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但是装的[快穿]》浅川响子

17、第 17 章 说你需要，

　　舞台之上，最耀眼夺目的是谁呢？
　　是柔弱却永远在逆境中善良坚强的女主角？还是举起华丽的剑，如同疾风一样斩断一切不公的男主角？
　　总之，拉开红色的幕布，观众们抱以热烈期待与喝彩的，绝不会是在不起眼的角落独自与钢琴起舞的奏者吧。

　　“公主，到你为了家族奉献的时候。”带着王冠蓄着大胡子的国王说道。
　　“但是…我并不爱邻国的王子。”娇小可爱的公主带着哭腔回答。
　　“爱？爱无法给王国带来荣光。爱甚至换不到一杯葡萄酒。但是…金币和军队可以。”王后站在身旁，像是讽刺像是劝说，“你过去所享受的一切尊容都是王国带来的，此刻即是回馈之时。”
　　王国的状态很不好，王室的铺张浪费，邻国的虎视眈眈，如果不能通过联姻获取喘息的时间，也许第二天就会被骑着马的铁甲士兵踏破城堡，田地会被烧焦，子民会被掠夺。
　　鲜血会是战火的助燃剂。
　　于是善良的公主低下头，不再言语。
　　*乐声带着无奈变轻。

　　整个宫廷都在为了迎接王子忙碌准备，尽管那位王子会带走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女孩。
　　但是意外总是快人一步。
　　“是女巫！”混乱的人群中，有着金发的女巫骑着扫帚冲了进来，她看向可爱单纯的公主，拿起枯木般的魔杖发出刻薄的声音：
　　“我诅咒你，与所爱之人必将分离！”
　　跟着仆从们的大喊，卫兵们又涌了上来。但骑着魔法扫帚的女巫怪笑着，像一束礼炮，噌的一下又飞走了，只留下一地鸡毛。
　　推搡中，公主险些摔倒在地。
　　然而她跌在一个有力的怀抱中，还带有些草木的清香。公主睁大了眼，看向面前身着华丽的人，双颊染上红晕。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您是王子吗？”她犹豫着问，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与喜悦。
　　王子看着她，看得很仔细，轻声地答道：“…是的，我是邻国的王子。”
　　这就是命运吗？公主的耳边仿佛转来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那些无奈的苦楚好像都有了寄托，此时的心动便是理所当然。
　　*热情洋溢的舞曲中，王子与公主共舞。

　　王子是孤身一人来的，没有带着守卫，据说是路上被另一个帝国的间谍杀了，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
　　看着王子英气的脸，略有破损的华丽衣袍，和随身携带的宝剑。几乎没有人想要去质疑。
　　直到敌国的军队从边疆一路横扫。
　　于是国王求助的视线投向王子，如果此时能有邻国军队的救援……然而王子沉默着。
　　在侍从都被驱离的宫殿，善良的公主哭泣着，“您不愿意拯救这个国家吗？即使那些可怜的人们都在受苦…”她的眼里蓄满泪水，“即使我是这么爱您？”
　　然而王子的脸上露出不忍，他背过身，不敢看公主的脸，声音第一次变得纤细，去除了所有的伪装，“可我……”
　　“可我不是王子。”
　　她轻轻抚摸着别在腰间的剑，侧脸在月光下更加忧郁，“我欺骗了你…我只是一介流浪骑士。”
　　*琴声伴随着雷声走向高潮，薄薄的汗水在奏者的额前若隐若现。

　　邻国的王子早在路上就被流寇杀死，唯有路过不平诛杀了强盗的骑士穿上华服，想要来看一看传说中美丽的公主。
　　但是骗局终会被拆穿。
　　虚假的王子头也不回地跳下窗户，逃离了宫殿，她不敢去面对那善良公主的脸。
　　于是王国全化作焦土。
　　娇小的公主，纯洁的公主，善良的公主，饱受宠爱的公主。
　　国王在前线死于乱军中，连镶满宝石的纯金王冠都遗失。她的兄弟姐妹们陆续被战争机器吞吃。
　　只剩下孤零零的公主，她束起头发拿起剑，她的脸不再有笑容，她的眼神不再纯真。
　　最后的城堡，此后退无可退。公主看向镜中的自己，她的眼神停留在脖颈，已然想好自己的末路。
　　没有所谓的王子会来拯救她，有的只是血和泪，火与剑。
　　这就是最后了，她在心中喃喃。
　　她的皮肤不再娇嫩，她的内心不再柔软。公主拄着剑吃力地站着，地上全是尸体与断剑，敌方的将领慢慢走近，身旁的侍从捧着一顶耀眼的王冠，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恐惧。
　　然而马蹄接地的声音传来。像黑色的闪电，不再华丽的流浪骑士一剑刺去，急急地卷起公主，怒吼和箭雨中，她的身躯是全部的屏障。
　　直到追兵迷失的深林，骑士再也坚持不住，从慢走的马上滚落。
　　她躺倒在地，露出怀里的金色闪光，朝着公主，她颤颤巍巍地用手举起。
　　……
　　公主没有说话，即将失去气息的骑士无力出声。
　　只有未曾因为失落而变得灰暗，王冠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悲怆的琴音终于休止。

