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她很想一个人睡觉》繁于

38、第三十八章 她刚才用手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休整完毕，又要继续出发。
　　已入冬日，寒风瑟瑟，众弟子骑在马背上都忍不住发颤，千茵仍然穿着单薄，似乎感觉不到冷，北屿子这才联想到她身上穿的可能不是凡物，便定睛看了看，那衣物浑然一体，看不出缝痕，那光泽也不是普通衣物有的，像是珍珠泛着柔光，看着轻薄，没想到竟然还能御寒。

　　织物与她身型完美贴合，如今她看起来比流云更成熟些，身段也更明显。
　　北屿子侧过头不再看她，可是隐隐还是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独特的香气。

　　院中还有两匹马，是北屿子让人给翠蓉阿英准备的，他这段时间也已习惯带着她们俩，昨天叫人去给她们选了两匹马，这样弟子也不用再挤着了。

　　没想到二人迟迟没有出来，北屿子想了想，叫方苹道：“去叫一下二位福主。”
　　话音未落，阿英搀扶着脸色惨白的翠蓉出现了，人群中有一个人愣住了，正是前两天嘲讽她们没有女德的方克。

　　翠蓉和阿英看向他，随即又把视线转开。
　　千茵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向方克，这少年面上带着一种被人拆穿的愤恼，刻意移开了视线。

　　流云其实今早已经悄悄看过了，翠蓉没有死，她昨晚大概还是想通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只是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死，那也太没有意义了。而且就像千茵所说，她们是受害者，真正失去贞操，失去品德的人是那些罪人，不是她们。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整个人都虚脱了，今早走路都不稳，见他们要走，阿英在窗口看了好几次，不知道今后要如何下去。
　　流云翻身下马，从钱袋中掏出几枚金银放在阿英手上。
　　“我们有钱……”阿英小声道。
　　正是那天流云拿来买那几条人命的金子，她们去收拾厨房的时候在地上找到了这两枚金子，问过流云，他说不要了，她们才收捡起来。

　　流云的态度不容抗拒，将银钱放在她手里，让她掌心合拢，紧紧握住那些钱，那些能让她们安身立命的钱。

　　见此状，北屿子也下马，回房写了一封书信，盖了自己的印章，交给阿英。
　　“你们可以拿这个到官府去办个通文，买个小院在此住下。”他说。

　　阿英和翠蓉连连拜谢，最后到千茵马下跪下。
　　“谢谢小姐救我二人性命，往后如果有能用上我们姐妹的，我们自当肝脑涂地。”二女言语切切，大拇指捏住小拇指，在她面前起誓。
　　千茵微微点头，不再理会。

　　众弟子还是第一次看北屿子这么关心俗事，方克心中忐忑，不知道师叔知不知道他干的事，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千茵不语，点点头，接受了她们的谢意，又冲翠蓉勾勾手，翠蓉站到马边，千茵俯身在她面颊上吹拂一口。
　　她灰白的面容几乎立刻就变得有血色了，身体的力量在恢复，原本都站不稳，这下却觉得身体里淤血流尽，又有了气力。

　　她抬头看着仍然冷肃的千茵，无以为报。
　　流云上马，用身体支撑着千茵，看着地上站着的二女。
　　“往后若有空，我们自会来看你们。”他说。

　　也给了二女一个盼头，两个人点头，流云双腿夹马腹，催着马离开这里。
　　大部队也跟着走了，小院内只剩二女久久没有回神。

　　其实大部分弟子是不想她们走的，她们在的话至少大家有热腾腾的饭吃，现在天越来越冷了，离开她们，不是吃冷馒头就是吃烤馒头，衣服也得自己手搓，她们在的话人很勤快，这种后勤的事务她们做得很好。
　　其实众人不过觉得是少了两个趁手的女仆，唉，真想把她们两个买下来，回宗门也可以得用，只是看北屿子态度暧昧，大家摸不清他心里的想法。

　　越往棉南走越冷，这鬼天气冻的马都一直甩头喷气，尤其在早上和深夜，林中树叶上都是薄冰，大家心里都埋怨起流云来，不是为了护送他回家众人也不会这么受罪，看他的眼神也越加不善起来。

　　流云熟视无睹，他已经习惯了。
　　看地图，离棉南不过千里，这几天就能到了，大家觉得惫懒又想干脆一口气走到算了，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唉声叹气。

　　大家的意志力似乎都已经到了极限，这夜又是宿在野外，帐篷外点着火堆，那热气传不进帐篷内，大家睡在薄薄的地垫上，只觉得身体都冻僵了，血液似乎都不流动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乌黑眼圈，有几个年龄小的男生忍不住偷偷哭泣，这种苦头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宗门，都没有经历过。
　　说什么当朝第一宗门，就是乞丐大概也没有在这种天气露宿野外过。
　　但是冷风一吹，面上泪痕像是要结冰了一样，有种皲裂的疼痛，这群锦衣玉食的宗门弟子，这时候就像是乡下小孩一样，手脸皲裂，耳垂和手指都长了又痛又痒的冻疮，谁也没想到在上个镇子买些擦脸的油膏。

