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窗外绽放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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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沈凉都不怎么感冒各种节日，除了一部分的天性使然，主要也因为对她来说，节日时与平常并无不同。
反正都是她一个人在家，又或者叫上几个朋友出去玩。
但这并不是她讨厌节日的意思。
正相反，沈凉还是很喜欢各种节假日的氛围，尤其是感受到街道上热热闹闹的时候，会让她有一种真实活着的感觉。
也不知道今年的春节会不会和她过去一样独自一人。沈凉并不对此世的父母有什么期待，只是稍稍低头埋进围巾里，躲着袭来的冷风。
“阿凉，等很久了吗？”
一辆车远远地开过来，停在沈凉所站的街角，从车上下来的娇小少女也是全副武装。不仅戴了围巾帽子，甚至连手套都戴上了。全身都是毛茸茸的，比平日更像一只兔子。
林瑶的脸上有些许歉意。
这还是两人头一次单独出来，以往虽然也偶尔有小聚，但都是有其他人在场。
而她们一起出来逛街则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想好要给清清买什么礼物了吗？”沈凉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站直，语气中带着揶揄。
她们都打算给自己的好友一个惊喜。
“没有…”可爱无害的脸上展露出苦恼，少女跟着沈凉一同朝商场走去，“我也旁敲侧击过，可是清清看起来就没有什么物质欲望的样子——”
沈凉的脑海中浮现起林知雀冷淡的脸。
虽然最近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林知雀比过去开朗很多，像是刺猬收起了自己的刺，露出柔软的一面。说话听起来还是冷冰冰的，但她们现在一天说的话可能比刚认识的时候一周说的还多，态度也温和了很多。
更令人鼓舞的是她甚至会主动在手机上找沈凉聊天了！
大概这就是少女的成长吧，沈凉想着，然而脸上也露出些许的无奈。
“知雀也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呢…”
于是二人一齐站在商场的门口唉声叹气。
挑选礼物的话，有些人会倾向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而有些人则更倾向准备对方喜欢的东西。原本沈凉和林瑶都算得上是后者，只是对象的难搞定程度使得他们不得不被迫选择前者。
“这个怎么样？”林瑶停在玻璃柜面前，仔细观赏。
是枚戒指，纯银制简约的设计躺在红色天鹅绒上隐约闪着光，不会显得过于浮夸。
和许清清的气质还蛮搭的，沈凉也凑近到少女的身旁仔细看着。
“不过清清平常好像不怎么带首饰呢。”林瑶表现出了明显的中意。但又还有些犹豫不定。
“是你送的话，她肯定会戴上的吧。”沈凉笑着应答，果不其然看见林瑶的脸开始染上红晕。
“真是的…那就这个吧。”林瑶的眼里羞怯又喜悦。
沈凉脸上笑意更浓。
等待林瑶去找店员结账包装的时候，沈凉环顾着周围。
商场里也全是准备迎接春节的氛围。到处都装扮着红彤彤的色彩，又是撞上周末，来采买的人也很多，一个个人头拥挤着手里还提了大袋小袋。在其中穿行，跟穿过沙丁鱼群一样。扶梯上的人也都紧挨着排着，就像是工厂流水线上一列列商品，从未空置。
但沈凉并不关注这些，她更在意的是从刚刚进入商场开始不久，就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总感觉有一个沉重的视线一直跟着她，像黏腻的沼泽一样缠人。
错觉吗？
她在人来人往中没有察觉异样，只能当成自己是精神过度敏感了。
等到林瑶美滋滋地拿好包装袋出来，沈凉又恢复成无事发生的模样。
“这下我这边就解决咯。”沈凉略微感受到了压力，无奈地挠了挠脸。
“那我也买个首饰之类的？”
“阿凉！态度太不端正了。”温柔的女孩突然露出严肃的一面，又马上笑了，“不能这么敷衍，你要好好想想知雀喜欢什么。不过首饰确实也不错啦…”
就是不知道喜欢什么——沈凉稍稍有些烦躁，但没有表现出来，努力翻找着记忆。
然而全是徒劳。林知雀好像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对于什么物品的爱好，如果不是沈凉见识过，都觉得她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木头人。
二人漫无边际地在商场几层上上下下到处逛着。
沈凉的肚子都要发出空虚的声音。
直到她看见一条项链，或者说更接近颈环。
漆黑但富有光泽的皮质项圈，被小小的银色的十字架装点，最中间则是鸢尾花。
只是一眼，沈凉就站在原地不动，定定地看着。
林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有些讶异，犹犹豫豫地开口：
