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但是装的[快穿]》浅川响子

16、第 16 章 世界变得温

　　带着少女滚烫体温的手指搭在她冰凉的手上，紧密贴合。
　　混杂着暧昧情愫的琴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脊背紧绷，她听见带着笑意的声音：
　　“像这样弹吗？
　　冷淡的少女从潮湿的梦中惊醒，猛地一下坐起来。
　　漆黑的房间内，林知雀伸手摸了摸脸，触及的温度不正常的高。
　　呼吸都还有些急促，她看向自己的掌心，梦幻般喃喃自语：
　　“怎么会梦见…”

　　今天的社团跟昨天一样，吵吵闹闹的，社员们和工蜂一样各自忙碌着。
　　刚到话剧社活动室的沈凉就被李想招呼过去，金发女孩手里抱着华丽的表演服。
　　“阿凉，来试穿一下衣服，刚刚做的样板。”
　　一同来的林知雀看了眼同样坐着低头看剧本的林瑶，隔了大约两个人的身位也坐了下去。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沈凉跟着李想走到角落一处充作更衣室的隔间前。“怎么给我试穿，清清今天也没法来吗？”
　　李想举着衣服在她身边笔画，“来的来的，她好像值日，一会儿就来了。你俩身材不是差不多嘛，我就想你先试试看，如果差太多就可以赶紧先改改了。”
　　“刚刚瑶瑶的已经试过了，还不错，就看这套了。”说着她将衣服塞到沈凉怀里，便又咋咋呼呼地走了。
　　手里的衣服材质还不错，软软的，整体是墨绿色调，但肩部那块很硬挺，还挂着流苏，胸口处嵌满了闪亮的水钻，袖口和领口甚至有繁琐的白色蕾丝边。
　　看起来像是什么王子的华丽服饰。裤子则是条白色的马裤。正式演出时估计是要搭配黑色长靴的。
　　不会是什么经典老套的王子救公主吧。沈凉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将衣服换上。

　　少女茶色的卷发被银色的发带竖起，碧色华服在身上服服帖帖，带着无形的凛然气场。修长的腿被马裤包裹，高挺的鼻梁和浅色眼眸似乎也在诉说异域风情。
　　如果此时宝剑就在手边，她一定会一剑挑飞旧王的王冠，迎着飞溅的鲜血登上王座。

　　“怎么样？”沈凉走出来，张开双手原地转圈，询问着众人的意见。
　　“好看！我死了！”这是故作夸张的裁缝，看起来对自己的作品也非常满意。
　　“这个风格也很华丽呢。”林瑶微笑着夸赞。
　　李想上下欣赏着，眼珠打转，“不错不错。”她凑近了些，悄悄地说：“你真不打算参演？我做主偷偷给你加戏怎么样。”
　　少女哑然失笑。
　　“别了。演戏多累啊。”她拿起一旁的剧本看着，先前还没看过，与预想的倒全然不同。“你这个本子还挺好玩的嘛。”
　　于是小李的表情变得有些得意起来，她叉着腰，“那可不，我们社团的人可是群英荟萃。”

　　二人的交谈声不大，离得远些就听不太清。
　　一直没说话的林知雀静静注视着华丽的少女。
　　沈凉自己可能不明白，她本身便比这衣装还要夺目。
　　林知雀的手搭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着，视线未曾偏移一分一毫，无人察觉到浓烈情绪。

　　“知雀觉得怎么样呢？”林瑶打破她们之间的僵局，温温柔柔笑着问道。
　　那人也听见了问话，快步走到她们跟前，满脸灿烂笑容，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展示着自己。
　　林知雀现在很希望手里有杯水，或是突然有人拉下电闸，这样她脸上的微红就一定不会被看见。
　　“…很好看。”无路可逃的黑发少女这样回答。
　　沈凉的心情比刚才还要畅快，她理了理耳畔垂落的发丝，“那当然。毕竟是主人公的服饰嘛，太丑了观众可不会捧场。”

　　主角啊——
　　林知雀悄悄看向一旁坐着的林瑶，她正展露出甜甜的笑容。
　　比起沉入爱河的璀璨夺目的主人公，她只是观众不会注意的，这出戏毫不起眼的阴暗伴奏罢了。莫名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少女的视线向下。

