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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子知母舐犊情深 这真是件天 ...

  •   齐国皇帝是否爱她,郑潋月甚是清楚。

      齐国皇帝名齐阑,郑潋月来到齐阑身边时,其三旬已过,她不足十岁。那时的齐阑只将她当做养在宫里的一朵花,对她毫无杂念。

      可她到底是宁国送来的和亲公主,日后总要和齐阑过的,此人后宫中的女子自然知晓此事,待她不曾好声好气儿的。

      一开始郑潋月也跟着宁国人一度认为齐阑真如他们口中所言,是荒淫无度的昏君,可是这位‘昏君’后宫中的女子,和周清玉是一致的,二人名声却相差万里。

      齐阑撞见她在后宫之中受欺负,见她孤苦,将她安置在他所住的乾清宫偏殿,一直待她及笄,齐阑将她送至离其最远的香翎阁。

      郑潋月也不得不承认,在自己远道而来孤苦无依之状下,忽而有这么一人将幼小的自己护住,她不会动心。

      早在齐阑将她带回乾清宫时,心思便藏在心里了,介于齐国和宁国是仇敌,郑潋月纠结良久,心内徘徊。

      直至她及笄那日,齐阑趁着月色,人无比清醒地去偏殿找她促夜长谈。

      齐阑心情甚好地抬手示意偏殿伺候她的人都退下,“你三番五次偷偷摸摸地躲在偏殿窗扇后看我归来,是爱慕我。”

      郑潋月双手抻在胸前,连连摆手,可她年纪到底只十五岁,那点子心思在齐阑跟前简直是砧板上的鱼,无处躲避。

      是以她认了,喜欢就是喜欢,她想无人能抵挡一个愿意将她庇护的男子,尽管这男子是整个宁国的仇人。

      那又怎样,宁国人将她一介弱小推来他乡时,想过她会在敌国遭受什么样的事?承什么样的恨?

      是没有的。
      既没有,郑潋月又何需愧疚。

      这是郑潋月在自个及笄这夜才想通的事,未等她有多余动作话声,齐阑挨着她随意坐下,“其实你们宁国人,最没种了。”

      “眼看着齐国势大,便送人来和亲,当我这齐国后宫是你们宁国人可随意摆弄的?”

      “你和后宫之中被宁国送来的另几位公主不一样,你从未有过给宁国递消息之举,所以你才会活这么久。”

      郑潋月一双清眸纯粹,她听着齐阑直言不讳地揭破这层纸,内心毫无一丝波澜,她目光始终望着他,不曾挪开一刻。

      齐阑看着她笑,“宁国人说我荒淫无度,想必我今日来的目的你也清楚了。”郑潋月瞧着他挪开目光,她在内心深处一叹。

      还好给宁国送信这件事,她藏着完好无损,齐阑原本对她也有怀疑的,只是她传信这件事实在高明。

      无人能知。

      郑潋月还有双亲家族在宁国,她不能独身事外,不顾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

      只能对不起齐阑了。

      郑潋月指尖攥着裙摆上层叠的锋利,终究一挪身子挨着她身侧的男子坐下,她爱上齐阑是无法避免的,齐阑心里唯一所珍视之人也不是她。

      她非齐阑心爱人。

      这么想来,郑潋月心里那点愧疚也消散不见了。

      郑潋月仰起脸侧目看向齐阑侧颜,原来世风也曾在一直庇荫她的男子脸上落下痕迹,不明显,只是她视力格外好,看得清楚了些。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故意发出几不可闻的话音:“陛下不曾荒淫。”至少郑潋月布认为齐阑荒淫无度。

