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雪会听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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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雪花洒在少女黑色的发丝上，坠入深渊，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湿漉漉的触感。
海城的雪不像是北地那样沙沙的，通常是与肌肤接触的一瞬就化开了，就像从未来过一样，细雪过后的次日，就只能见到水了。不过多了就容易潮湿整个身体，冷风再一刮就容易感冒，因此海城的人遇上下雪天还是会撑伞的。
“是什么味道呢？”沈凉有点想张开嘴接住品尝的冲动，但又觉得有些脏，就只是愣愣看着雪从通红的指尖消散。
雪是留不住的，所以林知雀没有伸出手，只是静静看着。
“哈湫！”刚回到室内，沈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黑发的少女默默拿来毛巾给她。
接过毛巾，沈凉已经重新穿回了自己的外套，被不是自己的气息包裹住的感觉有些奇怪，也有些微妙的开心。
围成一圈的同学们已经散去，演员们也都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收拾着带来的物品和道具。
“…你俩这是专门跑出去雪中幽会去了？”李想端来两杯热水塞给二人，满脸嫌弃地问道。
“嗨。”沈凉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本就有些微卷的发丝在她一通折腾下变得更加凌乱，和鸡窝大差不差。还是林知雀看不下去，一把拿过毛巾，将她按在凳子上，接手了这项工作。她比沈凉好些，后边又带上了外套的帽子，因此只是刘海微湿。
“…谁能想到这么早就下雪了。”隔着毛巾也能感觉到林知雀的手，力度正合适，沈凉懒洋洋地半阖眼眸，有些犯困。
等到表演全部结束，来到酒店，几个熟识的人便坐在一桌。
“啊…别转了别转了，我还在夹！”手忙脚乱的李想举着碟子站起来，手里还在努力和筷子争斗。许清清正在帮林瑶舀汤，毕竟她的身形比起身旁娇小的林瑶便利许多。
沈凉正在慢条斯理地剥虾，本来想着戴上手套，又觉得不太方便，便还是直接上手了。欣赏着自己剥落的第一个就毫发无损完整的壳，少女的心里颇有成就感，美滋滋地将虾放在隔壁的林知雀盘中。
“你不吃吗？”林知雀疑惑地看向她。是海鲜过敏吗，不，她记得并没有。
沈凉已经拿起下一个，毫不在意地应道，“我？我下一个再吃。”
于是林知雀用筷子夹起虾仁，放到嘴里，牙齿和颇有弹性的虾肉之间拉锯，心里涌现复杂的情绪。
…所以就是讨厌你这一点。
等到菜品逐渐被清空，众人也都吃得拍着肚子，开始闲聊起来。
“之后天天就是模拟考和疯狂自习了，你们都想好考哪个学校没啊？”高三生总是对这些话题比较在意。
“我…咕噜咕噜…我打算去国外学导演！”兴冲冲地放下手中的碳酸饮料，意趣盎然的小李如是说。
“国外吗？”
“嗯哼。”李想坦然地一摊手，脸上并未露出什么羞愧的神情，“毕竟我这个成绩，在国内也没法考什么好学校了，倒是英语还算可以。”不如说海中的学生英语大多不错，因此高二高三也有不少对成绩不甚满意的富家子弟早早就开始准备出国。
“清清呢？不过对清清来说还早吧。”话虽如此，坐在许清清旁的娇小少女还是竖起了耳朵。
“我？我的话不出意外应该就会留在海城读警校吧。”
“那林瑶应该也是留在海城吧？”话事人无意的话语又惹得林瑶双颊绯红，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许清清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沈凉，沈凉也是出国吗？”被提及的沈凉成绩算不得烂，但也并不是顶尖学霸那一派的，考虑到家庭背景，送出国读商科大约是最有可能的。
不出意料，沈凉点了点头，轻轻靠在椅背上，“嗯。毕竟家里应该也会那么要求。”她懒懒地眯起眼，连声音都有气无力的，看起来昏昏欲睡。
虽然父母平常全然放养沈凉，但是这种大事上还是会出面。反正她自己其实也不在乎以后怎么样，林知雀的精神值已经稳定在90左右一段时间了，也许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功成身退离开这个世界。
“到时候咱们上一个学校呗。”这是闪着星星眼的李想。
“怎么想我都跟你不太可能到一个学校啦，一个导演，一个商科。”得到回复的金发少女瘪了瘪嘴，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林知雀。
“知雀呢？知雀的成绩那么好，应该选择比较多。”
她会留在海城吧。依稀还记得许久之前少女的随口一说，沈凉暗自想着。
