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皇冠》云汲

27、小纸条

　　连珠炮忏悔自己受伤的始末，含糊带过自己去须弥的目的，闻琦只重声强调：“不是我的错，都怪那只深渊咏者！我可没上过前线，它们不去找[父亲]，来捏我这个软柿子，本身就很奇怪！我躲躲怎么了？！”

　　阿蕾奇诺难得在壁炉之家，坐在一楼待客厅翻阅文件。闻琦的推责就像远处的蚊子叫，一点儿也激不起她的反应。

　　林尼担忧看了[父亲]一眼，回头，脸上的微笑更柔。指尖敲着桌面，平静催促：“药快冷了，闻琦姐姐还是趁热喝掉吧。”

　　在闻琦叫嚣时，自觉安静如鸡的派蒙缩在空身后，头也不抬。

　　但这不妨碍她凑到空耳边嘀咕吐槽：“闻琦真是嫌林尼不够生气啊！还试图拉阿蕾奇诺下水，真是好胆！”

　　琳妮特泡茶招待好空，在一旁安静休息待机。空空的眼神映不出一点面前的闹剧。

　　在紧盯的视线中不得不一口闷饮药汤，皱眉不断吐舌试图逃离嘴里的苦涩地狱。闻绮眼角溢出抗拒的生理泪水，听见林尼含笑说：“鉴于你右手还有些迟滞，药还要喝一周。”

　　她不可置信扭头，瞪着林尼，“一周？！你还要下黄连啊？？我都说了！”

　　“但你并没有感觉抱歉，对吗？”

　　伸手接过药碗，起身的林尼背过众人，轻声劝告：“要长点记性啊，我们都会担心……”

　　“不然……我不介意以队长之名，对你下达惩罚。”

　　林尼去厨房洗药碗了，留下闻琦一脑门雾水。侧身问一旁喝茶的空和派蒙，眼睛盯着琳妮特，“他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呃啊……”此前也如闻琦这般呆懵，但经过跟空的一番内部交谈，已弄懂现在什么情况的派蒙发出不忍直视的低声惨叫，有气无力连番摆手：“没有没有~林尼正常得很！”

　　不正常的是你啊！？怎么能有木头成精，还干过权色场上的情报贩子啊？！真的没有随便敷衍了事吗？！

　　派蒙很怀疑。

　　空一把扯住她的披风，用力一拉，止住了神之嘴要憋不住的叭叭。

　　琳妮特嗅闻红茶，岁月静好：“因为我们讨论过了，闻琦需要更严厉的看管。不然，这次只是伤到右肩和右手，下一次呢？也要躲着独自疗伤？”

　　“严厉……”闻琦呆愣重复。

　　琳妮特抬起眼皮，紫色幽湖撞入玫红色世界，以不可抗拒的态度宣告：“哥哥不能接受某天你死亡在不可知的某处，而我们没有及时得知。同样，我跟菲米尼也不能。”

　　“壁炉之家是个孤儿收容所，这里的孩子有着各自难以言说的过往。但同时，我作为[父亲]，选择把你们糅合成家人。”

　　阿蕾奇诺眼不离文件，手指优雅灵活翻飞，在这个时刻突兀强调壁炉之家的本质。

　　闻琦沉默，她不是不知道[父亲]的抉择，也不是不理解。

　　只不过……

　　“岁月在我身上刻下痕迹，那不是现在的我能摒弃的。”

　　对自身有点思考的人类，怎会不知身上的缺点？日常装作看不见，那不过是不想看见，难以更改罢了。

　　“所以，我们来选择。”在墙角修着琳妮特一手拍坏的咖啡机，菲米尼钝钝看来接下闻琦的话。

　　真挚望着她的天蓝色大眼睛，透过遮挡保护自己的冗长碎发，怯怯又坚定。

　　“真的不理解啊……”闻绮只能这么说，也只会这么说。

　　大约算是破冰了？

　　闻琦感觉壁炉之家的氛围不再那么沉重。起码，林尼加的黄连没有前几天那么多。

　　防线某种意义上放宽了，算是恢复的闻琦开始有精力想起托旅行者要的照片。

　　“哎呀……”肢体动作写满蠢蠢欲动，表情却是推拒歉疚的空唉声叹气，手捏着自己的神奇背包，一脸有口难言。

　　闻琦默然，快步跑回布法蒂公馆。扛起去须弥时顺路捡的亮晶晶石头，连带麻袋甩到空面前，摊开手：“照片。所有人的。”

　　空的眼睛瞬间铮亮，狂热抱住麻袋，心疼得不敢让它落地半点，“轻点~轻点~这可不是廉价的玻璃！”

　　派蒙死鱼眼飘在一旁：“玻璃更不该直接扔地上吧……”

　　悄咪咪松开一道缝，在瓦萨里回廊的路边，阳光从麻袋里折射出一片耀眼。

　　猛拢上袋口，兴奋得脸都涨红的空一拍手，“成交！不愧是我的挚友啊——！”