“阿凉，原来你们这么…狂野的吗？”少女斟酌着措辞。
而站定的沈凉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急剧升高，从洁白的脖子开始都染上艳丽颜色。
不自觉地开始想象起林知雀戴上的模样。
那纤细脆弱的脖子被圈住，同样漆黑的眼睛流露出羞恼，有些倔强地看向她——
沈凉觉得自己头上都要冒蒸汽了。
银铃般的笑声打破她的幻想，“从来没见过阿凉这么害羞的样子呢。”
回过神的沈凉尴尬地错开眼神，低声嘟囔，“…毕竟真的很漂亮嘛。”她并不避讳自己是个贪图美色的俗人。
她觉得林知雀的脸就像是真正的魔女，无时无刻都在蛊惑人心。
“嗯。知雀的确很漂亮。”林瑶认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有点奇怪，不过是你送她的，她应该也不会觉得讨厌。”
你这个送戒指的人也很奇怪吧。沈凉在内心吐槽，面上也冷静了下来，呼唤着店员。
“你好，麻烦把这个帮我打包一下。”
两个人最终都心满意足地提上了准备好的惊喜。一起吃过晚饭后，便各自道别回家了。
沈凉洗去逛了一天的疲惫，懒懒地躺在床上，带回来的礼物被她小心地放置在床头柜上。
过几天，等到除夕差不多的时候送给她吧。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发出嗡嗡的振动。
“咦？”
是林知雀发来的消息，沈凉翻了个身，脸上露出自己也没发现的微笑。
内容很简洁：'今天去逛街了。'
这么巧。正兴奋地打算分享今天的见闻，无意瞥了一眼准备好的礼物包装袋，沈凉又谨慎地把输入的文字全部删去。
如果暴露了的话就不算是惊喜了吧。
还是注意保密比较好。犹豫着，沈凉发出回信。
'真好！我也想去…'委婉地表达了自己仿佛一天都待在家里，沈凉将床上的抱枕搂紧。这样应该算不上是撒谎吧，她有些不知从何而起的紧张。
但林知雀并没有马上回复。
沈凉盯着聊天界面半天也没有回音，略有失望地将手机放下，逐渐被困意淹没。
睡着的少女并没能注意到林知雀发来又光速撤回的消息。
——'骗子。'
第二天也再没收到回复，甚至见了面也是一副“冰雪女王”的样子。沈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了，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是追着林知雀的屁股后面装傻卖萌了好几天，才终于让格外冷若冰霜的少女变回平常。
在学生们的期待下，总算是到了除夕。这大约就是高考前最后得以喘气的机会了。
但回到家里的沈凉心情不算好。
'我和你爸就不回来了。给你卡里打了些钱，和朋友们去玩吧。'
直至现在，沈凉都没有当面见过双亲，甚至不敢去翻看相册，是不是和她“前生”的父母长相相似。
除了先前有事相求，和沈母打了个电话以外。他们几乎没有过交流，沟通也只局限在每次节假日的平淡问候或是无言的转账，以及固定的'不回来了'。
她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委屈多么愤怒，毕竟已经习惯了，无论前生今世都是如此。
沈凉只是躺在自己房间的小沙发上，忽然就觉得浑身无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她举起手，在灯光下手指有些透明，光从指缝溜走，天花板是苍白的，墙面也是苍白的，好像只有无垢的白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要出去玩吗？但是小李她们应该也是在家里吧，至少也要等到吃完年夜饭…
家里的厨师保姆阿姨什么的，沈凉都早早给人家放假回去过年了，毕竟总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就要拉着别人也不能团聚。
分外空荡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翻来覆去的声音。
吃个外卖好了…
天色已经很暗，陆陆续续偶尔能听见窗外隐约的烟花声音。
升上天空绽放的火花绚丽的光洒进窗内，各样的颜色映在沈凉脸上，时刻变换，遮住她原本的苍白。
知雀在干什么呢？沈凉突然想起，林知雀好像也已经不怎么和亲戚间来往了，那是不是可以…
没怎么多想，她就拨出了电话，听见嘟嘟的等待音时，又觉得自己有些莽撞。
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和自己一起过年呢。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咳…知雀。你在家吗？”沈凉难得在林知雀这边表现得不是那么游刃有余，乃至于有些局促。
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的不安，但光从林知雀平淡的语气也无法分辨。
“嗯，在家。”
伴随轻轻的流水声，少女手上的动作未停，带有油渍的碗被洗刷干净。
虽然接到沈凉的电话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时候的沈凉应该是在家族聚餐，或是什么富二代的纸醉金迷的宴会上…总之不会是这样和委屈小狗一样给自己打电话。
