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盛夏的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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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凉开始有意无意回避着林知雀。
虽然话说清楚了，但距离感必须要控制好，她是这么想的。
尽管还是会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午饭。但沈凉不会再一下课就跑到林知雀桌旁聊些有的没的，也不会在大晚上一时兴起就发消息骚扰人家。
她往后退了半步，回归到正常的“普通朋友”的界内。
至于最开始当作借口的什么交易，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好在林知雀顺从地接受了这一切，就像她以往那样，既没有表现出不满，也没有丝毫抱怨。
甚至主动地保持同样的距离，再没有邀请她到家里做客吃饭
这一点让沈凉着实感到遗憾。那样令人回味的菜，再也吃不到了。
偶尔，在沈凉与其他人聊天时，还能感受一股灼热的视线。等看过去，就会对上那有些可怜巴巴的眼神，在对视几秒后那人就很快主动地错开。
即使是自认为心如磐石的沈凉，有时也会觉得愧疚和于心不忍。
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至少从系统的反馈来看，知雀的精神值依然稳定在80上下，应该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也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发现这份单向的恋慕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
只要这样坚持下去，她们也都能走向美好的结局吧——怀抱如此期待，沈凉继续努力着。
最终的备考无论在哪总是乏味又枯燥的。少年少女们在书本和试卷堆成的坟墓前泼洒汗水，写空的无数墨管是不屈的勋章。
直到春天来临，直到春天过去，在隐约的蝉鸣声中浇灌出新生的花。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时不时还有微风拂面给人带来一丝凉意。
交警站在交通管制的道路上维护指引。
家长拉着孩子的手细细叮嘱，生怕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出现差错。
准考证，确认；身份证，确认；几支平常写顺手的黑笔，确认；涂卡用的铅笔，确认；橡皮擦，确认；最后是透明的手提袋，确认。
在沈凉多次确认两人所有物品都准备齐全后，车终于驶到考场附近。
沈凉与林知雀并没有分到一个考场，不如说，分到一处才是极为罕见的概率。她们提前了一段时间出门，打算先送知雀到考场。
幸运的是，路上没有堵车。提前的时间便显得很有余裕。
林知雀看着沈凉，并未急忙下车。
这已经是最后且最重要的时刻，稍微放松一点也没关系吧。沈凉犹豫片刻，凑近了些，给知雀留下一个轻轻的拥抱。
“加油。”
即便只是稍触即分，林知雀的脸上依然浮现些微的笑意。
她唯独需要的，只是这一份鼓励就已经足够。
等到沈凉到考场门前，就已经快到准入时间。学生们黑鸦鸦一片挤在考场前，高悬的太阳变得毒辣，有些人的脸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等时间一到，所有人又齐刷刷地涌进，待检查并确认好位置后，在座位上平复自己的情绪。
最初的两个半小时很快过去。
中午的时间特地来回跑实在麻烦，沈凉也并没有打算去找林知雀，简单地吃了个三明治，就在附近的小店坐着休息了。
她看见有些人一出来就崩溃地抱着父母嚎啕大哭，也有些满脸红光地对着周边采访的记者滔滔不绝。
就像是所有人的心绪都牵挂在刚刚那小小的几片纸上。
也许这就是人生。可惜沈凉并没有这样惊心动魄的感觉，也不记得自己前生初次面对时是否同样激动。
冰冰的凉茶是面对夏天十分优质的解暑品。
等过漫长的中午，炽热的光透过翠绿的叶片，洒在桌上，留下斑斓的影子。蝉鸣都快让沈凉的耳朵生茧的时候，第二场就准备开始了。
又是使人抓耳挠腮的两个钟头过去。
第一天就此落下帷幕。
等沈凉终于赶到林知雀那头时，大多围在门口的家长孩子都已经散去了。
她没有问知雀发挥得如何。她只是盲目地信任着，知雀的话，一定可以考出想要的分数。
林知雀也没有开口。
第二第三天也是这样。
直到最后的时刻，最后的卷子上交。沈凉才终于有了些实感。
投入这个世界的一年，这么快就要过去了。
她的手机里不知何时多了几张毕业照——身材高一些她站在林知雀的后面，咧着嘴比耶。
她的家里不知何时多了本名为纪念册的东西。
而在今晚，她还将前往她们班级最后的宴会。
莫名的，沈凉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白色t裇。是不是今晚该拉着那些同学们在上面签名呢，她想。
等到真正全员到齐，坐在餐桌前的时候，沈凉已经将这个念头忘得一干二净。
老师们坐在邻桌，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跑过去敬酒，再也没有往日耗子见了猫的样子，调皮的学生都笑嘻嘻地起哄，一向严肃的班主任脸上也露出和蔼的笑容。
