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师姐不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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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见到小师妹了——”
难得的闲暇。
树荫下，沈凉与朝阳一道躲着偷闲。
零碎的光落到沈凉浅色的眼里，像一汪平静的水潭。
她没有说话。
“不会是被忘情道那群大冰块欺负了吧？”
“你觉得他们会关心这种和修行无关的事情？”沈凉回问。
“也对，都是修炼狂魔。”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
沈凉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淡粉色的花瓣堆积在脚边，偶尔还会落到头发上。
那天的话好像让小师妹很伤心。
在那之后就再没来找她。
要说后悔，沈凉也是有点后悔的。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是错误的。
“要不我们去忘寒山那边看看？”朝阳掸了掸沈凉额前的头发，将沾上的花瓣打落。
沈凉看着脚边零落成泥的粉色。
“嗯。”
带点麻糖去吧，记得她是喜欢的。
希望她别再难过。
忘寒山的景色与留春山这头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不同。
忘寒山只有绿油油的树。
大概是没人主动打理的原因，这里的树都长得格外豪迈。
伴随着几乎和人一样高的野草，郁郁葱葱的。
打眼过去就是要把人淹没的绿。
偶尔有几声鸟叫。
但听不见一丝人声。
仿佛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小心地顺着带有苔藓的石板路上去，就是忘寒山的演武场。
即使是让人心思散漫的正午，仍在精进武艺的修士不少。
但没有人说话。
安静到只有剑或枪挥舞的飒飒声。
“小师妹…好像不在这啊。”朝阳四处张望着。
“或许是在练功房？”
沈凉说的没错，她们才到练功房的附近，就看见小师妹用手帕擦着汗出来。
脸上没有表情。
与往日她们见面时完全不同。
眼神疲惫又冰冷。
配上那身素色的练功服，就好像——
“跟别的忘情修士一样。”沈凉如梦初醒般呢喃。
“这是什么话？”朝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什么也没察觉一样，笑着冲林知雀打招呼。
“小师妹！这里这里。”
林知雀擦汗的手停下，将手帕叠好收起。
顺着声音，她的视线和沈凉对上。
沈凉还没来得及看清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她就匆匆错开，看向朝阳。
“朝阳师姐。”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知雀走到二人眼前。
她好像瘦了些，沈凉想，但也长高了，大约还是长身体的原因。
“好些日子不见了。”朝阳变戏法似的掏出一袋点心，“我新做的桃花酥，尝尝看。里面放了豆沙。”
“哇——谢谢朝阳师姐。”小师妹笑着接过。
胳膊被身旁的人顶了顶，沈凉回过神。
“这里还有些麻糖。”
干笑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知雀的视线重新落过来。
虽然还是在笑，沈凉却觉得那笑容淡了许多，连带着对视的眼里都没有波澜。
她还是接了过去。
轻轻叹气，认真地对沈凉说道：
“谢谢师姐，但下次就不用了。”
注意到面前二人不解的目光，她的手放到脸边，手指牵动着黑色的发梢。
“我其实…从来没觉得麻糖好吃过。”
下山的路比上山还要难走。
太阳仍旧高悬头顶。
“你什么时候惹小师妹生气了？”朝阳一边挥舞着自己的剑将挡路的杂草砍开，一边问。
沈凉微微垂着脑袋，没有答话。
她们还没说上几句话，知雀就以要继续修炼的理由送客了。
朝阳瞥了她一眼。
虽然沈凉看着温和可靠，但她清楚，这人其实心思最是散漫。
或者说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像她们都是过眼云烟的感觉。
所以朝阳常觉得沈凉才是适合修忘情道的人。
不过也有说法，爱众生为大爱，自然不会拘泥于小爱。
“要是惹人伤心了，还是早些哄哄，师妹也不像爱记仇的人。”
沈凉摆了摆手。
她的头脑还有些混乱。
更想要把杂乱的心思都付之纸笔。
“再说吧。”
深夜。
不知何时起，沈凉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磨好墨，蘸蘸笔尖。
借着月光，带着香气的墨色就在微黄的纸上晕开。
传闻太一往东些，一处滨海小镇，近月连续失踪数人，疑似是有魔修作祟。
她连夜就得下山。
会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没法回来。
所以才想着今天去见见知雀。
将笔搁下，沈凉微微叹气。
但是知雀……
不是很想见到她的样子。
这样的距离是沈凉所期望的。
可真当知雀露出冷淡的笑容的时候，她却有点难受。
是因为那张脸吗？
无法忍受那张脸对自己无情。
所谓的淡化处理就像是集市上的游医吆喝的“十全大力丸”一样。
乍一看真是好用。
时间久了就露出里面无用的药渣。
最近几日，那些不该出现的记忆和情感几乎要占据沈凉整个脑袋。
将桌上收拾干净。
理了些随身物品和换洗衣物到储物戒里。
按掌门的意思，朝阳过几日会被派去别处，所以这个任务应当是自己一人独行。
沈凉准备动身。
咚咚咚。