　　空旷的礼堂响起掌声，演员们拉上角落的奏者齐聚一排，鞠下一躬，红色的幕布逐渐拉上。
　　“算是悲剧呢…”沈凉来到后台，笑盈盈地看向正摘下女巫帽的李想，“你不是说要演棵树嘛。”
　　扮演恶毒女巫的少女翻了个白眼，“那个谁，说是分手了，想回来参演。我本来不想理他，后来想想让他当棵树看着也不赖。”也不知道那位站在不远处的当事人听没听见。
　　林瑶和许清清一下来就被其他人围着，叽叽喳喳地夸赞着她们的演技与扮相。甚至有两个小学妹偷偷溜到后台，红着脸往许清清手里塞了一大捧花。
　　注意到林瑶有些在意的眼神，沈凉眨了眨眼。
　　“还真是受欢迎……我以为大家会更喜欢喜剧一些。”
　　猛灌了一口水，小李才答道，“话剧的事情，叫什么悲剧…不过也是我这个天才导演和天才演员们的功劳！”得意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下巴扬得高高的。
　　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少女的视线四处探寻着。
　　“知雀呢？”
　　“啊——”金发雀斑女孩愣了一下，“好像是去外边透气了吧，她应该不太喜欢这么热闹的样子？”
　　“我去找她。”下意识转身朝外走去，即使后台非常嘈杂，但耳边还是清楚传来小李的喊声“找到了记得跟她说晚上结束后有庆功宴哦~”挥了挥手，沈凉没有回头。

　　绕过后台出来的小路，校园里的树上都挂满彩灯和其他装饰，在夜里像是无数的萤火虫栖在枝上。
　　走到中庭，喷泉的旁边正坐着一个垂着头的少女。
　　黑色的发丝随风微微摇曳，上了妆的脸比以往还要精致，今夜的礼服露出大面积洁白如玉的肌肤。
　　但冬天的晚风不会因为美丽而温柔。
　　“找到你了。”少女快步走去，将外套脱下裹在林知雀身上。
　　无意触及的肩膀格外冰凉。
　　连林知雀的鼻尖都是红彤彤的。
　　像是看见走失好几天的猫猫，躲在家门出去的街角，却又不肯叫出声，只是委委屈屈地展露着自己流浪的伤痕。
　　沈凉有点想摸一摸林知雀的头，又怕女孩生气，于是将手克制地藏到背后。
　　“怎么不披个外套就跑出来了…听说过几天会下雪呢。”
　　林知雀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眼神茫然地看向她。
　　沈凉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脸。

　　像冰块一样，但是又软软的。
　　回过神的少女扭了扭头，不让沈凉再放肆，“…妆都要花了。”在冷风中微微颤抖的细弱声线，比起抱怨，更像在撒娇。
　　身上的外套传来温度，她伸手裹紧了些。
　　“怎么谢幕跑得那么快？我都还没来得及找到角度拍照呢。”沈凉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坐在少女的身旁，只是刚落座就被冰凉的大理石面冻得呲牙咧嘴的。
　　黑发的少女没有看她，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反正只要拍到主演就好了吧。”
　　“谁说的，当然是得拍大合照了，不然多不尊重啊，哪怕是一棵树。”
　　偷偷观察林知雀的表情，沈凉的声音伴随着呼出的白汽：
　　“不过主演是会受欢迎一点啦…我们的主角还被困在后台出不来呢…“”
　　与其说是‘受欢迎一点’，不如说是只有主演才会在观众眼里熠熠生辉吧。林知雀心里想着，并没有出声。更何况是在角落弹奏的不起眼角色，大概有与没有，都无人在意，反正放录好的音乐也一样——

