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她很想一个人睡觉》繁于

37、第三十七章 如果是她自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那群自视甚高的弟子来说有点难熬了，两女每天依旧做餐食，但是就如千茵所说，她们不准给众弟子做饭吃，于是他们只能啃着馒头看着一丈之外的流云三人吃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大家表面不屑，实际总忍不住偷偷嗅着那香气下馒头，真馋人啊，不过大家都憋着气，等着到了下一个乡村集镇大吃一顿。

　　北屿子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过他关注最多的还是千茵。
　　迫不及待想回到宗门去查资料，看看她的由来和喜恶，她们族如果都是这样的美貌，又自傲的话，没有魔君庇佑的话，确实无法活到现在。

　　千茵看他的眼神有点意思，似乎能透过他伪善的外表看清他冰冷无情的心。

　　几日后远远看到有人把守的城门，众人都兴奋起来，方纳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叔，我先行为大家开路。”他说。
　　“好。”北屿子点头，方纳于是策马奔至城门口。

　　其余人似乎也要沸腾了，最近这日子真是太难过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原本觉得在宗门无聊，想着出来历险，没想到纯纯是受罪，连洗澡都洗不了，每个人都忍耐着身上的脏污味道。他们又不像流云那样随遇而安，这天气能用冷水洗澡，看着都会打寒战。

　　等北屿子一行人过去的时候，方纳果然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有专人带他们进去驿站。众人走马观花地看了看街景，搞清楚哪些饭馆在卖什么，就迫不及待地到了驿站住下，等着北屿子放他们一天自由，在店里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再出去逛逛，不然人都要憋疯了。

　　北屿子在房间内洗过澡，斜斜靠在长椅上看书，这样的时刻确实让人放松。
　　门被扣响，他皱皱眉。
　　“进。”眉头舒展开。
　　“师叔，我们想出去采采风，探探民情。”方纳说，他身后还藏着一堆人，每个人都竖着耳朵等着他的回复。
　　“去吧。”北屿子并不为难，对于这些弟子，他其实也不是很上心，他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去，这里并无妖气，他们身上有些功夫，一般人也斗不过，北屿子自然是放心的，他本身就喜净，这群弟子每天要叫他几百次师叔，搞得他烦躁极了，这下终于给自己也放了个假，对他来说野外的日子并不难熬，难熬的是他听见他们的“师叔”。

　　众人面露喜色，方纳敬重地鞠躬，缓步退出他的门口，轻轻合上门。
　　其实一群人也就是半大孩子，能出去放放风，都开心极了。

　　小心翼翼地从走廊走开，方纳在门口清清嗓子吩咐道：“两人一组，两个时辰后在这点数，没来的罚抄门规十遍。”
　　众人点头，等他许可之后才散开。
　　像是投入江流的一尾尾鱼苗。

　　方纳和方尺一组，二人也走到卖吃食的那条街上。
　　这里不算特别热闹，但是隐隐能闻到食物飘来的香气。
　　二人走了一圈，来到最大的一间饭馆。
　　见他二人虽年龄小，但是气度不凡，掌柜亲自来招待。

　　拿着菜单，方纳将上面的大菜都点了一遍，掌柜虽然知道二人吃不完，但是永玉门三字一出，他只有遵从，他们乃是当朝第一宗门，奢侈些也正常，于是小心给两个只有他孙子年龄大小的弟子倒了茶之后退下了。
　　到后厨吩咐给二人好好做，用新鲜食材。

　　二人在二楼靠窗边坐下，看着楼下来往人群，方尺眼尖，看到了熟悉身影。
　　“那个人！”他指了指。
　　方纳于是看到流云走到一个店铺去了。

　　确实是流云，流云走到药铺，药铺学徒问他道：“客人要什么？可是有什么不适？需要大夫问诊吗？”
　　“拿几幅落子药。”他说。
　　学徒见怪不怪。
　　“客人要哪种，给谁吃？”
　　从对象可以推出价钱，如果是达官贵人的小姐不小心怀了孽胎，自然要用最贵的，如果只是家中仆妇有孕，那就用最便宜的，她们身体强壮些，受些罪也无所谓。
　　“最好的。”流云说。
　　“护理的药也开些。”他想到二人惨状，心中不忍。

　　“好嘞。”学徒手脚麻利为他抓了两幅打胎药，两幅护体药。
　　流云掏出银子付了，拎着往外走。

　　察觉外面有视线追随，他抬头看向视线来源，看到那两个弟子。
　　到了城里，二人平日里那些邋遢和抱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矜贵和被人追捧的自傲。
　　流云回到驿站，把药交给二女，仔细交代了刚才学徒说的注意事项。
　　学徒说哪怕是最好的药，落子对女人来说也是一个很难过的关，轻则体虚体弱半年，中则终生无法生育，重则会因大流血死去。
　　他重复了一切，看向二女，她们脸上毫无惧色，哪怕死也比怀上孽种要好，什么母性光辉，那全然是没有的，孩子降生的话将永远提醒她们那段时间的痛。