然而与她所想的不同，少女拿纸巾擦了擦嘴，声音没什么起伏：
“…也许也会出国吧。”
欸？
沈凉奇怪地看向她，但那张总是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应该不是。沈凉对自己的记忆力有自信。
“真的吗？我该以为你会留在海大或者直接上京之类的。”
林知雀的视线落在自己拨弄着的手指上，“嗯…”她可以感觉到身边投来炽热的目光，这让她有点名莫名的不安，吐了口气，把紧张全都吐出。
“只是觉得还是想出去看看吧。”这是一个除了她自己谁也不会揭穿的谎言。
沈凉还是觉得有些稀奇。林知雀的成绩很好她是知道的，到时候拿个奖学金，就算自己不支持，也是可以在国外勉强生存下去的。
但是她无法理解林知雀为什么要这么选择，明明有更轻松的路——
明明有不偏离原轨迹的路。
但是系统并未发出警告。或者说，对于她这个世界是否偏离了原定发展，快穿局似乎毫不在意。现在无论男女主，还是恶毒女配的走向都已经是乱七八糟了。
沈凉也就不再想太多，反正依照现在的进展，她应该高考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离开小世界了。
但她还是象征性地笑着询问了一下：
“之前不还是说要留在海城的嘛，怎么变得这么快？”
与黑色的眼睛对上，沉重的、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像是无形的牢笼罩住沈凉，使得她有些局促地握住自己的手。
清冷的少女的目光也跟着移到她的手上，“是啊…为什么呢。”她低声呢喃。
和其他人告别以后，沈凉和林知雀一起坐进了车里。
沈凉看起来比林知雀这个上台要表演的还累。乐意和她搭话的人不少，社交总是费人心神的。
其实她心里还有些在意女孩今晚的奇怪表现，但困意已经无法压制，忍不住合上眼睛，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黑发的少女一如既往地乖巧坐着。她的脊背总是挺得很直，和她早已经换下的礼服颜色一样，像不屈的竹节。
司机也保持着缄默，去林知雀家的路已经再熟悉不过，不再需要少女的指路。稍稍放慢速度，流线型的车身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前头的灯光照着茫茫的细雪，缓缓前行。
太安静了。
安静得林知雀觉得自己脑海中乱线般的想法都在发出难以忍受的杂音。
林知雀悄悄注视着睡着的沈凉。
不知不觉靠得很近，司机并不会注意到后面两个女孩的动静，但林知雀还是忐忑地看了一眼前头悬挂着的后视镜。
她看见自己微红的脸。
即使是伸出手触碰，沈凉也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少女胆大了些。
她的手完全覆在沈凉的脸上，与她不同的，温暖的肌肤。
睡着的时候就不会微笑了。林知雀小心地用手指碰了碰那柔软的嘴唇。
红红的，还有些湿润。不知道是被车内空调闷的还是天然就是这个颜色。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可以继续这样了。
从痴迷的漩涡逃离，林知雀重新坐正。只是将自己的手小心地塞到少女微微蜷缩的手里。
往睡着的小孩子手里塞东西，有时会被无意识地抓紧。但其实不止是孩子如此。
林知雀的脸上微红，泛起异样的满足。她的手被沈凉牢牢裹住，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反倒生出安定感。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林知雀也闭上眼。
在车里睡从生理角度来看并不舒服。但当车在平稳行驶，而又是个天气寒凉的夜晚，这时候就会给人一种心灵上的宁静感。
沈凉短暂的小睡让她重新打起了一些精神。
然而睁开眼就感觉自己的手紧紧攥着什么。
“到了吗…啊，不好意思知雀，我睡着了…抓得疼吗？”沈凉连忙松开手，关切地看向身旁的少女。
只看到林知雀不知是不是生气了的侧脸和垂落的青丝。
“…没关系。”她温吞地说，难得有些柔软的模样。
圣诞过去以后，马上就是跨年，跨年再过去以后，不久就是要过春节了。
虽然被题海和未卜的前途所困扰，但学生们还是很期待新春的到来。也有互相约着当天出去放鞭炮的，得亏海城这方面的条例相对宽松，除开限定区域也是可以放些鞭炮烟花的。
街上的春节气氛也已经很浓，沈凉站在街角环顾一圈，大多数店铺都拉出了正红色的装饰，但也有一些早早就歇业，拉下的卷帘门贴上了像是“过年回家相亲，初七开门”的标语。
漫无边际等待的沈凉无聊地绕着自己的发梢，另一只手将围巾往上扯了扯，轻轻呼气，在寒冷的天中化作白雾。
春节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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