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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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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不遣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今日阳光倒是没照进来,少了外界的光芒,一时竟分不清此处是梦里还是梦外,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稍微移动身体才发现四肢都被一股沉重的力量束缚住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柳不遣立刻清醒了,双手双脚突然一重。
那是一道锁链。
他运转灵力,试图扯碎身上的桎梏,却半分力量都使不出来。
“怎么回事……?”
试了几次都没能扯断缠绕在手腕的链条,柳不遣伸出双手向四周摸索,他应该还在原先的房间中,只是门窗都被关死了,一丝阳光都进不来,柳不遣伸出手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一丝影子也无。
抬手之间发现左手臂上突然多了副臂钏,抬手摸了上去,那臂钏一环连着一环,足足有三圈,仿若游蛇一般缠绕在臂膀上,它紧贴着肌肤,柳不遣试图摘下,无果。
柳不遣呼吸逐渐沉重,他的灵力……被锁住了。
柳不遣险些被冷知别气笑了。
对方做此等事,大抵对他不信任到了极点。
也怪自己没多留几分警戒之心,连这东西对方什么时候给他戴上的都不知。
等待的日子十分煎熬,锁链栓住他的双手与双足,锁链的尽头嵌入墙壁,那链条不长只能让他在床的周围行动,连门窗都摸不到。
柳不遣法力虽用不出来,但身体终究是修者的身体,不吃不喝不睡也能度日,可是将每一日都过得精彩纷呈的大少爷显然受不了这种“酷刑”,睁眼是黑,闭眼也是黑。
摸不清过多少时日,在柳不遣终于熬不住之时,门开了。
当他适应刺眼的阳光后,眼前出现了一张他熟悉的面容,眉间是熟悉的冷漠与疏离,对方眼眶发黑,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似乎很是疲惫。
“我没想到你也学会这些招数了,你若是喜欢这样花样与我说一声便是,何必这么麻烦?”柳不遣眯着眼睛抬了抬手,示意手腕上的铁链。
冷知别还是那副万年如一日的神情,他走到柳不遣面前,不笑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冰冰地站着,望着床榻上的人,柳不遣靠在墙上,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但这一次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不锁住你的灵力,你会好好待在这里吗。”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好聚好散何苦为难彼此呢?”
“我不会与你分开,我们一直在一起。”冷知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却透露出不容动摇的坚定。
柳不遣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谁和谁会一直在一起,你会一直待在剑宗吗?会一直待在冷家吗?”
冷知别不语,柳不遣替他答了。
“你不会,你已经动了离开的心思,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拴住一个人,你一样,我也一样。”
“锁链只能锁住我一时,锁不住我一世,先不说冷家与剑宗会不会来寻,若桃源仙岛的人来了,你又该作何解释?”
“冷知别,人生在世,不要给自己树敌太多。”
柳不遣说了很多,冷知别只回一句:“我不会让人找到你。”他的声音冰寒,掷地有声。
柳不遣哂笑一声:“你难道真想囚禁我一辈子?”
冷知别想了想,道:“若到那时我便说,柳不遣玩弄于我,我以将其杀之,尸身埋在覃州境内,请柳岛主自行去寻。”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为可怖的话。
“你疯了!”
冷知别点头:“嗯。”
冷知别对一派之主挑衅,无疑会引起两派争端,柳不遣双眼微眯,语气也变得危险:“我不知你为何变得如此反常,但你最好不要将桃源仙岛引入你家族的内战之中,你要想报仇自己去报,不要扯上别人。”
柳不遣有些生气,冷知别最好别想出个让桃源仙岛和覃州冷家玉石俱焚的主意,他不知冷知别离开后经历了什么,但势必与冷家有关,怕就怕对方破罐子破摔把两派都算计进去他就高枕无忧了。
之后无论柳不遣说什么,冷知别都不回答,仿佛听不到一般。
柳不遣怒上心头,渐渐地他也不说了,两个人一起沉默。
冷知别不开门窗,又被对方用法力罩住,屋内没有一丝的光亮。
他看不见对方,但对方却能看见他,柳不遣自忱脾气足够好,此时脸上也没好脸色了。
突然,身边多了个人,冷知别坐在了他的身边。
“做什么?”