厚重的木门被直接推开。
于是月光带着银河流了进来。
知雀站在门口。
在沈凉的眼里像是过去。
然而小师妹的脸上不再怯生生的羞涩。
取而代之的是连遮都不愿遮的冷淡。
“师姐，今天是要下山吧。”虽然是疑问，语气确是肯定。
也许是朝阳不在，林知雀连虚假的笑容都不愿意扯个出来，自顾自地推开门，自顾自地靠着墙说道。
“掌门和你说的？”
“我也要去。”蛮横的、不容置疑的。
“太危险了！”沈凉下意识地说。
对上林知雀沉沉的眼，和嘲讽般的笑。
“所以师姐果然是也看不起我吧？”
“所以才会后悔让我修忘情道？”她步步紧逼，以至于沈凉的眼神也变得凝重。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知雀继续说道：“掌门安排下来的…不过我本也就到了该下山历练的地步。”
掌门？
是巧合？
还是朝阳说了些什么？
脑子一片混沌，但沈凉还是在下意识地抗拒。
打量着沈凉的脸，洞穿了她的情绪，林知雀脸上最后的笑意也随之消失。
“师姐难道也觉得我得一辈子都呆在山上混吃等死就好了么？”
张了张嘴，沈凉最终什么也没说。
知雀也没有再盯着她。
二人沉默地下山走去。
晚风习习。
长发顺着风的轨迹飘扬。
知雀走在前边，沈凉跟在后面。
她看着林知雀头上银色的发带有些出神。
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风中的脚步声。
直到快能看见山下太一门的石碑。
林知雀才突然又开口。
“师姐，是伪君子啊。”
她的声音与夜色一样冰冷。
是因为她，师妹才突然变成这样的吗？
好像那些甜美的娇俏的外壳被剥开。
只剩下尖刀的锋利寒凉朝着自己。
她果然还是读不懂情绪。
名为苦涩的滋味在嘴里流淌。
等两个人彻夜急行到镇上。
天已经大亮。
早市的小贩都推着车出来吆喝了。
头一次如此奔波的师妹脸上满是疲惫。
“要不要休息一下。”沈凉已经做好了要面对冷脸的打算。
然而小师妹似乎也不是满身带刺。
她无言地点了点头。
随意地找了间客栈开上两间房。
林知雀转头朝着沈凉嘱咐：
“一个时辰后我要是没醒务必叫我。”
她直直地盯着沈凉，像是不放心似的又说。
“师姐可不要想着丢下我单独行动。”
“不会的。”沈凉举起双手以示真诚。
漆黑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
伴着一声冷哼，师妹又把门甩上了。
沈凉挠了挠脸，也打算去小憩一会儿。
肌肉又酸又痛。
知雀揉着肩膀，躺到床上。
闭上眼却还是师姐茫然无措的脸。
她的身体蜷缩在一起。
睫毛颤抖着。
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呢？
但是，那也是师姐的不好。
都是师姐的错。她对自己说。
如果师姐愿意多理解她一些……
一个时辰后，沈凉准时而至。
敲了敲门，却没有回音。
还是太累了吧。
如此想着，沈凉没再犹豫将门推开。
知雀仍在床上对着墙睡着。
放轻脚步，沈凉悄悄靠近。
睡着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她想。
拍了拍知雀的手。
就看见她睁开还有些朦胧的眼。
“…师姐？”
她的声音有些哑，沈凉倒了杯茶递给她。
林知雀乖顺地接过喝下。
等到杯子空了，声音也重新变得甜美。
还没全然清醒的师妹坐在床边，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傻傻地笑：
“嘿嘿嘿…师姐真好。”
心都快被融化的沈凉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突然又变成乖乖师妹了。
可惜这幅场景没有持续太久。
理智回笼。
低着头的林知雀脸不知不觉红了。
悄悄抬头看见站在面前氛围重新变得散漫、微微笑着的沈凉。
好像那些尴尬都消散。
甚至脸上还带着慈爱。
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杯子被砰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
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重新披上尖刺的知雀一马当先地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眉头紧皱，微红的脸上若有似无的寒意覆盖。
“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沈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微笑点头。
察觉到这人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林知雀磨了磨牙根，胸腔起起伏伏，心里那口气难以抒发。
自己真是个傻瓜。
师姐还呆呆地朝自己笑，笑什么笑！
越想越觉得恼火。
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温柔贴心的乖孩子，也不想再做那样“无害”的存在。
直到师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从善如流地说道：
“嗯，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脸上的燥热和羞恼终于无法忍受。
自暴自弃般，小师妹撞开门离去。
“我最讨厌师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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