　　流云见她们相互安慰着进了后厨熬药，这才返回房间。
　　千茵盘腿闭目在床上修炼，流云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想着晚些时候去看一下那两个女人，他其实叫大夫过来看的，但是大夫一听是这种事，就不来了，有伤他作为大夫的名誉。

　　流云倒了一杯桌上的冷茶喝，闭上眼就是二女刚才的表情。
　　对他来说，原本对永玉门的向往和尊重，这段时间的相处反而看清看淡了，他对那两个女子的尊重远超永玉门。
　　她们能忍受众人鄙夷的目光，而且还给他们做饭吃，已经是极致的慈悲了。
　　现在又要遭受这样的痛，流云轻轻叹气。

　　“没事的，她们之前不是喝了那杯茶。”千茵闭着眼，听见他的叹息为他宽心。
　　“好。”流云愣了愣，以为自己是打扰到了千茵的修炼。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晚些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她们。”她说道。
　　流云怀疑她听见了自己的心声，还是说她们已经心意相通了，是因为他的血吗？

　　“她们不跟我们继续走了，就让她们在这里。”千茵说。
　　“好。”流云点头。
　　千茵隐隐觉得前路不会这样太平了，这种预感不知从何而来，但是她相信自己的预感。

　　“饿吗？”他问千茵。
　　他已经发现了如何饲养千茵，如果用心头血，她势必要显出原形，在这种情况下太不安全，所以他研究出了另一种饲养千茵的方式。

　　只要是他的血就可以，他撩开袖口，杯子放在手腕下，取出匕首。
　　“太浪费了。”千茵舔舔嘴唇，指了指自己的嘴，流云心中颤动，不敢看她。
　　她不知道这样的方式会有多折磨人。

　　但是她说的也是，流云用匕首割开手腕，递到她嘴边。
　　粉色舌尖勾住要滴落的血，徐徐而上，整张嘴唇包裹住那个小小的伤口，一股吸力附着在他皮肤上。
　　血液找到了出口，被她一口一口吮入。

　　流云闭着眼不敢看这画面，心中也只能默念那天看到的静心咒。
　　漫长又短暂的折磨终于结束，她的嘴唇移开，他手腕上并没有伤口。
　　每天只吸一点点血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只是他下次一定要坚持把血接到杯子里给她，这样的过程实在太难熬了。
　　他很难形容那种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种子在萌芽，似乎要顶破他的躯体，浑身从心脏开始又痒又痛的，不敢睁眼看她，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每夜做梦，都会梦见她本体在他胸口的画面，醒来必会出丑。
　　他知道她能感受到，但是她从不在意，尴尬的别扭的人永远只有他一个。

　　他闭着眼的时候，千茵却在欣赏这幅饶有意趣的画面，流云越长越好看了，面上露出那种青涩和羞怯的表情，很有意思，简直是在给她的用餐时间添加乐趣，所以她总是装着无意地逗弄他，享受这种乐趣。

　　“我出去一下。”流云说，脸和耳朵都是红的，眼睛里波光闪烁似乎是有细小泪光。
　　“嗯。”千茵懒懒散散，毫不在意自己形象地趴在床上。

　　纯阳之血进入身体，带来的是持续的温暖和餍足感。
　　那种为人的感觉也更明显，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和灵魂的贴合，流云的血像是胶水一样将她灵魂和身体之间的空隙填满。

　　等他再回来，身上带着未干的水汽，脸颊上还有几滴水珠，看来是去冲过澡了。
　　两人一起去了翠蓉和阿英的房间，房间里弥漫着血气，翠蓉躺在床上一脸惨白，阿英在床边低低啜泣。
　　千茵像是神一样降临，让阿英找到了一个救赎。
　　她在千茵面前匍匐，“小姐，求求你救救翠蓉姐。”
　　千茵绕过她，走到床边，翠蓉进气没有出气多了，按理来说有千茵的庇佑，她不至于至此，千茵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冰凉了。
　　“谁来过？”她问。
　　阿英嗫嚅着，犹豫着说道：“我们在后厨熬药的时候，有人正好来取水，说翠蓉姐不知廉耻，身子脏了就算了，还要犯杀孽，回来吃了药她就不太好了。”

　　千茵手收回来。
　　“如果是她自己不想活，我救不了。”千茵如实回答。
　　哪怕救了她，往后她一回想起这段经历，就会有轻生的念头，人如果没有自救的想法，她没办法救。
　　流云不忍，明明已经有了生的希望，她竟然在这关头选择放弃。
　　流言蜚语，果然比利刃更伤人。

　　千茵缓缓道：“脏污的不是你们，你们是受害了，脏污的是犯罪之人，是明知事情原委仍怪罪你们的人。”
　　流云说：“原本想在此处为你们找个铺面，让你们在这做点小生意，不会有人知道你们的过往，如今却……”
　　翠蓉的眼皮颤动。
　　“你因他人言语而放弃我给你的机会，我不会再救你，此番你如果死意已决，那就痛快去了，何必又要在此挣扎。”千茵道。

　　翠蓉睁开满是血丝和泪光的眼睛，看着面上无悲无喜的千茵。
　　千茵站起身，率先离开了房间，流云转头看了一眼床榻上死气缠绕的翠蓉和地上垂头跪着的阿英，也跟着千茵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