　　林知雀其实发现了自己正变得有些贪心。
　　也许最开始只是想要借助沈凉逃离那种让人有些窒息的境地，但从偶尔有人会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她打招呼开始，就变得想要更多了。
　　已经不想再沉默了，想要被人看见。
　　青春的少女总是满腹忧郁。尽管她知道现在的境地最是合适，她并不适合在无数人面前表演，更何况林瑶和许清清的演技并不算差，配合得更是默契无间。
　　她或许对林瑶有些嫉妒。
　　看见沈凉和她们谈笑风生的时候，插不上话的少女总会保持沉默。好在她往常就是如此，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虽然圣诞祭前格外的忙碌，沈凉也收到了其他需要帮忙的社团同学的请求，但是也并没有因此抛下她，依然抽出空余时间时不时和她搭话，或是陪她一起为了舞台剧练习。

　　可是，这也还不够。
　　林知雀的手指被自己按压出痕迹。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沉重。
　　她还想要更多地被看见……她还想要那个人的视线停留得更久一些。
　　但是这样沉重的心情，是无法被她人承担的。如果她渐渐明晰的心思被知晓，就会遭受到奇怪的视线然后远离的吧。
　　只是略微想象一下，少女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久违地有些想要哭泣。
　　林知雀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很清楚，一切的开始不过是意外的玩笑。沈凉的眼神永远那样温柔，但无论是对谁，她总是那样的。
　　所以只是这虚假的关系就该满足才对。

　　又是一阵风卷过，身边的沈凉传来声响。
　　“嘶，好冷——”脱下外套的少女瑟缩着抱紧自己，脸有些苍白。
　　林知雀站了起来，难得从俯视的角度看去，“走吧。”
　　沈凉也看向她。林知雀今天的妆其实并不重，本身优越的五官和皮肤并不需要过多修饰，只是化妆师大约也格外中意她那双眼角上挑的眼睛，晕染上一圈闪着细碎的光的红。
　　平常的林知雀面无表情，配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便有些让人不敢靠近。但此时，沈凉却觉得有些媚气，像是终于被发掘的原石，牢牢吸引着她的目光。
　　她也站了起来，视线从下方回到高处，“知雀今天真的很好看呢。”
　　没等林知雀回答，她又补充，“当然平常也很好看。”眼神不肯挪开，"我在台下看的时候就觉得，不仅仅是钢琴弹得好，实在是太好看了。"
　　林知雀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礼裙，并不华丽，她觉得应当不会太起眼，只当沈凉是在一如既往的嘴花花。
　　看出少女似乎有些不信自己，沈凉点开手机，举到林知雀的面前，笑着说道：
　　“喏。我可一直在观众席好好地看着你。”
　　手机屏幕上，最近照片的几行全是圣诞祭。再仔细些看，便能从缩略的小图分辨出，除了几张沈凉的友人们，几乎全是穿着墨绿色长裙弹奏钢琴的少女。
　　林知雀的眼神一贯不差。
　　明明是寒冷的夜晚，她的脸开始变得滚烫。有妆遮住，应该是看不见的吧，她边想着边有些口是心非道：
　　“李想知道你没有认真看表演吗？”
　　沈凉的笑脸凑得近了些，“谁说的。知雀不也是在舞台上表演吗？我只是一个被你深深吸引所以忍不住只看你的观众而已。”
　　又在说漂亮话。林知雀稍稍后退半步，和沈凉拉开些距离，伸手将手机和过近的高挑少女推开。
　　“…丑死了。”
　　她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

　　“欸，乱讲。”沈凉放大看了看自己拍摄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赶紧追上向前走了的林知雀，并排而行。
　　“明明就很好看，我觉得知雀就是最好看的。”
　　“……”
　　“对了，小李说晚上有庆功宴哦。到时候吃完我再送你回家。”
　　“知道了。”
　　“可惜这之后就应该只有无尽的模拟考和课了——”
　　没有搭理絮絮叨叨的少女，林知雀抬头看向夜幕，温度偏高的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啊，下雪了。”
　　沈凉也停下脚步，伸出手试图接住从天而降的冰晶碎片。
　　天气预报不太准确，在圣诞夜便降下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