      好歹是等她到了及笄这日,不过一个和亲公主一直无名无分的,的确说不过去,郑潋月不想猜齐阑揣了什么心思,只知自己等这日许久了。

      郑潋月除爱慕齐阑外,她还是宁国派来和亲的,身上担着的是宁国无形赋予她的枷锁,但,郑潋月将此枷锁自行甩掉了,她不愿当什么妖妃,来蛊惑齐阑。

      可是那一夜过后,郑潋月便被送去香翎阁,多年不承宠,至齐国灭亡前两载,齐阑日日寻她作欢,十月过去,她诞下一女,只是齐阑告诉她这是死胎,已经埋了。

      谁知齐阑竟秘密将此女送出宫外养起,昨夜,郑潋月盘旋在祖宗身畔瞧去,名唤陶双鸳的女童,怎会不是她的孩儿呢。

      那女童五官同她三分相,同齐阑五分像,眉宇间的温色六分向她,四分像齐阑。

      郑潋月不会错认的,那是同她血脉相连的女儿。她曾在孕中给孩儿念叨过一个小名,就是鸳鸳。

      此生不羡鸳鸯不羡仙。

      可是郑潋月不能说啊,不能说。

      郑云微单手提着裙角朝着凉亭阑干上一坐,“观你驻足良久,毫无神色,我猜你也不知这个孩童吧。”

      若知自己的孩童是自己的,早给她眼神示意了,只有不知,甚至此情此景,郑潋月才读懂齐国皇帝的用意,才有此番平静。

      “其实我一直无法理解为何你们心里有事不直接道明,非让人后知后觉地自己去发现,原来当时的你我皆身不由己。”

      “这不是一件很可悲之事吗?”

      郑云微试图理解过,无果,这或是一个时代之下所避免不了的沉默吧。

      风卷着素心兰清香萦绕在凉亭里,郑云微鼻息间全是香气,她本想张口说,一个能将母女分离多年不曾表明之人,是狠心的,也是不爱的。

      可,素心兰香气浓郁,也告诉她,郑潋月当真喜欢着那人。郑云微想想还是算了说,毕竟齐国皇帝已逝,多说无益。

      还不如让郑潋月对其的爱意停留在最美时。

      “既然这个你无法回应,那我且问你,你身为丽歌儿生母,对我给其组的名字如何看待。”虽然丽歌儿名讳敲定,她多此一问。

      她不问吧,心里也不踏实。
      问了有疑,也能改的。

      郑潋月依旧静立在亭中,亭外茫海无涯的素心兰招着她足足视线,她自没时间想别的。祖宗口中的鸳鸳名讳,改成什么,郑潋月都不会有意见的。

      她的孩儿回到了她身边,只有改姓周清玉的周,由‘她’取名,鸳鸳才不会在宫中受半丁点委屈。

      人死后灵魂无泪可言,郑潋月就是有心想哭,也无法夺泪而出的。

      素心兰的香气又重了几分,郑云微便懂了,这是郑潋月应下了,她给丽歌儿起的名字。

      郑云微妙叹口气,本想侧目望一眼郑潋月的功夫,周遭风势盲大,素海忽然开始翻腾起来,,浪一般泛着涟漪花,无章法地香往她这边扑,凉亭四角翘檐所挂铃铛声愈发响急,震得她耳尖生疼,郑云微的身影也跟着轻飘起来。

      下一秒,郑云微不曾睁眼,她眉心汗意涔涔,就是不转醒。帐外几分豆光渗进,她在睡梦中顺了眉目,右手紧搂了搂怀中丽歌儿。

      天边几分浅淡白光并进窗格,郑云微睡了一个饱觉转醒,她不记得自己做过梦了,她怀中的周丽歌儿早就醒了。

      怕影响到娘亲休息,竟一动也不敢动身子,眼下身子全麻,想动也只能缓缓挪动。

      郑云微见状,立刻弯起眼睛笑,双手抱着小丽歌儿将其换了个姿势躺着。

      “娘亲做噩梦了吗?丽歌儿看娘亲额头一层冷汗。”周丽歌抬起酥麻的手给郑云微扑擦掉汗珠。
      做噩梦。
      郑云微记不得了。

      许是做了罢。

      “无碍,噩梦醒来,发觉自己活得好好的,不失虚惊一场。”郑云微双指捏了捏丽歌儿鼻头,“倒是你,怎醒来如此早。”

