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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定时炸弹 ...

  •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每天都在剧组过渡。
      一边是工作,一边是私情。

      陆檐与禾黍在电影里是情侣关系,在电影之外却不能够完全以这个关系来概括。
      白天的拍摄占据了他们大部分独处的时间,他与禾黍的交流,也仅限于角色与走位。

      宣宴依旧秉持着他一贯的作风,亲自把控每个镜头,大到整场戏的节奏和画面呈现,小到演员的走位,摄像机的角度,甚至连衣服这些一般人注意不到的事物,他都要指导。
      剧组的运转机制比之前更加严格,片场拍戏时,大部分人一边工作一边打呵欠,咖啡续命是常态,连八卦都没有工夫聊。

      禾黍作为一个跨界演员,本就没有多少演戏经验,除过自身努力,陆檐带着他以外,剧组的拍摄氛围,倒是为他提供了天然的舞台,让他能够完全入戏。
      但在这个行业里,入戏是最起码的条件,能不能在此之上让角色活过来,又是另一回事情。

      沈沨的人设非常出彩,表面看着柔软内里坚韧不屈,他能忍受在被闻淼仇人绑架后,在零下的冰窖里待一个星期,能保全普通人的安危,也能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逃出来。
      禾黍的状态并不好,他身上的疲惫感和压抑感与角色身上的温润、春风得意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入戏容易出戏难,他不可能一整天都待在角色里不出来,出来后巨大的落差感,将会吞噬禾黍。

      陆檐没办法,就只能每天晚上往禾黍的房间跑。他虽然不能够以自己那说不清的技巧来帮助他,但总能找到其他的角度。
      一起翻阅剧本,然后商量着怎么把剧本上寥寥几笔的戏,演得精彩。结束时,再聊一些平时的琐事。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之后,禾黍的状态好了很多,疲惫感不见了。
      说不清到底是角色治愈了他,还是陆檐的原因。
      他能从一开始把握不住角色情绪,到后来的游刃有余,能接住陆檐抛过来的钩子,也能和其他对手演员,对答如流。

      拍到第六场时,剧组转到了横店,来拍摄闻淼的梦。
      天色已接近凌晨,东方天际逐渐泛白,宣宴下令收工之后,特地单独过来邀请两位主演私下聚餐。
      聚餐的地点是一家高档的火锅店。算是非常非常私人的邀请。

      服务员把餐上齐之后,对面的宣宴开了一瓶酒,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放在桌前,说:“再有两场戏就结束了,这部戏从筹拍到现在,历经种种,坎坎坷坷,今晚我们来喝点,小酌为宜,大饮伤身。”
      见导演亲自给他们倒酒,他们连忙拿起了酒杯,一起说:“谢谢导演。”
      三个人碰杯之后,各自喝下去。

      宣宴放下杯子,看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里掺杂了很多种情绪,临别前的不舍,演技的赞赏还有一种令人“后背发凉”的探究欲。
      陆檐和禾黍心虚皆好奇地对视一眼,又很快别开目光。

      禾黍抿了一下唇,打算问,却见宣宴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说:“禾黍。”
      禾黍正襟危坐,以为他要说戏。

      但没有,宣宴短暂的停顿后,说:“你很让我惊喜,你刚进组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个随时会沉入海底的患者,能在这样的状态下演好沈沨,实属不易,现在……”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你完全脱离了那种状态,眼里有光,是很难得的精神状态,就像一支箭有了准确的锚点,是有什么窍门吗?”
      禾黍余光瞄了眼陆檐。
      陆檐正在低头捣鼓油碟里的蒜泥,仿佛没听见似的。

      “是导演和剧组氛围带得好。”禾黍笑说。
      “氛围?”宣宴轻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拿到唇边却没喝,“剧组整天像是高压锅,与这几场里的世外桃源水火不容,是有人天天晚上给你上课吧?”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檐一眼。

      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以至于听者心虚。
      陆檐不捣鼓他的油碟了,他垂着的眸子四下乱转,宣宴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和禾黍的关系曝光,对他们而言,无论是个人名誉还是前途,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同样的慌乱与疑惑,也在禾黍心里澎湃,他抓紧了杯子,看着宣宴,甚至有些警惕。
      沉默如同冰窖一样蔓延,陆檐却在这个时候笑了出来,他对宣宴说:“宣导,这不是您要我多给他上上课吗?我这是在严格遵循你的建议啊,而且,沈沨的人设台词那么少,戏都在眼神和停顿里,不琢磨不行啊。”
      “哦?怎么琢磨的?”宣宴饶有兴致地问。