　　唉，要是可以在上个镇子等着北屿子一个人护送他们就好了，北屿子心又冷，像是看不到众人受罪一样。

　　这种委屈和痛苦的情绪在这天因为口粮没有了而爆发。
　　他们不敢朝北屿子发火，只敢对着流云大喊道：“你带的什么路，不是说最多五天就能到下一个城镇吗？现在都六天了，我们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这狗屁树林一直走不出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方尺崩溃痛哭，他年龄小说这些不怕北屿子责怪，他说的也是大家的心声，所以没有人制止。
　　眼看着天色又暗下来了，这意味着今天又要在饥寒交迫中度过。
　　流云看了一眼无边无际的森林，垂头想了想。
　　“我来的时候没有经过这里。”他说。
　　也许真的是走错了路。

　　千茵看着逐渐氤氲起雾气的森林，无边无际的黑暗正在侵袭而来。
　　北屿子一路上没有感受到妖气，也没有疑心有异，只是这群弟子确实快熬不下去了，他拿出罗盘，吐出口诀，催动罗盘，罗盘指针转了几圈，最后指向一个方向。
　　却是来时的路，这是让他们返回？

　　北屿子愣了一下，重新催动罗盘，指针旋转，仍然固执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可是往回走，继续走六天？
　　这林子虽然大，却没有什么小动物，想抓点兔子都抓不到，他们这样空着肚子走回去？
　　对他这种已经辟谷的人来说倒是无所谓，这群历练的小弟子，哪怕是吃了丹药恐怕也难过心中那关。

　　北屿子念咒之后，食指中指并起从眼前横过，天眼通升至森林上方，在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出口再往前约三十里路就有一个城镇，城门灯火通明，城门下十人驻守。

　　为什么天眼通跟罗盘指向不一样？
　　他坐在马背上，心中觉得不妙。

　　这种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向了千茵。
　　千茵却也在看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哪怕是这样嘲讽的笑容，也因她绝顶的姿容显出一种格外的美丽来。

　　他觉得心中一滞，随后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悸动袭来。
　　他避开她的视线，在心中思考。

　　“流云，你可记得这附近有一个热闹集镇？”他问流云。
　　流云愣了一下，思考片刻，点头。
　　“是的，我听说好像是有一个城镇，只是我当时没有经过。”
　　“师叔，您是不是看到了？”方纳赶忙问，言语中满是殷切，其余弟子也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北屿子。

　　北屿子仍持着怀疑，剑眉微皱，翻身下马，在不大的一块地上以剑画出一个阵法，自己站在阵法中间，这次不敢大意，开了全部天眼通，只见他双眼紧闭，双脚离地十寸，漂浮在空中，而这次的天眼通看到了城镇全貌。
　　这次看到的并不只城门，而是一个很大的城，街道的走向，房子的形状都符合他的认知，街上有官兵巡逻，四个城门口都有人看守，城门外还有护城河，应该是近期看到的最大的集镇。
　　没有妖气，一点也没有。
　　他凝神，进入一家普通民居，一家六口，夫妻二人带着刚满月的小孩睡在东房，老两口带着一个小女孩睡在西房。
　　小婴儿似乎感受到有灵力窥探，开始大哭起来，年轻的女人疲惫又熟练地撩开衣服喂起奶来。
　　北屿子连忙收回天眼通，不能再看下去。

　　但是他心中还是不安，天眼通跟罗盘矛盾，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见他迟迟不开口，方纳又大着胆子小声催促了一下。
　　“师叔，我们都已经饿得受不了了。”
　　众人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无尽期待。

　　他皱起的眉头还是没有放下去。
　　最后指了指罗盘指的方向。
　　“走。”
　　“师叔……”哀嚎一片。
　　“师叔我知道你还有请神咒……”方纳说，这是他听师祖无意间透露的，宗门一大秘法就是请神，辅以符纸施咒，能短暂获得宗门先祖的神力，有了神力，别说寻常妖物，就是一方大妖也要忌惮三分。

　　北屿子冰冷眼神如凌迟的刀划在方纳身上。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北屿子露出这样的神情，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走。”北屿子没有再给他们挣扎纠结的机会，往罗盘指的方向走了。
　　“天色已晚了……”方尺说。
　　北屿子没有理会，长靴猛夹马腹，白马在狭长小道上奔起来。
　　弟子们露出哀怨神情，无可奈何地策马跟上。

　　流云看着帷帽内的千茵，她刚才用手轻轻掐了他一下，流云才撒下那个谎。
　　不过北屿子有自己的判断，还是没有如千茵的愿。
　　流云知道北屿子能听见二人谈话，也没有暴露，不急不缓地跟在队伍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