毕竟大半在场的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了。
手机上收到了来自许清清的祝福。林瑶那边则是在早些时候就互相鼓励过了，此刻大约也是在聚会中。
考虑到体质，沈凉本来并不打算喝酒，但耐不住不断上来碰杯的同学，和试图拉着她一起去敬酒的小李，拉拉扯扯到最后，李想甚至都不再对着她身旁冷若冰霜的林知雀发怵，强硬地把倒满的酒杯塞到沈凉手里。
气氛都到这里，再拒绝便是扫兴了。
反正知雀的精神值如此稳定，关键的剧情节点也都已经过去，下一秒她就会被抽离世界也说不定。还不如将每一分钟都当成是最后来度过。
于是沈凉满面笑容地端起酒杯。林知雀随她一同站了起来，一副想要阻止的样子，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和沈凉李想一起走向邻桌。
回首过去，展望未来，拍拍肩膀，满脸唏嘘。等一行人回到自己这桌的时候，沈凉的脸已经是红扑扑的了。
啤酒，原来是这么难喝的东西吗？满嘴苦涩，喝下去还胀胀的，眼前出现重影。
明显已经喝嗨了的李想没有放过她，即使已经遭受了好几次林知雀的死亡瞪视，仍然一杯接一杯地往沈凉嘴里灌。
等到后面，林知雀也不再瞪她了，只是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晦暗不明的眼神停留在软趴趴伏在桌面的沈凉身上。
眼见沈凉实在是再起不能了，李想瘪了瘪嘴，拎起酒瓶就要往别人那去。
“知雀，你把这个小趴菜送回去吧，我看她已经彻底阵亡了。”尽管时间还很早，但得趁着这人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变成一具沉重的尸体前赶紧送走。
早有此意的林知雀点了点头，和老师以及周围的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就搀扶着半醉半醒的沈凉离去。
脚步都轻飘飘的，身旁传来清新又熟悉的气味。眼皮耷拉着，沈凉用尽全力睁大眼睛，却不知这显得她更加呆头呆脑。
她看见林知雀穿着浅绿色的，有着歪歪斜斜条纹的衬衫，下摆被束到长裙里，勾勒出优秀的腰线。
“知雀…好漂亮…香香…”意识不清的少女胡乱抒发着内心的想法。
瘦弱纤细的手臂意外可靠地支撑着她向前走，沈凉看见林知雀藏在发丝后面红红的耳垂，发出嘿嘿的傻笑。
呼出一口气。
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林知雀的声音格外清晰。
“…烂醉鬼。”
等到林知雀终于将沈凉带回她家——
她家距离要更近一些。身边这醉鬼脚步虚浮的样子明显是撑不回自己家了，何况也并不是第一次留宿，善于看人眼色的司机并无反对。
其实林知雀很讨厌酒气，臭烘烘的，带着一股子糜烂的气息。
但看见沈凉喝醉后失控的，神志不清的样子，她竟然觉得可爱，不安的内心蠢蠢欲动，只有紧紧攥住双手，指甲都扣进手心尝到痛觉，她才能保持住理智的清醒。
好不容易把沈凉搬到自己的床上，刚一躺下，那醉鬼就咂巴咂巴嘴，一副要进入梦乡的模样。
林知雀将她的鞋脱下，又拿来湿毛巾将她的脸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
等到万事完毕，林知雀才终于喘着气坐在床边。
现在的话，已经完全算是毕业了吧。她突然想起之前说过的话，那么是不是也许明天，睡醒的沈凉就会冲着自己说出那句话呢？
明明还在微笑，明明语气温和，却会对自己施下残忍的惩罚。
“我们分手吧。”
尽管这关系只是虚假，尽管这关系甚至早已心知肚明的不复存在。但只要是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林知雀的心脏就宛若承受刀割的钝痛。
绝不想要看见那样的情况。
甚至是…绝交。
眼角开始泛红，鼻子开始发酸，林知雀有点呼吸困难。
如果，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必然会走向那样的结局吧。
她有这样的预感，即使是跟随沈凉跑到国外，恐怕也追不上那道身影，也会被甩得连影都看不见，像是被抛弃的玩具。
绝不能够就此分道扬镳。
纯黑的眼里盛满坚定，她悄悄地拉开抽屉，取出藏在深处的，不知何时备好的物件。
喝醉的人通常不会做梦。
但睡眠质量依人而定。有些人会像昏死了一样，再大的动静、哪怕你扇一巴掌都不会醒。有些人则相反，过度敏感的神经，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带着朦胧的眼醒来。
沈凉介于二者之间。
耳朵传来仿佛被啃咬的细微痛感，她勉勉强强地睁开了眼。
才短暂睡了两个小时的沈凉感觉自己浑身酸痛，身上也如同被重物压住一般，积淤在身体里的酒精还未散去。
初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只能听见隐约的呼吸声。是知雀在旁边照顾她吗？沈凉的心里升起惭愧和感激。
等到眼睛慢慢适应了没有光线的环境，变得逐渐可以视物，沈凉这才能分辨出轮廓，看见撑着手肘趴伏在她身上的———
“…知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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