“想做。”
柳不遣气笑了:“冷知别,真把我当成你的禁脔了?”
“你很喜欢,我也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冷知别不听,自顾自地在柳不遣身上点着火,柳不遣按住对方的手,手臂抵在坚硬的胸膛上,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实力,推拒竟变成了情趣,失了与人对抗的能力后,冷知别像一座山压在身上,退也退不得,跑也跑不掉。
……
两条赤裸的身体在黑暗中紧紧相贴,柳不遣低低喘息着,后背抵在冷知别宽阔的胸膛上,没想到有一天对方的身体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他不再运筹帷幄,不再游刃有余,他是一只羔羊,在此方天地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场。
冷知别侧脸贴在柳不遣的左肩上,接触之地乍然变得火热,他探出头看见对方脸上的薄红,眸中的水雾逐渐丰盈,卸去灵力后似乎比之前更加动情。
柳不遣握紧拳,指甲死死嵌进掌心之中,痛意能让他于缠绵之中清醒,之前他自愿有几分补偿对方心思,也有自己得到乐趣的私心,可现在全然变了,他想停下,已然阻止不了。
开始后悔为何当初没有听钟雁秋的话,在琼花宴会上与人分离时,就该与冷知别断了,那么他现在或许在秦州与人唱和,或在云卢医谷治病救人,又或在桃源仙岛与师兄弟们闲聊,无论哪种都胜过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宣淫。
冷知别强行插入柳不遣紧扣的手心中,摩挲对方掐出的月牙痕迹,上面已经泛出了血丝。
“你在气什么?”
“你说呢?”
“你这般想我,我都不气。”
“我哪般想你了?”
“心机深沉意图谋害你家族的心术不正之人。”
柳不遣在床上转过身,后背抵在墙壁,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字一句道:“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冷知别,你最近很不正常,我劝你,有病治病。”
每一个字毫不留情地砸在冷知别的心上,如冰锥一般扎得他又冷又疼。
频繁的情事挑衅着柳不遣的情绪,不论他说着再狠的话,到最后受苦的都是他自己,冷知别就跟疯了一样予取予求。
“你关着我就是为了和我一直做这种事吗?”柳不遣哑着声音问道。
见冷知别不语,他又低低笑了起来,戏谑道:“你知道我与多少人做过这档子事么?”
冷知别瞬间动作一滞,气息突然发冷:“我不想知道。”
“在认识你之前,我刚与冰弦宗的岑音分手,他啊性子内敛,一天都说不上十句话,和你差不多,但他有一点很好,就是完全不纠缠,宁愿自己日日夜夜抱琴伤心,也绝不与我抱怨一分。”
“先前在虞州,你知我为何熟悉那里吗?夏弈与我斗法之时路过此地,我们在那里待了许久,不论是虞江渡口或是孤鸿塔顶,我都与他去过。”
“但我最喜欢的是易徽,他温柔大方,通兽语,晓人性,从不做违背我意愿之事。”
柳不遣自顾自地说着,滔滔不绝将前任的好处说了个遍,冷知别一言不发地听着,直到柳不遣说累了,冷知别才离开。
连着好几日不见冷知别的身影,柳不遣估摸着对方又调息去了,也是,他那日的一番话很少能有人不生气的。
柳不遣自忱自己不是什么坏人,却也不是什么君子,别人喜欢自己也就算了,冷知别居然也这副样子,还对他偏执到这个程度,这是他所想不通的,他应没有优秀到足以让对方毁修灭道的地步才是。
……
今日点明了烛火,时隔数日柳不遣的眼前终于不再是一片黑暗,火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听见冷知别在摆弄什么东西,一声接着一声,待他完全适应后,看见冷知别在塌前放了张桌子,上面布满了菜肴。
屋内无风,烛火却忽明忽暗,冷知别的面容一部分处在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
柳不遣撑起疲惫的身躯,满面疑惑:“你这是给我摆了场鸿门宴?”