　　默默换完私服回来的沈凉就看见少女低垂着脑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靠着墙壁的长椅上只剩下少女孤零零一人坐着，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板。
　　林瑶已经和其他同学对戏练习去了。据李想所说，今天中午就和学校申请了要把另一台小点的钢琴搬到活动室练习用，这样就可以全员在一起准备排练。只是看起来今天还没能来得及立刻落实。
　　“怎么了？累了吗，还是太无聊了。要不要我们先回去？”沈凉坐在林知雀旁边，关切地问道。
　　林知雀有些不自在地往一边挪了挪，给她们二人之间留出些许空隙。
　　“你不用练习吗？”她没有看沈凉，闷闷地问道。
　　眨了眨眼，沈凉重新靠近，但少女又往一边挪开，如此反复几次，沈凉都从角落快坐到长椅的中间了。
　　她们始终隔了一点点的距离。
　　这是在闹别扭吗？沈凉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心回复：
　　“我又不是演员。”
　　她终于愿意抬头，露出茫然又疑惑的表情。
　　“总感觉你误会了什么。”沈凉又在试图趁林知雀没注意到时悄咪咪地坐近，“我并不参演哦。刚刚试衣服也只是因为主演要晚点才到，我们身材差不多，所以让我先试下方便改。”
　　“那你…”
　　像是提前知晓，沈凉补充着，“我的话，可以算作是赞助？或者就把我当成来跑腿帮忙的就成。”
　　没错。当沈凉彻底断绝了小李试图让其参演的念头以后，已经变成了一个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工具人了。
　　用李想的原话来说“反正你回家也是无所事事，不如来帮我的忙，还能和知雀待一起。”
　　沈凉颇以为然。
　　“另一个主演，你也打过照面的。嗯…反正她一会儿就来了。”沈凉斟酌着，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另一位主演的名字。

　　沈凉现在确信自己昨天在音乐教室的时候没有眼花了。
　　面前的女孩就像是突然坠落的苹果，猛然变得红彤彤的脸，黑色的眼睛也不敢直视她。
　　“我去下洗手间。”
　　咻的一下站起，林知雀逃跑般的快步走出活动室。
　　“要我陪你——”
　　“…吗？”沈凉的声音都追不上她逃离的速度。
　　转瞬就消失不见的背影。
　　怎么这么可爱，沈凉心想。

　　好在洗手间没有旁人，静悄悄的。
　　大脑过载的少女躲了进来，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过指尖，她机械地冲刷着双手，时不时拍一下滚烫的双颊。
　　“我真是！”镜中也站着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们双目对视，同样的白嫩脸蛋上是难以压抑的茜色，心中生出的小小喜悦被羞恼的情绪掩盖。
　　“…蠢。”
　　再也不能胡思乱想了，心如乱麻的林知雀只剩这一个念头。

　　整理好心绪的林知雀慢慢走回部室。
　　一进去就看到沈凉在跟一个熟悉的背影交谈。
　　她们差不多高，身形也很相似，只是发色与长短不同，二人不知在聊些什么。其中，敏锐地察觉到来客的短发女孩转过身。
　　“…林知雀？”她看起来很疑惑。
　　虽然没有过往那样马上看见厌恶的表情，但林知雀还是停下脚步留在原地，抱住自己的右手，等待着或许会到来的恶语。
　　和李想又或是林瑶不同，许清清曾经最是讨厌她。

　　然而发展与她所预料的全然不同。
　　正气凛然的短发少女走到她的跟前，猛然弯下腰。
　　“知雀学姐，以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她的音量并不低，诚恳地给林知雀道歉，“我没有设身处地站在你的角度考虑，是我太片面了，不好意思。”
　　许清清答应过沈凉要道歉，也确实做到了。她在看过论坛的澄清贴以后，便认识到自己的不对。诚然，林知雀没有向老师或是其他人主动举报，只是随波逐流地被动看着。换作是她，绝不会毫不反抗或漠然接受，但许清清也无法去苛责一个只是因为不够勇敢就被网络暴力的少女。
　　更何况她也曾是带着偏见眼镜看去的一员。
　　若不是前些日子总找不到机会，她早早就要来和林知雀道歉了。

　　沈凉看着黑发少女露出怔愣的神情，她走到她身旁，悄悄勾住少女不知何时藏在背后的手。
　　那手本来紧紧攥着，也许手心都已经留下指甲的痕迹，但沈凉触碰后便松弛下来。
　　“…如果你不愿意原谅也没关系。”沈凉悄声说。
　　许清清抬起头，眼里还有些惭愧。
　　半晌，林知雀呼了口气，漆黑的眼底清澈，“没关系。是我自己有问题才对。”
　　是我太懦弱了，以至于什么也做不到。她在心里说。
　　“哎呀，都已经过去了。”察觉到气氛僵硬，林瑶走了过来，站在许清清身旁说道。“我这个被欺负的人都不提了，你们怎么还翻来覆去的。”她像是毫不在意地提起自己的伤口，笑容晕染出圣洁的光辉。
　　许清清脸上的愧意更浓了。
　　“好啦好啦。”矮她半个脑袋的林瑶用胳膊肘顶了顶她，“你好不容易来了，我们去对戏吧。”
　　连哄带拽地将许清清拉走，兔子般娇小柔弱的少女转头冲沈凉眨了眨眼，仿佛在鼓励什么。

　　于是沈凉拉起林知雀的手，“清清就是我说的另一个主演哦，我们也去旁边看看他们排练？还是你想要回家了。”
　　林知雀看向她。
　　嘴角上扬的少女不明所以，但琥珀色的眼眸仍旧专注地看着她，有些傻呆呆的。
　　“嗯。”林知雀点了点头，从未感觉身体如此轻盈。“去看吧。”
　　黑白的世界已成过往，五彩斑斓的绚烂终于对她露出一角。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阅读！