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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四目相视演恨意 简直就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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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离香翎阁不远处的‘五光十色’亭中。月色铺满凉亭,本是佳节团圆夜,这里却只见四人,四人食不言。
周清玉但凡是来香翎阁,他身边得到陛下提前交代的柳自得便会喊上那位香翎阁隔壁的巫师作陪,还有柳公公,如今更是寸步不离。
生怕错过陛下口中所交代之事。
若按柳自得所想,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呢,还灵魂依附,这不胡闹嘛,白白浪费了能和贵人拉近感情的机会。
巫师与陛下有别,如今宫里更是谣言四起,说这巫师定是香翎阁这位明贵人献给陛下的,硬生生将明贵人对陛下好不容易升起来的那点子感情给浇灭了。
柳自得心里苦啊,他不愿看陛下整日为着明贵人对他冷淡而发愁,却在陛下一意孤行时,无法劝阻的苦,只能他自个吞了咽,咽了吞。
如今三人落座,陛下这几月因着疑心令明贵人和颜悦色之人是陛下身体里的另一魂魄,即便行动上是关心明贵人,时常来这香翎阁,但从不落于嘴上,坐姿不动如山,跟个哑巴似的。
反观明贵人,吃得好睡得香,这副无所谓模样令陛下看了更生气,还有一旁的巫师,也无动于衷。
明贵人无法在宫内正常行走,但巫师可以,这人必定也听到了后宫之中的风言风语,也吃不下饭。
柳自得接着伸手给陛下夹菜,“贵人尝尝这个,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给贵人吃的。”郑云微没抬眼,没夹菜,甚至放下了筷子。
周清玉轻嗤一笑,他手中紧紧攥着酒盅,话腔里带着压不住的凶意,“看来是御膳房做得不合郑儿口味。”
郑儿,这里没有外人,周清玉无需称呼他给郑儿起的假名字,巫师是个滴水不漏的,何况巫师若敢泄露,他便敢趁机将其杀害在宫中,永绝后患。
“撤下去,重新做。”周清玉陌离一笑,“那我们换一桌接着吃。”他就不信了,今夜他身体里的那人不出现。
自从今三月,那人来过一次,足足过去五月不见人影,周清玉擅擅想着,或许是那人憋着一口气,想中秋过来,和郑儿团圆团圆。
是以今夜他心气很高,巫师说得对,他若对自身意识足的话,旁人灵魂或就无法占据他的意识,继而替代他几时。
巫宿在一旁干坐着,她不知为何明明自己的话已经传去千年前,始终不曾等到先祖回音,可惜传音这种巫术,极其耗心血,一年只可一次。
戌宿在一旁静静坐着,按照圣人娘娘跟她说的,云岫帝约莫着就是在今晚过来,她得和娘娘一同将此事化险为夷才是。
毕竟皇帝在这儿,戌宿不得表现出她对娘娘浓浓爱戴之情,只能是冷漠寡言,不漏破绽,幸而娘娘和她早就计划好了。
“看见你没胃口。”郑云微瞧着周清玉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伸手将她错手跟前的戌宿所饮酒盏里剩下的酒倒在周清玉脸上,“你整日娶了这个,纳那个,怎么有脸过来同我吃团团饭呢。”
“六宫宫墙,哪道宫墙之中没住着你五六七八个嫔妃,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你,”郑云微垂眼看手边究竟有什么可砸的,她顺手找了个被她吃干净的瓷盘,抬手就要拎过去,被一旁眼疾手快的戌宿阻止,“贵人息怒,贵人息怒。”
“那可是九五之尊的陛下啊。”
这一幕也给站在陛下身后的柳自得吓得捂住胸口,他特意嘱咐过看守香翎阁的下人,后宫诸事千万别和贵人讲,可是这些个闲言碎语还是一溜烟地朝着香翎阁钻来。
“还吃什么团圆饭,你怎么不把阖宫上下的妃嫔都请来吃你一口饭呢。”
柳自得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脸上难堪的表情甚至不敢大幅表现,“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陛下也看到了,咱们贵人娘娘到底有多在乎陛下,才会对陛下心怀怨怼。”
柳自得替郑云微说话,郑云微只知这柳公公不是个坏人,却不知柳公公也会完完全全地站在她这边,竟把该从戌宿口中说出的话。
郑云微余光瞥了眼替她讲话的柳公公,柳公公帮她说话,不见得是真心为她的,或是想在宫里活的好点也未尝可知呢。
毕竟周清玉身上杀戮很重,虽然她整日被关在香翎阁里,对宫里各处都不曾熟悉,但是呢,她想周清玉改不掉身上杀戮的毛病的。
一个连百姓都罔顾的皇帝,又怎会在意一个下人的死活。
郑云微主视线则一定盯着周清玉紧攥手中酒盅的手缓缓松开,低笑出声,“原来我们郑儿是因这个在闹不快。”
“是是是。”柳自得抓紧给陛下斟了酒来,接话,“咱们娘娘就算再如何铁石心肠,这几年相处下来,对陛下也心生爱意的。”
“陛下英勇无双,英姿勃发。任娘娘看了也是新生欢喜的。”柳自得太见过陛下生气是何等模样了,但他也是没见过陛下对着明贵人生气的。
哪怕在陛下心里,如今的明贵人喜欢的是他身体里那人,柳自得有见陛下生气,却不见陛下对着明贵人大发雷霆的,可见在陛下心里,明贵人是个不一般之人。
柳自得当然要多说明贵人好话,让陛下对他信任有加了。不一会儿,亭中桌上的饭菜被撤走,戌宿看完整场戏下来,发现还有比圣人娘娘和她还能装之人。
就是皇帝身边的公公,这何尝不是对娘娘进行莫须有规训呢。
“不管朕有多少后妃,她们皆非我真心想娶的,不过是朕拿来巩固皇权的棋子。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朕心里唯一的爱人。”
周清玉手指着自己心口,“我这里自始至终都只你一人,从未有过什么旁人。”
郑云微就知道周清玉会如此说的,她接着照计划演下去,她冷哼一笑,“棋子,你说你对后妃无真心,却用真情相待了,不是吗?”
