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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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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柳不遣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冷知别似乎也懂得节制了,不再频繁缠着自己。
柳不遣也乐得清净,对方不在的日子里,他气运周天,试图冲破桎梏,灵力依旧纹丝不动。
他的修为虽不如冷知别,却也是化神后期,冷知别虽压了他一个大境界,也不至于一点缝隙都没有。
柳不遣愁眉紧锁,孜孜不倦地调动灵力,忽地经脉一阵刺痛,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人倒吸了口凉气。
这点疼痛让他欣喜,这代表有了效果。
冷知别隔很久才会来看他一次。
“感觉如何?”
“你不在,很清净。”
“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二人随意搭着话,柳不遣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冷知别的气息……似乎更弱了,伸出手拉上对方的袖子,似是没想到对方会有此动作,冷知别愣了一愣,下一瞬柳不遣便搭上了对方的脉。
腕间多了抹热度,冷知别一惊,迅速与人拉开距离。
柳不遣心中一沉,对方脉搏细若游丝,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若他能目视,便可看见冷知别苍白疲惫的病容。
“还不回剑宗吗?”柳不遣缓下声音。
“不必。”冷知别依旧拒绝。
柳不遣故意道:“你若死在我前头,便关不住我了。”
“不会的。”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你放心。”
“放心什么?放心你不会死,还是放心你绝对能关住我?”柳不遣冷笑一声,“我死了你没法向桃源仙岛交代,你死了我也没法向冲霄剑宗和冷家交代,你懂吗?”
冷知别垂下眼睑:“……嗯。”
这一次冷知别离开了很久很久,柳不遣本就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之前还能与人时不时说说话,现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整日面对着黑暗,竟无端生出些恐惧来,四周静谧到连外面雨滴落下都变得刺耳起来。
夜晚熟睡之时突然体内一阵刺痛,身体忽冷忽热,一个好觉都睡不得,一开始只是运气之时出现了轻微刺痛,后来愈演欲重。
柳不遣被疼醒,睡不着便抚摸着手臂上的臂钏,想着或许是自己的努力有了作用,试了试挪动臂钏,还是纹丝不动。
若非知晓冷知别的为人,真要以为对方给自己下毒了,将他日日折磨,不过这点疼痛他还能忍受。
柳不遣算不出日子,只知再一次见到冷知别时,对方的状态更差了,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彼时刚经历一场不轻不重的疼痛,额上布满冷汗。
冷知别冰凉的手背放在他的头上,关切道:“还好吗?”
柳不遣拨开他的手,撑着身体坐起:“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
“不会死掉的。”
“你本事那么大,当然不会死,我快要无聊死了。”
冷知别一顿:“你想如何?”
“窗户打开,让我看看外面。”
“不行。”
“只是开个窗而已,何必这么警惕。”
冷知别再次否决:“不行。”
“那点个烛火总可以吧?让我没事儿看看书也好。”
长久的沉默。
柳不遣不知这个请求又让对方又生出什么顾虑来了,这人这般态度,柳不遣没好气地背过身躺下,不再与人多说。
床榻骤然一沉,冷知别贴了过来,一只手搭在柳不遣的腹部。
温热地气息覆在脖颈:“我陪着你,不让你无聊。”
柳不遣往旁边躲了一下,身体直接贴在了墙壁上,冷知别也往前凑了凑,贴着人。
柳不遣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想做什么?”
冷知别淡声道:“什么也不做。”
柳不遣很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就把他放了,又怕自己说完对方又想做点什么了,只好僵硬地靠在冷知别怀里。
冷知别会为他捏捏肩,揉揉腰,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争执之前,那段静谧美好的时光。
可那时言语比此时多上不少,而现在只能两相无言了。
冷知别这段时间很安静,可柳不遣却心神不宁,这段时间他明明没有运功,经脉却刺痛不止,梦中惊醒时经常一身冷汗。
身体越来越差的同时,他发现了诡异的一桩事,便是自己腹部越来越大,甚至已经突出的不正常了。
柳不遣心脏跳得极快,忍着身体的剧痛,手掌颤颤巍巍地摸向腰间,隆起的弧度让他脑中紧绷的弦轰然断裂!