　　一抬手，那袋四角星石头消失在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沓厚厚的照片。

　　他飞快往闻琦手里一塞，心虚左躲右闪。从纳塔回来不知吃了什么毒蘑菇的空像躲避天敌一样，飞快撤出了瓦萨里回廊。

　　站在原地的闻琦一张张翻看那些照片，感叹不愧是闻名枫丹的千织屋。

　　各种海洋题材的服装穿在同样优秀的模特身上，宛如一场海底的盛大庆典。

　　那天林尼和琳妮特果然参加了那场时装秀。

　　浅紫、粉红、正红、玫红……翻卷的红色浪潮形成一枚枚精致扇贝，装点在大魔术师那柔美的面庞下。

　　轻柔蓝纱漂浮，宛如伸出一只只剔透触手。膨大的轻纱蝴蝶结在身后摇曳，好似海水里长出的翅膀。

　　兄妹俩各有不同风采。

　　娜维娅穿着蓝绿色裙装，手捧一枚装饰用的海螺，巨大的玫瑰花和帆船帽装点，看来那位千织小姐有很好考虑娜维娅的喜好。

　　另外还有一个模特，闻琦认识但不熟，是稻妻的快递猫娘。一身稻妻风味和海洋元素交融，颇有种打眼就认不出来的感觉。

　　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是那位设计师与模特们的大合影。但……

　　“旅行者和派蒙呢？”

　　用其他人的照片诓走闻琦手里的原石，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为什么跑得那么快，派蒙又那么沉默，闻琦气笑了。

　　“好家伙，想得倒挺美~”

　　正要去“追杀”空和派蒙，家里这段时间看得很严，但中午会有点放风时间的闲暇过去。

　　琳妮特身后站着林尼，怀里抱着服装展那天从街上因指向性明显而拿回的玩偶堵在了面前。

　　琳妮特抱着面瘫灰猫，林尼抱着怪笑大黑猫。站得离他们两步远的菲米尼手捧毛绒佩伊复制体，紧张避开她的视线，“我、我会珍惜这个孩子的。”

　　啊……

　　揉捏着灰猫的耳朵，琳妮特眼神平静对上她，“不是送我们的？”

　　“也可以是……”难道她还能说想昧下吗？

　　林尼：“谢谢……”

　　他大概知道闻绮没那个意思，现在场面是琳妮特强制的。但脸皮薄的小王子还是瓘骨泛红，睫毛心虚地抖个不停，避开了闻琦的视线。

　　这些天冷厉得让她怀疑内里灵魂变了个人的林尼突然露出这副情态，闻琦下意识就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脸上的不情愿太明显？

　　可是不对啊，这场面一看就是琳妮特强制要求她送的，自己检讨什么？

　　左思右想都觉得那里不对，但她对这三个玩偶实在没什么多余占有欲，脑容量也没地方腾出来思考前因后果。

　　遂，摆烂吧。

　　不过……之前进过她房间的琳妮特应该早知道这三个玩偶的存在才对？

　　怎么不在林尼生气期间提出，让她连这点不情愿都生不起来，却突然在情况好转后发难？

　　满意翘了翘唇角，一毫米的上扬。琳妮特抱紧面瘫灰猫玩偶，超绝不经意提起闻琦房间里那套没洗的黑猫睡衣，“哪里买的？我也想要类似的。”

　　“嗯？”思考琳妮特要她送玩偶的深意，闻琦还没反应过来。闻言，直愣愣说了睡衣来处。

　　“我在须弥买的，那边有个叫多莉的商户。只要你能想到，提瓦特有，她大概就能给你弄来。布料是至冬出产，琳妮特想要的话跟[父亲]说吧，她能顺带捎回来。”

　　菲米尼回了不知道哪个避人角落。林尼没动，站在琳妮特身后，好像要等她问完一起离开。

　　琳妮特头顶的猫耳抖了一下，飞快抓住重点，“所以，你是特意向那位多莉订了这种款式？”

　　“这种款式……哪种呐！黑猫很可爱好不好？！”

　　闻琦见不得有人说她睡衣不好，实在是多莉那家伙要钱就跟开了口的老饕。

　　合作那么久，第一次见面还打算像以往那样坑她一大笔！要不是她武力值有点威慑，这套黑猫睡衣她还拿不到呢？！

　　挂脸的闻琦想不通琳妮特问这个干嘛，但她不想继续跟她说话了。

　　坏猫！

　　之前打算用勺子灌她苦药，还从她手里白嫖走比十颗子弹更值钱的玩偶，现在还要鄙视她的审美？！

　　“哼！”捏着那沓照片，灵活越过两人，她雄赳赳气昂昂上了楼，想不起之前打算去做的事了。

　　琳妮特不打算喊住她。

　　毕竟她是猫，难道闻琦就不像猫了吗？逆毛撸了好几下，现在还想伸手，绝对是一爪子回击。

　　手中的灰猫玩偶触感软绵，是上好的毛绒绵布。最精巧的，是这副跟她日常神态相似的表情。

　　一张意料之外的纸条小提示，琳妮特对这次收获很满意。

　　扭头，也在摸黑猫头的林尼垂着眼睫，唇边笑容轻忽柔软，看起来也很满意。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深究旅行者把他们卖了的事吧～

　　服装展的照片而已，又不是她跟林尼的糗照。

　　一溜烟窜回圣火竞技场，快步跑到居住的旅馆中，身后飞行的派蒙都赶不上他。

　　等派蒙在房间里找到空时，他正一颗颗认真数着麻袋里的原石。

　　“这颗我的，这颗也是我的。啊，还有这颗……噫？派蒙你怎么从门外进来啊？”

　　故作无辜的空睁着自己的溜圆大眼，手不带停地疯狂数原石。

　　顺带，还能敷衍安抚派蒙几句。

　　派蒙本来还气鼓鼓的，可在扔来的一道道美食面前，毫无骨气地飞快滑跪。

　　一人财迷数数，一人狂热复读。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好吃！好吃！这个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