      陆檐没料到宣宴会追问。
      他愣了一下,想起来酒店昏黄的灯光,摊开在床榻上写满批注的剧本,禾黍因为一个情绪转折点反复练习时微蹙的眉,以及偶尔疲惫至极后,两个人对着窗外夜景无言的沉默。那些时刻里,戏与私情的边界模糊成一片温暖的隔层,边缘处泛起丝丝缠绵的线头。

      静了很久之后,陆檐才开口,说得有些郑重,“比如,冰窖逃生那场戏,剧本上只有一句,沈沨环顾四周寻找生机,我们就得想,他怎么找,恐惧和冷静各占几分?肢体动作又该怎么表现?如果是手抖的话,是冻的还是怕的,找到工具时,眼睛是先亮一下又迅速压下去怕被察觉……”
      他说着,发现禾黍一直在安静地听着,眼神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显得格外柔和。这些细节,是他们一个字一个字扣出来的。

      宣宴点点头,这场戏拍出来的效果他很满意,他没再追问细节,转而看着禾黍,说:“所以我说,你找到了锚点,禾黍,你现在的戏,有根了,不再是浮在脸上的表情,沈沨因为你而活了。”
      他举起了酒杯,“这杯,敬沈沨,也敬把他从纸里挖出来的你们。”

      陆檐和禾黍受宠若惊,平时宣宴严肃得要命,今天不仅请他们吃饭,还大夸他们演得好,肯用功。
      看他们发愣没有动作,宣檐笑了一声,轻声催促道:“怎么了?”
      “哦。”他们连忙应了一声。
      陆檐拿起酒瓶,给禾黍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两个人拿起来,一起说:“谢谢。”

      第二杯酒下肚,气氛微醺。
      宣宴放下酒杯,动了筷子,说:“吃饭吧,这肉都快煮老了。”
      陆檐和禾黍才动筷。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眼前的锅咕嘟咕嘟地响,新鲜的食材翻涌,短暂的安定,洗去了连日来的忙碌与疲惫。他们坐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来往的路人非常多,边吃边聊,陆檐和禾黍就被路人认出来,并合照。
      小插曲过后,宣宴喝了一口酒,说,陆檐的《酒城》算是有效出演,连路人都能一眼认出来。
      禾黍的影响力也不错,手机里《站台岁月》的播放量破了百。
      作为一个大导演能把一首歌听上百遍,实属不易。

      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陆檐:“听说林拓也在横店拍戏,她没来找你?”

      说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被雷到了,熟悉的名字从宣宴口中说出来,陆檐和禾黍再次感到脊背发凉。
      禾黍立即转头看陆檐,不可思议和质疑全写在脸上。
      陆檐压根不敢直面禾黍,只敢用余光看他,禾黍眉飞快地蹙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动作代表着不高兴。

      陆檐紧绷着身体,抿了一下唇,看向宣宴说:“没有,宣导忽然之间提起她是想问我些什么吗?”
      闻言,宣宴难得有些惊讶,他朝禾黍看了眼,又把视线瞥回来,问陆檐:“你的意思是,开机第一天,林拓没有和你碰面?”
      “什么开机第一天?”陆檐问出来的瞬间,就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林拓开机的时候来过剧组,为什么来,又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

      宣宴的脸色凝重起来,沉默了片刻,说:“那天拍完,我离开剧组的时候,看见她站在车边吸烟,当时剧组的人离开得差不多了,我以为她是来找你的,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她一个人吗?”陆檐整个人都紧绷着。
      宣宴点头:“嗯。”

      不知道林拓在做什么打算,既然她在横店,而没有联系他,就证明没什么好担心的。
      陆檐放松了一点,说:“我和她早就分手了,不管在不在同一个地方,都没有任何复合的可能。”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宣宴听的,更是说给禾黍听的。他必须立刻回答禾黍心里的疑问。
      他说完这句话,能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禾黍身体放松,看着他的目光里,没有了疑惑和担忧。
      感觉到禾黍放松,陆檐才彻底轻松下来。

      宣宴不知道这三个人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闹到今天的这个局面,陆檐和林拓究竟是怎么回事,陆檐和禾黍又是因为什么契机在一起的,这总归是他们三个人的追逐游戏,他一个外人不便参与。
      只是为了电影着想,该提醒的需要提醒。

      宣宴说:“你和林拓分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在你俩都在横店,被媒体抓住了,难免大做文章,还有两场戏就结束了,你和禾黍都低调些。”
      他借着林拓的事,把陆檐和禾黍的事情也点了出来。
      对面的两个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他,继而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宣宴没有公开拆穿,而是私下侧面点明,不仅给他们留了面子,还保护了他们。
      陆檐和禾黍倒了酒,再次举杯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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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已开,专栏可戳。 下一本《钓系神明盯上我》 [他以为自己只是控制不了地去追,后来才明白,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在那人的算计与纵容之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