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皇冠》云汲

25、睡衣

　　跟遇见林尼相差不过三分钟，从布法蒂公馆冲出来的闻琦第一目标直冲楼下正对的小吃店。

　　“就是卖果果软糖那家。”飞着讲述的派蒙眼睛一扫，指着林尼手里的纸袋：“你不是去过吗？”

　　“穿着毫不见外的黑猫毛绒睡衣，怎么想都跟林尼有关吧！跑到老板面前开口就要了三份炸鱼薯条！我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她接过第一份就在小吃店前吃了起来。”

　　咔嚓咔嚓，酥脆的面包糠外皮混合蛋液，油炸激发出的鱼香瞬间袭卷派蒙的鼻子。

　　当时眼睛都看直了的派蒙连忙排在她身后，对老板喊了一句：“我也要！”

　　“真的很好吃！吃完那一份我还给旅行者也打包了一份！”派蒙晶亮双眼期待地看着林尼，手指努力指空，一副立刻就要推荐他去试试的表情。

　　“哈哈……”林尼歉疚摆摆手：“抱歉，派蒙。出于上台的仪态需要，我不能吃油炸食物呢~没办法尝试你推荐的美食，真是可惜。”

　　“啊？不能吃吗？那好吧。”

　　那个时候，闻琦闻声扭头，派蒙垂涎的脸就跟她的眼睛对上了。

　　咬着炸鱼块，她问派蒙：“听说旅行者要当模特？什么风格啊？能拍几张照片给我收藏吗？作为他的冤大头挚友。”

　　派蒙摊手，征询看向空：“我说得征求你的同意，买完炸鱼薯条，我们就分开了。”

　　“这样啊……”林尼摸着下巴深思，再抬头。故作好奇地问起派蒙对闻琦穿黑猫睡衣出门的看法。

　　正在喋喋不休询问空可不可以的派蒙扭头，一脸困惑：“看法？很可爱啊～枫丹应该没有不准穿睡衣出门的条例吧……”

　　瞬间开始担心要去审判庭或梅洛彼得堡看望闻琦的派蒙一脸紧张，两只脚不住在空气中焦急蹬踹，紧盯林尼。

　　林尼轻轻摆手：“没有没有～枫丹没有这条法律。我只是觉得……”

　　真的很可爱，也很羞耻……

　　理智知道跟自己无关，但就是想问问其他人。这种心态的出现，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话没完全说出口，琳妮特和几个女孩子一起涌了过来。惊喜的寒暄打断了林尼试图说出口，又没法说出口的话。

　　琳妮特轻瞥来一眼，扫过他身旁，接着落到他脸上。微微颔首，转头继续听娜维娅小姐讨论千织小姐这次的服装展会多么惊艳。

　　他不知道琳妮特为什么对他点头，也为什么要先扫过身旁。林尼只知道，这一瞬，那些刺痛变成了无解酸涩，侵泡了心脏。

　　闻琦小姐，真是个不适合产生爱慕的对象啊……

　　今天的瓦萨里回廊非常热闹，时不时有专门饲养的鸽子在头顶飞过，洒下一地彩带，然后被发条机关清扫。

　　作为生理上的璃月人，闻琦的脸可爱精致，是其他国家的审美也会愉悦瞥视几下的程度。

　　穿着黑色睡衣，披散长发，玫红色眼睛时不时舒适眯起。走到记忆里枫丹的第一印象，那个旋转的环套圆球广场，坐在花坛的石坎上，眯眼环顾。

　　炸鱼薯条配有酸甜番茄酱，闻琦额外还跟店家要了一份甜辣酱。边沾边看，咔嚓咔嚓咬碎。

　　那边一身绿色衣服的，是须弥教令院的学生吧？只有他们能刷新在提瓦特每个角落。

　　啊……这两位，女朋友？话说枫丹这方面的法律开明吗？

　　哟，还有人抓时机摆照相摊子呢～也是，留影机对没什么需求的人来说还是太贵了。但在节假日嘛，留张影也是不错的选择？

　　吃完第三份炸鱼薯条，撕开顺手买的泡泡橘味果果软糖，一咬一口流心。

　　“要是能保留果粒感就更好了……”对泡泡橘爱得深沉的闻琦哀叹，从石坎上跳下，往留影机的摊位走去。

　　顺手从路过摊位买了一副黑色猫耳发箍，搭配身上的黑猫睡衣，一点让人看不出穿着睡衣就出来。

　　扮演可爱猫娘的闻绮面不改色，继续往目标走去。

　　五彩气球在风里飘扬，多愁善感的云雨难得没有不打招呼就降临。

　　明媚阳光下，做出猫猫招手动作的闻琦眼睛盯着镜头，一只眼熟的灰鸽子恰好落到肩头。

　　咔嚓——时光定格下此时的模样。

　　照完相，闻琦一手揪住鸽子翅膀，一手付钱交货。已没多少残留感觉的右手接过照片，随手塞到了睡衣荷包里。

　　扭头，对着灰鸽子的豆豆眼，嬉笑调问：“我见过你，林尼养的鸽子，对吧？今天你们也出外勤啊？”

　　鸽子除了被抓住的第一瞬扑腾两下翅膀，接下来都乖巧得不可思议。咕咕歪头，一脸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模样。