冷知别不言,径自往柳不遣的碗中夹菜。
这段时日柳不遣过得无滋无味,能改善口舌滋味也算是一个好兆头了,左右冷知别毒不死他。
柳不遣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不咸不淡道:“味道差了不少,你疏于练习了。”
冷知别颔首:“嗯,之后会学些新的。”
冷知别平静地看向柳不遣,问道:“你一直未给我一个理由。”
“我以为我表达的很清楚。”
“没有。”
柳不遣看他一眼,放下了筷子:“之前我只觉得我们不太适合继续在一起,对你还是有一些感情的,现在的话我可以肯定,我腻了。”
“冷知别,我腻了。”
“你真的很无趣。”
透过这双眼睛,冷知别甚至看到对方过去对身边人是怎样的无情。
冷知别久久不语,他想自己应是不开心的,可是除了胸口有些钝痛外,生不出再多的情绪了。
这段日子他过得很开心,想继续这样下去,但柳不遣却不想和他继续了。
对方是一个很难控制的人,修者控制手段很多,无论是躯体、意识都可以改变,总有办法逼对方留下。
但他想让这个人自愿,这样一切就和从前一样了,不必冷眼相对,舌剑唇枪,冷知别闭关的时候想了很久很久,想出了一个迫使对方不得不接受的主意。
桌上摆放着两坛酒,一左一右,他打开右手边的酒坛,瞬间美酒的芳香环绕于室,吸引了柳不遣的注意。
“前些天去永州买的。”冷知别解释道。
“留我自己在这,你倒是出去潇洒了。”
自从冷知别将柳不遣囚禁后,对方态度一改从前,不再温柔多情,每次出口不是故意惹人生气就是在讽刺,就好像这样能改变自己的心意一般。
冷知别垂下眸,为柳不遣倒了一杯酒,美酒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红色光泽,柳不遣接过一饮而下,酒液在舌尖缓缓流淌,醇香四溢。
他想,这若是一顿饯别宴就完美了。
柳不遣一连喝了十几杯,就差举起酒坛猛灌了,抬眸一瞥对面的人一杯酒没动。
冷知别不善饮酒他是知晓的,柳不遣也曾试图让对方喝过几次,轻则双颊染上一层霞色,重则咳个没完,对方很排斥酒的味道,哪怕品尝过再多,都无法像他一样如饮水一般轻松。
半坛酒下肚,柳不遣越喝越热,忍不住松了松领口,神思也突然一阵昏沉,冷知别的身影在他眼中竟变成了两个!
柳不遣晃了晃头,他的酒量一向很好,再剧烈的酒半个时辰内都不会醉,今儿是怎么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冷不丁地跌在床榻上,衣衫挂在身上跟扎人的麻衣一样,让他浑身不自在,忽地一只微凉的手搭在肩头,柳不遣猛然一凛。
使足了力气将冷知别强行推开,拿过桌上另一坛酒,朝着冷知别兜头浇下。
柳不遣咬着牙道:“还不够吗?”
接着疯了一般撕扯对方的衣衫,柳不遣很气,气对方不顾意愿的囚禁,气已经这样了对方居然还给他下助兴药物。
冷知别任由对方动作,抬手将刚刚剩的半坛酒倒在柳不遣的胸前。
一时之间两人浑身都散发着酒气,柳不遣本就修为低于冷知别,更别说现在灵力被禁锢,两相撕扯根本不是冷知别的对手,推搡几下就被人按在了床上。
柳不遣仰着头轻喘着,冷知别身上上沾满了酒液,顺着发丝滴在柳不遣的脸颊。
二人褪下衣衫,裸露的肌肤上残留着酒液的痕迹,顺着酒痕开始相互舔舐、撕咬。
酒香入侵肺腑,柳不遣醉意越来越浓。
“不要怪我。”
冷知别好像说了什么,柳不遣已然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