原原对外刻意展现的，就是这么一个形象。但她是不是离开盾牌就无法战斗？答案是否定的。
就如夜悠隐瞒她会使用双剑，将其在猎魔团大比作为一张底牌打出一样，王原原同样抱着相同的想法隐藏自己部分才能。
现在顶包别人进来，自然是不能使用容易被一眼认出的特色武器。如果只有“空间系战士顶替他人进入梦幻天堂”这一条信息，无法直接推定就是她王原原干的，但加上巨灵神盾就不同了，那是专属武器，她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就算被发现，战士圣殿也有方法糊弄联盟，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如今正是她隐藏的那部分能力起效之时。
她师承自母亲和父亲的——拳术。
“躲起来！”
在那个骑士发出决斗宣言的瞬间，王原原立刻向后方的男性魔法师发出警告。
受限于职业，这里唯一具有正面作战能力的只有王原原。很不幸，男性魔法师只能打打辅助。不过这不意味着他的作用不重要，恰恰相反，王原原能与这骑士拼杀多久取决于男性魔法师能提供多久的支援。
这两人可是刚刚花五千灵力送走了星魔，加上之前战斗消耗的那些，二人的灵力储备都不算多。男性魔法师掌握的那些辅助法术是弥补亏空的关键——他忙不迭朝远处跑去，同时瞬发好几个增幅术套到王原原身上。
强击光环、聚灵光环、勇气光环，三色彩光在王原原黑色的铠甲上浮现。她感觉自己明显精神一振。
没等她细细体会，骑士的攻击已然到来。重剑覆上金光，直截了当的一次横向光斩剑！
格挡吗？——不。
手持巨灵神盾的时候她都极少选择防御，更别说现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
她压低重心，后腿猛然蹬地，整个人向右前侧冲了一小步。剑光在她身侧落下，金色的光系灵力滑过弧线轨迹。
偏移平衡，扭腰，摆臂！王原原立刻还击，沉重的摆拳轰向骑士，撞到骑士手中的塔盾时甚至扩散出肉眼可见的冲击。
骑士屈膝试图卸力，却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对方仅用一个上步就爆发出堪比满蓄力的效果，这个事实让骑士心里警铃大作。他改斩为刺，直直朝这黑甲人腹部而去。
「闪电刺」
如蛇般迅捷刁钻，攻击力凝为一点的骑士技能。王原原略微侧身，左手虚虚攥紧，故意将臂甲送上前去。剑刃划过黑色臂甲溅起火星，随即被王原原向外的发力偏转了角度。
剑尖戳在她的左手外侧，未能突破异常坚固的护甲，滑开。
精准的一次接击。紧接着王原原身上红色彩光一闪而过，来自男性魔法师的第二波支援到来。
力量增幅、力量强化、力量解放！
“嘭！”
相同的位置，更可怕的力度。王原原在接触盾面时增加了拳上的拧转，力劲的存在更加明显，顺着骑士持盾的那只手导向体内。
“不对！”体内似乎被无形的东西所扰动，干扰骑士的动作，使得他劈向王原原的重剑骤然失去原本的气势。
王原原自然轻松接下了这样的攻击。她看准骑士姿态有纰漏，调整角度，再出直拳。
“嘭！！！”搏命般凶狠的碰撞，双方灵力因此而活化，周围空气中的灵力浓度上升。
然后双方因作用力的反震而后退。
“……这种拳法，是魔族的功法吗。”骑士有些不可置信。他硬接了王原原三拳，看似毫发无损，实则却发现隐约问题。对方的拳头力度并不算大得夸张，但其上附带的诡异“劲”用正常方式无法消除，并且会直冲内脏，搅动那些被盔甲覆盖之下的弱点。持续遭受打击的情况下，恐怕内脏脆弱之处会破裂，直到引发大出血。
这完全颠覆了常识。一般人，哪怕是只会村口械斗的混混，都知道“赤手空拳”是不可能轻易打痛“全副武装”的。现在居然有一种技术能够绕开完整的防御直接杀伤盔甲下的人，简直让骑士厚重的防护成了笑话。
于是骑士毫不犹豫将这种异常的技术归结于魔族制造。他的杀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整个人的气势因为愤怒变得更加锋利。
“你们这些叛徒，出卖自己同胞就是为了换取这样的技术吗？！为了力量什么都能出卖，这样与恶魔有什么区别？！”