      她脑袋探出床帐看了眼,窗外天色尚早,天边太阳还没出呢。

      “哎呀。”周丽歌拧着嗓音轻声一辨,“丽歌也做了一个梦,一个美梦。”

      “什么美梦,能把咱们丽歌美的都早早醒来还记得呢。”郑云微温声轻语的,生怕把丽歌好不容易记得的梦中事给吵走了。

      周丽歌点头,“丽歌儿记得,但丽歌不记得做了一个什么美梦,只知我在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里,头上带着一定由娘亲亲手为丽歌辫的花环,有爹爹陪着丽歌肆意玩耍。”

      “我们就是开心的一家三口。”

      周丽歌话毕,将脑袋埋在娘亲臂弯里,“可是李伯伯说,娘亲同爹爹日后会有其他孩儿的,要丽歌务必要听娘亲的话。”

      “娘亲和爹爹当初为何要抛下丽歌不管不顾呢。”周丽歌话里跳脱,郑云微差点都没跟上其的敏捷思维。

      何止是抛下,你的亲娘亲爹双双去世了,留在世上的只是在假冒你的亲生父母罢了。

      郑云微手指柔在丽歌儿的发丝里,她也不知该如何去回一个四岁孩童发出的质问,又该如何回呢。

      郑云微想不到一个好法子,好似她读了那么多书,这一刻悉数作废。

      她只听丽歌儿自圆其说道:“这都没关系,反正丽歌儿如今也找到娘亲和爹爹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周丽歌发丝蹭了蹭娘亲下巴,软乎乎地稚声带着并非四岁孩童该有的成熟,“丽歌儿想,娘亲和爹爹定是有苦难言的,丽歌感受着娘亲和爹爹的爱,便知娘亲和爹爹不是随意抛弃丽歌儿之人。”

      郑云微喉间发哽,“我们丽歌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儿,娘亲怎会抛弃你呢,娘亲那会儿身不由己,我绝非有抛下我们丽歌儿的意思。”

      “可却与我们丽歌儿分开四秋。”

      郑云微想为郑潋月辩解,却不明具体真相,不知如何为其辩解一二。

      **

      九月上旬,天儿完全褪了热意,秋高气爽。

      香翎阁里因着多了位小公主,多了不少笑意。不管是香翎阁的丫鬟还是太监,都因着自家贵人愿意养个和陛下的孩儿,而感到高兴。

      有人真心实意地为贵人高兴,有人却是因着陛下回宫后,给了不少赏赐继而感激着贵人。

      陛下给予恩赏,是陛下心中待娘娘好之缘故,几位存着如此心思之人,为求在宫中生存之道,也是极易被谅解的。

      也是无可厚非的。

      郑云微自不会因此去跟他们计较什么。她领着丽歌儿住在着香翎阁已几日了,单单院中,平白添置了不少孩童玩的物什。

      甚至还有各宫妃嫔送来的,独独缺了左檐青的,按理这人做样子,也该来了。

      郑云微身坐于长廊下,目光循循瞧着院中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丽歌儿。秋日里的太阳不暴不灼,哪怕日头趋于午后,也是温爽的,落在小丽歌儿脸上,将其瘦小的脸颊烘得红润不少。

      丽歌儿一手吃着一旁邱禾姐姐端给她的,娘亲亲手掰去皮儿给她的葡萄,她身下坐着一个宫中木匠连夜赶制出来的鸠车木马,吃完口中葡萄,又接着来了一颗。

      郑云微和一旁站着的辛冶见状,二人忍俊不禁,其实偌大的宫中有个孩儿会多诸多乐趣,譬如眼下,尽管公主殿下自行玩耍,贵人见了,也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辛冶跟在贵人娘娘身边三载有余,之前虽听贵人所述,不愿从别的嫔妃宫中抱恙一个孩儿来,原来也是真的不愿一恶拿命换下孩儿出生的母亲,与自己的孩儿分离的。