猝不及防的里面动了一下,柳不遣瞬间脸色煞白,一个他不愿相信的可能在脑海中诞生。
此处于他竟比之北极冰川还要冰冷。
冷知别再度出现的那一日,柳不遣靠在床头神色冷硬目光凌厉,面上笼罩着一层阴郁,冷知别一顿,站在门口不再前进一步,不过几步距离,却好像隔着万丈天堑一般,迟迟迈不过去。
只听柳不遣咬紧牙根冷声质问道:“冷知别,你对我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
柳不遣怒极反笑:“你问过我吗?经过我的同意了?”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牙齿几乎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怒火被狂风卷起化为更为凶猛的烈焰,熊熊燃烧,无法遏制。
“抱歉,是我的错,但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如果他们之间有个孩子是不是就能逼柳不遣负起责任,毕竟这也是对方自己说过的,不成婚是惧怕被责任所困,风流时不寻女子也是怕“孩子”这种意外,那他就让柳不遣不得不接受这个“意外”。
柳不遣身上冷汗涔涔,胸口一阵闷痛,一抹鲜血猛地从嘴角溢出,头一晕昏了过去。
冷知别急急上前,摸到脉搏发现对方是因怒火攻心从而晕倒,心中颇不是滋味,柳不遣好像很不喜欢这样,可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冰冷的手掌擦拭床上人汗湿的额头,拂开对方脸颊上黏湿的秀发,孕子的过程艰辛,柳不遣修为深厚应不会有生命危险,手指捏紧下颌喂了一颗丹药过去,保险起见还是用丹药养着身体为妙。
冰冷的手指摩挲床上人熟睡的面庞,平日里对方总说自己多么多么的好看,跟个天仙似的,怎么看都看不够,他看对方又何尝不是呢?手指一寸寸抚过柳不遣的眉间、眼睛、鼻梁,最后到嘴唇,按住唇角轻轻往上推,以前这个人最喜欢笑了,现在却不对他笑了。
冷知别心中一痛,喉中涌上一股腥甜,强硬压了下去。
“好好睡吧……睡到孩子出来就好了。”紧接着一道法印陷入柳不遣眉心,“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之后便是长久的昏睡,柳不遣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僵硬地躺在床上,手脚被禁锢,全身动弹不得,肚子很沉,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梦很怪异,睡着时一片黑暗,醒来还是一片黑暗,或许他根本没有醒,每一次“醒来”,身体都会沉上一分,腹内的怪胎也越来越大,他挣扎,却动不了,他想这应该是梦,就再度睡去,可是醒来后却还是这般,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柳不遣从混沌的梦中苏醒,本以为又是从前那般,不抱希望地扯了扯锁链,心中乍然一惊!他能动了!
柳不遣手掌撑在身体两侧,试图撑起身体,却“嘭”的一下摔了回去,他的身体弱到连床都起不来了,柳不遣一阵苦笑,笑自己自作自受,最后到如此地步。
随着梦中时光的流逝,腹内的胎动愈来愈强烈,强烈柳不遣无法再强行忽视,这段时日比之前还要难熬数倍,即便他出不去,这个东西也不能从他体内出来!
两手放在腰侧,腕间的锁链沉甸甸地搭在腹部,双手握着链条,狠狠下压,顿时,密密麻麻的钝痛如潮水般袭来,使人几乎窒息。
“嘎吱”一声,门缓缓开启。
柳不遣满头大汗,听见声音迫不得已停下动作,他听见对方走近的脚步声。那人坐在床边,将他轻轻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柳不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无尽的寒意将他紧紧包裹。
冷知别拿出丹药,喂到他嘴边,柳不遣侧头避开,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要给我吃什么?”他的身体软弱无力,软到连推开冷知别的力气都没有。
“对你身体有好处。”
“拿走,别碰我。”柳不遣的声音虽轻,但其中所表现的拒绝厌烦之意却不轻,冷知别手指颤了颤,只好松开,让他倚靠在床头。
然后冷知别便静静地站在床前,一动不动。
柳不遣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滚出去。”
冷知别依旧纹丝不动。
就这样两相坚持着,过了许久,冷知别转身退了出去。
柳不遣扶着床柱,艰难地尝试下床,然而双腿沾到地面的瞬间一软,直直跪了下去,脸上扯出个苦笑来,竟是连最基本的下床走路都做不到了……
他咬着牙关,双手紧紧握住钉在墙壁中的锁链,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他这般跪着,腹部正好与床榻一齐,腰肢往前一挺,竟直接撞了上去!
刹那间,剧痛袭来!痛楚如同电流般迅速蔓延至全身,那一下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猛然刺入身体,柳不遣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柳不遣死死咬住牙关,继续将自己的身体撞向床榻,与此同时调动灵力,所有力量汇集于下腹,他绝对不会任由人拿捏摆布!
灵力忽然窜起在体内汹涌流动!剧痛瞬间绵延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柳不遣一个不稳,身体失了力道跌在地上,与此同时失去了意识。
他弄出的声响太大,惊扰了外面的人,冷知别匆匆进来,只见床上人倒在地上,顿时大惊失色,忙将人抱起放在床上,对方脉象晕乱,先前禁锢的灵力不知为何有了波动,在柳不遣的体内四处乱串。
冷知别暗道不妙,一手抚向柳不遣隆起的腹部,胎息不稳,似乎还与柳不遣体内的灵力相冲。拨开对方松散的衣襟,肚皮上布满红痕,是被狠狠碾压过的痕迹,冷知别心脏一紧,耳边传来柳不遣痛苦的喘息。
他收回手,抚过柳不遣紧锁的眉,一道灵息缓缓进入对方眉心,柳不遣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冷知别拉起柳不遣的手腕,疏导对方体内晕乱的灵力,算算日子孩子发育的也差不多了,有胳膊有腿现在取出应也能存活。
“睡一会儿,一会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