“提升实力的方法有很多种，你们偏偏用了最下作的一种。引发「黑剑叛乱」还不够吗，战士圣殿，我真以你们为——”
骑士话语里“耻辱”还没说出口，便被王原原迅捷的飞身冲拳打断。骑士横剑于身前，感受到黑甲人的出力再次提升，想必是被戳到了痛处。
“我说错了吗？「黑剑事变」根本就不是事变，而是叛乱！是像你们这样的人发起的叛乱！”
骑士继续挑衅，“接下来要牺牲谁？是这镇南关上百万人，还是整个联盟？”
“别忘了骑士圣殿为了拯救东南要塞，死了多少人！你们辜负了多少人的努力！”
“让那些人白白死掉，你们真是无可救药！”
“砰——”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谈论别人的牺牲？！”
挥拳间隙，王原原低吼，咆哮出了她一直以来的疑问。但她的眼睛从来没有从骑士身上移开，一直在观察对面细微地动作。
这个叫张放放的，恰好就是守强攻弱的守护骑士。主动攻击威力稍逊，最擅长防守反击。可是所谓防守反击，得先被打中、才有接下来的还手动作。
而王原原的机动性完全可以躲开重剑的变招。这意味着，搞不好骑士将单方面挨打。
单方面？
王原原大口呼吸。面甲掩盖她苍白的脸。连续不断地重拳轰击，让她的手在颤抖，肌肉收缩，发烫般疼痛。
大量消耗的灵力，加上极不碰巧，强化药的药效逐渐减弱，疲软感上涌。她借助药物短暂进入六阶的时间确实不多。虽然有男魔法师的支援，她依旧无法坚持这种状态太久。
骑士鲜明的杀意正在影响战场，节节攀升的气势带来隐约的威势压在王原原心上，稍微让人胸闷。
她反感地皱眉。她可是直面过魔神的，这种场合不值一提。让她烦恼的不仅是骑士的话语，还有……
看这个骑士你死我活的架势，如果不在这段时间打倒对面，那么自己很可能走不了。
那样绝对不行，信号还没有传出去——
为什么偏偏在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出意外啊？！
凭什么！凭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能在这里大谈特谈！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地指手划脚！
就因为当年支援东南要塞的骑士部队卷入了白剑的领域崩毁，死伤数万。所以活着的人就能一直拿伤亡数字来做文章，从而显示自己有多么努力、多么值得被歌颂——
那东南要塞的伤亡又该怎么说？除了职业者，除了你们高贵的骑士，那些因为事变而死伤的普通人就不值一提吗？！
如果你一定要比较牺牲的话。如果你一定要比较牺牲的话！！！
心中的咆哮化作拳风。她左腿向前蹚出，后腿蹬地，身体像拉满的弓一般突然发力。刚猛迅捷，犹如一支矛。
对面劈砍那就闪躲，挑或刺那就接住，总之，速战速决。
身影交错，极近的格斗距离让远处的男性魔法师难以用攻击性魔法瞄准支援，只能咬着牙往王原原身上不断丢增强法术。
重斩狠狠砍在王原原的臂甲上，黑色臂甲不堪重负地凹陷。威力完完全全就是六阶巅峰的水准。所幸这个骑士没有练出剑意那样的东西，否则手臂估计要被切下来。就算如此，这让王原原吃了苦头——她确确实实不擅长防御，大多数时候都是凭借着“消力”、“卸力”这样的手段消除影响。
这样就对身体素质有极高的要求。敌人是同阶，她可以轻松依靠外灵力抗压。那么若是越阶呢？
心中燃烧的愤怒，支持着她的身躯挣脱疲惫。
却见骑士沉肩屈膝，向手中的塔盾施加压力，放弃大好的斩击角度，突然换用盾挡反冲，蛮牛般地撞来。
“嚓！”
一层接一层的金色圣光罩顷刻破碎，魔法师的支援于最后到达，隔开直接的碰撞。但骑士冲锋的可怕动能依旧撞碎了足足十层圣光罩。
王原原在空中调整身体，趁着盾碎的时间连忙后撤一大步，抓住这的机会，发动勉强冷却好的空间移动跃起。银光在空气里闪烁成片，荡出涟漪，她凭空出现在骑士的另一侧。
骑士有所准备，急忙扭头去找敌人的位置。
两双眼睛，透过盔甲在空中交汇。
王原原咬牙。她早早瞄准了对方的脑袋，她在起跳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必须速战速决。