      眼前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儿,居然是位孤儿。

      孤儿也不错,最起码贵人不会因此担忧小公主和生母骨肉分离。看来贵人也是喜欢孩儿的。

      辛冶光明正大地瞧着自家贵人眉眼,似夜里春水下,汪了一池月色般清温。

      “也不知陛下会给小公主如何册封。”

      “奴婢以为,陛下心中既想给小公主一个嫡出公主的封号,但嘴上却会说迫于无奈,暂不能给。”辛冶跟在贵人身畔,也是彻底瞧清了一位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子,也是给不了你一切尊荣的。

      那只能说明,辛冶悟性很高,郑允微在心里夸赞辛冶,她面上却只淡淡弯唇捻笑,这也能说明千年后身处旋涡之人,也会被她这个千年前先进思想之人而影响,这是好的。

      “不必在乎周清玉如何册封,他如何册封,都不会更改我对咱们丽歌儿的爱。”郑允微话巧落,香翎阁殿外一声太监高呼,“皇后娘娘驾到。”

      这太监声是上次在香翎阁殿外,差点将王昭暇拽出去之人,郑云微也是记得他的,她和辛冶相视一眼。

      辛冶心有领会,挪身去将皇后娘娘请进来。

      郑云微坐着理了理裙摆的工夫,左檐青身影已迫不及待地落在她身侧。左檐青一计尚未落在自家丫鬟身上的眼神,邱禾已一路小跑给其从殿内抬了张和自家贵人一模一样的太师椅来,供起坐下。

      左檐青本想奚落两句这香翎阁里的下人如此不知礼数的话,也只能灰溜溜地憋在肚子里。

      “想要孩儿,明显还是自己生的好,养别家孩子,何苦来哉。”左檐青瞧着香翎阁下人将周丽歌带离,才缓缓道。

      “殊不知,旁人家的孩儿是养不熟的。”左檐青今日是添礼来的,她原以为陛下领着明贵人是为让其怀上龙嗣,谁知二人竟从外头带了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

      真是害得她白担心一场,明贵人回来的这些日子里,左檐青在宫里挑礼物,真是千挑万选,她定要挑上一件大礼,来庆贺自个白担忧了不是。

      这真是件天大的喜事。

      不过为人母,左檐青也略懂些教养孩子的心得,自己生的孩儿,再如何同母亲生嫌隙,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养旁人的,便不同了,纯粹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

      明贵人愿意养,那是明贵人尚未真正体会过养孩儿的苦辛,孩儿并非一味宠着护着即可的,当大人的,要时不时地鞭策孩子,让其别走上一条不归路。

      可是孩子的眼界,毕竟有限,她们能懂的就是我的爹娘在打骂我,是以左檐青教诲的话也密了些。

      “我这几日在库房里千挑万选,才在我的嫁妆里给周丽歌挑了件适合丽歌的物什。”左檐青示意她身边下人将一个扁平的匣子拿来打开。

      里头是一把银嵌玉的长命锁。

      左檐青想,明贵人是个知趣之人,怕自己所生孩儿是个男儿,陛下会改立太子,所以自己才不生养,继而从外头领了个孤儿来。

      既如此,左檐青也是愿意给这孩子好东西的。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物件,就送给周丽歌当做见面礼。”

      “日后香翎阁缺东少西的,尽管跟坤仪宫去张口。”

      左檐青观明贵人,活得通透,生儿育女是件辛苦的差事,哪怕是有人伺候着,孩儿有人照看着,母体也会有所损伤的。

      郑云微垂目听着,双手上下搭在双膝上,左手大拇指腹擦过右手手心纹路,她是不会因此对左檐青改观的,若非其家中人带头,她怎会成为祸国妖妃呢,不仅是左檐青,还是周清玉在助纣为虐,二人真不愧是一对拜了高堂的假情假意夫妻,“你说的乃人之常情,丽歌儿从小孤苦,我观她慧根无双,以后啊,定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同为母亲,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想来你也不愿你亲生的子女,过得不如愿。”