“这几年你源源不断的子嗣,难不成到头来你告诉我你没真情相待是吗?”
“周清玉,我在你眼里是个傻子吗?”
“丽歌儿不停多出来的弟弟妹妹,难道也是你太爱我了,爱到别人床上去了?”
戌宿突而起身,打断了郑云微欲再度张口的难听话,“陛下,奴婢这些日子时常在宫中走动,听来的,也尽是些对明贵人不利的话,有说奴婢是贵人娘娘串通柳公公,来献给您的;还有说陛下之所以让奴婢住在昭瑰殿,是好亲近明贵人,日后和明贵人做姐妹的。”
“甚至还有更难听的。”巫宿顿了顿,她也不等皇帝要不要听,反正是说了,“还有说,陛下是想奴婢给您生个儿子,直接过继给明贵人,然后打死奴婢的。”
这些话非戌宿编的,她能动弹,自然抽空便装模作样地替圣人娘娘在宫中打探一些事,香翎阁和昭瑰殿远离后宫纷争,说远也远,说近也近,想让她听见的话,总能让她听见的。
何况后宫中人对她一个外来客防备过重,她问那些人,那些人也装模作样的跟她说些假的,只有她走后折回偷听那些人窃窃私语才知这些的。
堂堂皇帝口口声声说最爱的是明贵人,可谁知竟这般纵容后宫对明贵人嚼舌根,不仅不管,还将明贵人给圈禁起来。
简直就是个畜生。
周清玉越过他刚从巫师口中听来的后宫闲语,只默默盯着郑儿略带嗔怒的静脸,这张脸居然会吃醋,是他给后宫妃嫔的醋,他态度好了八百个弯,原来郑儿心里也是在意他的。
“这些混账话,不值得我们郑儿放在心上,可是朕听了很高兴。”周清玉不打算制止后宫闲言秽语,后宫妃嫔若一味看着他宠爱明贵人,自己还因在背地里辱骂明贵人而遭到惩罚,那就枉费了他费尽心机将她们娶回来的目的。
“郑儿且在忍忍,等朕将这天下彻底安定下来,朕会以古往今来最高规格,迎娶郑儿为后。”
郑云微无声落笑,实际上她也没笑,只眼神里散了零星月色。周清玉只当她不语是默认了,伸手想去够郑儿放在桌上半握得手时,郑云微下意识朝后缩手,周允观没将手收回来。
按照周清玉的习性,定会先怔顿,再轻嗤笑笑,继而再收回伸出去的手。
“看来郑儿也不怎么将朕放在心上。”周允观收回手,甩了甩衣袖,冷漠道:“口吻中说着多么爱朕的话,实际上就连朕要触碰你手,你都要抵抗。”
周允观说罢,旋即起身,一大跨步握住阿微手腕,他没使力气,只隐隐背着柳自得朝阿微打眼色,示意二人趁机离开柳自得视线。
周允观过来时,他就听见阿微和周清玉在闹别扭,看来是阿微给他准备的,为逃过无法躲避的视线。
郑云微脑海中虽然想不起她和周允观的过往,可是适才,她心猛地能感受到她对面的人换了,换成了周允观。戌宿也早在圣人娘娘叮嘱下起身,“陛下,对贵人娘娘好生粗鲁啊。”
“就是啊,陛下万万不可对娘娘如此,切莫因此让娘娘对陛下心生怨怼。”
周允观反手将郑云微扛在肩上,“你俩都滚。”
“今夜谁也别想打扰朕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