她下压身体。右腿落地借力的瞬间，她就调用了体内能用的所有灵力。从胸口沿着血管、沿着脊神经扩展循环的空间系灵力收回至心脏，紧接着无视身体的警告，全部灌注进右臂肌群中。右半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她眼都不眨——也顾不上——右肩胛骨几乎要刺破绷紧的皮肤。
右拳划出倒月弧线。
这不是平勾，而是正上至正下方位劈来的垂直重炮。大臂撕裂空气发出呜咽，旋转的手肘关节将力量节节推至顶峰，当裹着拳头的黑色手甲砸中骑士的面罩时，鲜血居然从她手臂的皮肤中震出，化作血雾打湿了衣袖。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
随后音爆才姗姗来迟。这记自肩后抡满的死亡摆锤，利用从脚跟旋转到指尖的动量，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从大地到骨骼的贯穿。暴力得一塌糊涂。
王原原应该为这一拳自豪的。她在这紧急的瞬间彻底突破了躯体的限制，超出了所有她曾使用的攻击，接触到了自己无法接触的境界。
但——她已然失去所有闪避角度，骑士的重剑避无可避地拦腰砍来！
光盾碎裂，巨大的冲击。她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口中不由自主地呕出血块。接触剑身的瞬间黑色铠甲之下亮起了光芒微弱的符文“减缓”与“防御”。它们吸收了一部分冲击力。
然后她摔在不远处，在草地和泥土上翻滚数圈，最后动能衰减，她无力地脸朝下趴在地上。
“咣当”
骑士松手，手中的重剑掉下。他踉跄着后腿两步，然后是更沉重的重物落地的声音。骑士的膝盖支撑不住盔甲的重量，双膝弯折直至跪地。再看向骑士被击中的面甲——深深凹陷，形变的程度尤其夸张，恐怕下面那张脸已经颅骨骨折。鲜血顺着面甲形变的缝隙出缓慢涌出，向下滴落。
在远处的男性魔法师却没有选择立刻补刀，他居然先转而奔向王原原，手中数个治愈法术齐发，五颜六色的光芒不断变换颜色。
“喂…喂！你听得到我吗？”男魔法师勉强架起王原原身着盔甲的身体，他的声音居然因为紧张而变得尖细——就像女性的声线那样。“坚持住啊，不然到了外面谭丸得杀了我。”
“别…紧张，林大…哥，不然你的…伪装，就要失效了。”王原原试了两次，才慢慢撑起上半身。
手好痛……是指骨骨折了么。自己的内脏搅在一起，肯定裂的裂碎的碎了，下半身有点不听使唤，脊椎可能也……还好这套铠甲和圣光罩挡了一下。最后骑士那一剑何尝不是搏命一击，实在是可怕。
王原原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和内脏碎片。她吸了口气，调整自己呼吸，使其遵循某种规律。残余灵力流过受损的部位向前蔓延，构造临时的“桥梁”，替代断裂的经脉驱使身体。不一会，她就从地上再次战起，捂着腹部向着骑士的方向走去。
战士圣殿有种技术，能够让人在受重伤时强行维持行动力。不过，传说只有精神意志及其强韧的存在，才能将其锻炼出来。
“这就是「战斗续行」、吗，听说几千年以前，有人被削了脑袋，身体却依然能挥舞着刀剑作战。”
那个“男性”魔法师愣了一下，忘记了搀扶的动作，似乎是想起了战士圣殿的传说。“不不不，你要补刀交给我就好。”
“不是补刀，不…用管他，脑袋挨这一下得昏上三五天吧。”王原原平静地看了骑士一眼，然后缓慢地越过跪地的骑士。
“走了。挑个地方放…信号弹。然后我们立刻就撤。”王原原说。
……
红色的闪光魔法拖着流光冲上天际。梦幻天堂里不少魔兽抬起眼，往那个方位看。
离那条红色闪光几公里处。两位少女站在一具被挑断神经的魔族尸体旁，同样抬头眺望。
“七……不，还剩六个。”黑发灰瞳的少女平稳地倒数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接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