      “是否亲生,与我,都一样。因我从不贪图我的孩儿之后对我有何回报。”

      左檐青挑眉,手里多了盏适才她过来就泡上,这会儿温凉的茶水,“明贵人真是说得大方,或许你是对的,或许你是错的,明贵人口中所诉,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明贵人就会改了话口。”

      郑允微抬眼望来,刚巧左檐青的目色里朝她裸露几分疼惜,觉着她没必要养着旁人的孩子,后娘哪儿那么容易当呢。

      到头来只给他人做嫁衣罢了。

      史书里的例子也不少,帝王膝下无嗣,过继宗室子,结果宗室子登基头一件事,便是立自己生父为太上皇。

      殊不知若非帝王愿意,宗室子毫无登基胜算。

      还是齐宁一朝做得好,开国皇帝,齐高祖和明齐皇后膝下未有子嗣,也是过继皇弟之女为嗣,不过皇弟入了弟媳一脉,也就是明齐皇后母家,再无造反可能。

      郑云微闻言笑而不语,左檐青送这般重礼过来,哪儿是真心庆贺她喜得爱女,不过是来探探她的底,探探她是否真甘心养一个毫无根基可言的孤女,不生生龙嗣的主意。

      “丽歌儿会喜欢你送来的长命锁的。”

      左檐青见她不恼也不辩,也是猜不透明贵人心中到底如何作想,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重话,“陛下这些日子忙着前朝之事,恐一时半会儿也抽不脱身,给周丽歌拟个封号来给明贵人瞧瞧。”

      言外之意,陛下即便不得空,也是抽空去了左檐青宫里的,那便说明陛下有余力给丽歌儿拟封号却不做此事。

      左檐青使的伎俩一般。

      “那依你之见呢。”郑云微这才招呼辛冶给她递上一盏花茶,“给丽歌儿拟个封号,不是什么大事吧。”

      “也是你举手之劳。”

      那你就去做吧。

      郑云微话外弦音也很明显,她想要的当然是丽歌儿平安快乐,至于封号是什么,怎么封,都不打紧。

      重要的是她认丽歌这个孩子,周青玉也认其是皇室公主。

      “还是陛下和明贵人会享受,我都以为是你二人商量好的,将如此重大之事推我身上,此事本该是陛下牵头,我一个皇后,总不好越俎代庖不是。”

      左檐青绝非不愿领意,其实适才的话,她多半是挑拨陛下和明贵人关系的,至于陛下去她宫里这事,是真的,可陛下去她那儿的目的,是想给周丽歌一个和她膝下女儿一样的名分。

      按皇后之女给周丽歌名分。
      左檐青心里千万般不愿,也只能吐纳分毫。

      陛下之意,左檐青很清楚,陛下不仅想要周丽歌有个好的封号,更想她心甘情愿地为其举办册封礼,甚至还想她在面对爹爹之时,说她是自愿如此,绝非陛下逼迫所致。

      左檐青在心里埋怨过陛下不懂她,陛下特意因此事在百忙之中抽空,就为此事,而非真的为她。
      不过一个领养来的孤女而已,何至于兴师动众?

      左檐青也是个母亲,是个有儿有女的母亲,她得知明贵人对她毫无威胁过后,自然千百个愿意周丽歌有个好出身的。

      她可以给其,她能给的一切。

      “后宫之主,管辖后宫,怎说是越俎代庖呢,你自谦了。”郑云微不笑时,脸上不见温和,笑时,又是另一幅浓郁之色。

      短短几秒,左檐青领略了明贵人脸上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这话说的是心不甘情却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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