　　听不懂有可能，但要说不认识闻琦，她就觉得这鸽子在搞笑了。

　　也不知道林尼和琳妮特怎么驯养这些鸽子的，作为魔术助手，让飞就飞，让躲就躲。而作为讯息传输的帮手，它们更是能悄无声息地划过夜间天空。

　　虽然鸽子长得都差不多，但脚上绑着怪笑猫猫帽绸带的灰鸽子，她可只见过这只。

　　在大庭广众下跟一只鸽子说话，要不是厚脸皮，她大抵承不住那些怪异眼神。但承得住不代表就要忍受，手一松，鸽子掉落。

　　自由落体一瞬，灰鸽子飞快调转身姿，扑腾翅膀又飞到了闻琦肩上。

　　“嚯，赖上我了？”左肩一沉，看起来厚实，体重也着实厚实的鸽子咕咕歪头，听不懂思密达~

　　对小动物难以升起条件反射的防备，闻琦随它去了。

　　没多少娱乐活动的提瓦特，就算庆典，也是些老调小游戏。

　　瓦萨里回廊是一条连接的圆环路，从另一边走回布法蒂公馆的路上，闻琦遇见了铳枪队休假队员摆的玩具枪射击摊位。

　　头等奖是一个看起来就十分柔软的大眼睛黑猫玩偶，二等奖是体型小一点的面瘫灰猫玩偶，三等奖是一只莫名既视感拉满的毛绒机械企鹅玩偶……

　　闻琦站在摊位前，平静看向逐渐心虚的小摊老板。停了一会儿，开口：“子弹给我十发。”

　　虽没有声音，但小摊老板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谄媚表情还是让闻琦挑眉。往玩具枪里填充好弹药，眯眼对准目标，随口说：“看来没得到授权啊？”

　　嘶——一大口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一枪打中最大红气球的闻琦还没来得及继续。小摊老板立刻着急忙慌欢呼：“恭喜这位客人！头等奖！！给你！”

　　大眼睛黑猫被硬塞进怀里，抱着玩偶，闻琦随意往气球墙上又来了一发，紧挨红气球的绿气球也被打破。不等小摊老板反应，一水啪啪啪的爆破声，剩下九枪弹无虚发。

　　眼睛挪回小摊老板脸上，在他一脸心虚肉疼不舍交叠的表情里，二、三等奖也被闻琦包揽。

　　努力抱住三个玩偶，闻琦问他：“自己做的？”

　　垂头丧气的老板一脸苍白，乌紫的嘴唇蠕动几下，小声试探：“……是、是啊。所以，看在我辛苦一场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告诉夏沃蕾队长啊？我、我会补偿你的！”

　　静静凝视这个比她还大上几岁的莽撞家伙，闻琦平静开口：“告什么？这不就是些小动物玩偶吗？至于这只企鹅……那是发条工坊该操心的事。”

　　利落转身继续往前，听到身后那声松了口气的喘息，她还是停了一下，转头：“但我觉得，你不适合现在的工作。要不辞掉吧？手艺那么好，看起来也很喜欢，怎么不试试去从事相关职业？”

　　说完，闻琦不等身后怔住的小摊老板回答，离开了这里。

　　回到布法蒂公馆，家里的孩子们要不出去玩，要不去学习，没有人在家。

　　艰难抱着三个玩偶往上走，遮挡了的视线使得脚步小心翼翼。

　　肩头停了一下午的鸽子眯眼蹲着，好似已经睡了过去。

　　拖家带口，还不是她自己的家和口，闻琦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给旅行者当冤大头久了，难道被驯化了？

　　布法蒂公馆每层走廊都开了一串玻璃窗，此时夕阳西下，橘色阳光撒满室内。瞥一眼宛如末日庭院的走廊，闻琦都要被这股温暖颜色硬控上一秒。

　　……把东西放下，出去晒晒太阳吧。她这么决定着。

　　二楼静悄悄，不用说选择了三楼的孩子们。整个楼层只有她打开自己房间门发出的吱呀声。

　　往床尾摆好三只玩偶，瘫坐在床沿的闻琦不自觉开始下滑，下滑，直到温暖的被子在门缝射入的橘黄色阳光中簇拥住她。

　　昏昏沉沉，眼皮又开始重重坠下。

　　咕咕，咕咕，那只没有离去的灰鸽子扇动翅膀，在她彻底睡去前离开了。

　　她就说这只鸽子她认识吧……

　　暗色里，没有关牢的房门吱呀一声。轻推开的手掌掩在黑暗里，黑乎乎一片。

　　硬底长靴在木地板敲下无声痕迹，来人走过床前，轻手关上开始刮风的窗户。

　　一瞬间，呼啸被隔绝。夜里的月光总算挣脱吵闹，向这里投下目光。

　　凝视了好一会儿，来人带着凉气的手指总算被捂热。脱下了手上戴着的什么，两指轻搭在睡着的人额头。

　　“……有点发热。”他轻声说。

　　睡梦中有股视线，像桑多涅女士制造的那些机器人装载的焦灼激光，直直往她身上捅窟篓。

　　不想变成洞洞人的闻琦猛然睁眼，条件反射后跳。啪，击飞了被子，也击飞了琳妮特手中端着的苦涩药汤。

　　璃月的医药手段总是这股汤汤水水，连带着其他国家也学了它的手段。总之，自小闻琦就很讨厌这股酸涩苦。

　　而现在，在面瘫琳妮特的谴责视线里，这股酸涩苦味正疯狂在她房间里蔓延，大概一个月也别想清去。

　　琳妮特平静扭头，对听到动静止步门外的人喊：“林尼，再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