“知雀已经吃年夜饭了吗？”
想起自己简单做的家常菜，虽然为了避免要吃好几天而严格控制了菜量，但对一个人来说也算绰绰有余了。林知雀顿了顿才回答道：
“姑且吃了。”
“什么叫姑且啊…”不过想到自己刚刚吃的“垃圾食品”和“快乐水”，沈凉便不在这个话题多纠缠，“知雀，可以来我家玩吗？我们，我们一起过年？”
沈凉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有些懊恼。既然是要打电话，早知道还不如早些打，现在都这么迟了，她和知雀家又不近，肯定会被拒绝吧。
“……”然而素来冷淡的少女沉吟片刻，“你家里没人吗？”终于问道。
“只有我一个人。”滚来滚去的沈凉此刻坐了起来，伸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她听见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和碗筷被收拾起来零碎的杂音。
“我知道了。”
沈凉的眼里充满惊喜，几乎要雀跃地蹦起来，没力的肢体一下子又充满干劲，“真的吗？好耶，那我帮你叫车！”
“不用了。”林知雀走向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寻找着合适的衣服，“我一会儿就到。”
切断电话。沈凉有些兴奋地在房间踱步。
知雀，我这一生的好朋友！
能遇见知雀真是太好了！
少女在脑内疯狂地吹着彩虹屁，难得一见的失落又已经被扫到不知哪个角落。
不过还是有些太安静了，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便只留了几盏灯，房子里黑黢黢的。
知雀过来会吓到的吧。这么想着，沈凉迈着轻快的脚步，几乎将室内的灯全都打开，一下子亮堂得有些刺眼。
过年好像就得开着灯守岁的吧…虽然以前也没怎么注意这些规矩习俗，沈凉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客厅的电视打开。
“——大家一起包饺子！”
沈凉其实不打算看联欢晚会，也许很小的时候还会和谁坐着一起看，但后面手机变得智能，加上节目也逐渐差强人意，她就再也不看了。
就像海城的人过年其实也不会特地包饺子那样。
然而除夕时，她家的夜晚总是安静得吓人，所以沈凉总会当作白噪音一样，将电视打开放着，热热闹闹的，好像那样她就不再是一个人。
知雀，好慢啊。
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按着音量键加加减减，沈凉头一次发觉自己的耐心实在是差。
时针已经靠近12点了，窗外的烟花声也越来越频繁。
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吗，毕竟还是太晚了。沈凉有些焦虑地站了起来，从窗户往外看去。
外边全是灯火通明，烟花的声音此起彼伏，明明是暖融融的光线，沈凉却仿佛感到冷风不知从何处钻了进来，让她觉得凉飕飕的，忍不住抱紧自己的胳膊。
电视传出新春的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深色的夜幕里，无数点燃的烟火相伴升空，琥珀色的眼眸追随着那轨迹。门口没有任何身影，沈凉沉默地转头，心里或许有些许失望，或许是习惯了的无可奈何。她重新坐在沙发上，双眼丧失焦距，无意识地看向地面的瓷砖。
四。
三。
二。
一。
少女的背后，隔着透明的窗户，新春的烟火抵达高空，为此刻绽放出充满幸福的绚丽色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团聚的家人们互相祝福，满面红光地高举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杯声。
沈凉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一片嘈杂中，她敏锐地听见声响。但实在是太过喧闹，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犹豫着走向门口，将厚重的门拉开——
正低头朝自己手心哈气的黑发少女看了过来。
她的指尖被冻得红红的，好像一根根胡萝卜。黑色的长羽绒服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简直像已然消融的雪花化成的精灵。
纯黑色的眼底只倒映着沈凉有些无措的脸。
她开口说了些什么，爆竹的声音太响，沈凉其实没有听得太清，但她还是洋溢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紧紧搂住仿佛从天而降的少女，共享身体的温暖。
“新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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